一會兒,等到差不多下午五點的樣子,阿雅姐又打了幾個電話。
我在旁邊聽著,算是適應了她那種在工作頻道和日常頻道之間無縫切換的狀態。
不覺間,窗外的天色開始向傍晚過渡。
阿雅姐放下手機,看了眼腕錶,跟我說:「6號和8號,還有12號她們幾個,發簡訊說已經到附近了,馬上進大堂。你下去迎一下,帶她們先去二樓休息室安頓。」
我也只好聽命。
新場子第一天,這些迎來送往、安排協調的雜事,本來就是領班該乾的。
我應了一聲,起身出了包間。
關於帝豪的內部結構下午參觀時已經大致摸清。
我下樓走到大堂正門,透過玻璃門望出去,街上行人車輛匆匆,只見6號她們幾個果然已從馬路對面朝這邊走來,三人結伴,穿著日常的便裝,手裡拎著小包,邊走邊說著什麼。
待她們走近,瞧見我站在門口時,她們一個個忙是招呼了起來,聲音清脆,帶著久別重逢(其實也就兩三天)的熟稔和嬉鬧……
6號先開口,上下打量我:「喲,王領班!兩天不見,怎麼感覺又變帥了啊?」
12號跟著起鬨,眨眨眼:「就是就是,王領班,這兩天有沒有想我們呀?」
8號性子相對穩重點,但也被帶起了節奏,笑著接了一句:「人家王領班要想也是想18號好不,哪輪得到我們呀?」
現在熟了,這些姐妹們也是越來越敢說了,開玩笑沒個顧忌。
我知道她們沒惡意,就是場子裡形成的相處方式,用調侃拉近距離,化解重新投入工作的那點生疏和不安。
唯有8號,笑過之後,上前兩步,稍作關心地瞅了瞅我的右胳膊,問:「王領班,你這胳膊……怎麼了?」
「不小心劃了一下,皮外傷。」我也只能回了這麼一句,跟對其他人說的一樣,含糊帶過。
然後,我話鋒一轉,指指裡面:「好了,別在這兒站著了。阿雅姐在樓上等呢。我先帶你們去二樓休息室,熟悉一下地方。」
「那,王領班請帶路吧!」幾人應著,跟著我走進大堂。
「……」
不一會兒,我也就將她們幾個姐妹先送到二樓專門給駐場小姐用的休息室。
房間挺大,有化妝鏡、沙發,條件比金鼎那邊還好點。
隨後,我簡單交代了幾句,也知道自己的工作該幹嘛了。
我又馬上下樓,出了帝豪,去了旁邊那家帝星賓館。
兩家店離得近,估計早有默契。
還是老流程。
我走進賓館大堂,前台坐著一位風韻猶存的約莫四十上下的大姐,穿著得體的套裝,正在看帳本。
我走過去,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:「姐,您好。我是隔壁帝豪新來的領班,姓王。以後可能要常麻煩您這邊了。」
這位大姐自然也是個明白人,抬頭看我一眼,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:「王領班是吧?客氣了。帝豪駱經理打過招呼了。」
說著,她直接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。
上面印著「帝星賓館」的名字、地址、電話,背面手寫了一個內部代碼和「常客六折」的字樣。
「我姓郭,叫我郭姐就好了。」前台大姐自我介紹道。
然後,這位郭姐稍稍壓低了些聲音:「底價就是六折。至於你們給客人報多少,那就是你們的事了。該返現的,老規矩,日結或者周結都行,看你們方便。」
「明白,謝謝郭姐!」我收起名片。
「……」
一會兒,回到帝豪,我又去跟帝豪前台的那位當班的姐們熟絡了一下。
畢竟出台啥的,要登記,帝豪這邊也是要抽成的。
當然,這是場子裡的規矩,畢竟我們是靠人家場子吃飯。
前台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,長得挺清秀,看著機靈。
我還沒說話,她就忙道:「你好!你就是新來的王領班吧?」
「對對對。」我忙點著頭。
隨即,她就是一句:「我叫阿玉。」
接下來,我也沒說什麼,她就說道:「王領班放心,駱經理交代過了。登記的事簡單。咱們這邊抽兩成。」
只抽兩成,算是很優待了。
有些場子要抽三成甚至更多。
估計是場子生意不好,老闆姿態很低吧?
或者說,駱經理為了留住我們這支團隊,給出了誠意。
我正在跟前台阿玉低聲說著話,熟悉流程的時候,駱經理從後面走了出來,看到我們,便忙對前台阿玉說道:「阿玉,這是王領班,咱們新來的領班,以後樓面這邊有事多跟王領班溝通。」
見駱經理這麼一說,阿玉連忙態度更恭敬了些,點頭道:「王領班好!以後多關照!」
隨後,駱經理也就轉向我,拍了拍我肩膀,爽快地說:「放心,王兄,我們這裡所有人員,前台、服務生、內保,絕對配合你們工作。誰要是不配合,或者給你們使絆子,你直接跟我說,我來處理。」
一邊說著,駱經理一邊遞了根煙過來,又問:「你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吧,王兄?姐妹們到了多少了?」
「差不多了,先到了幾個,其餘的應該也在路上了。」我忙點頭道。
然後,駱經理忍不住湊近我耳畔,壓低聲音,帶著點興奮道:「你們姐妹們剛剛我看到幾個進去,質量確實是不錯!比之前那批強太多了!」
他搓了搓手,又道:「接下來,咱們都好好干,一起發財!」
隨即,駱經理又想起什麼,忙對我說:「哦對了,王兄,一會兒晚餐,我讓廚房給你們和阿雅姐,還有先到的幾位姐妹打包上來,簡單吃點,墊墊肚子,晚上才有力氣幹活。就別出去吃了。」
忽聽這個,我忙道:「謝謝哈,駱哥,太周到了。」
這細節確實讓人舒服。
……
隨後,我正要轉身上樓去跟阿雅姐匯報一下賓館和前台對接的情況,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,嗡嗡作響。
我掏出來一看,顯示是個本地的座機號碼,心裡下意識地想著可能是覃卓妍用公用電話打來的——她手機不是快沒錢了嗎?
想著,我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兩拍,也就忙接了,聲音不自覺地有點緊:「喂!」
誰料,電話那頭傳來的,竟是胥勇那哥們熟悉的大嗓門,帶著點急切和茫然:「磊哥!是我,胥勇!你那邊……有著落沒?」
我聽著,便道:「我剛到一個新場子,叫帝豪。具體情況我還不太清楚?」
隨即,我問了句:「你那邊怎麼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