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關於帝豪的生意,今晚似乎又有些一言難盡。就像我未知的前程一般。
時間一點點往夜裡走,場子裡的冷清卻像是凝固住了。
等到晚上八點多、將近九點的樣子,大堂入口的旋轉門才懶洋洋地轉了幾圈,才來了那麼一兩波客人。
一看就是附近工廠的小頭目或者做點小生意的,三兩結伴,消費也高不到哪兒去。
至於阿雅姐手頭的那點兒老客戶,也不可能每晚都過來捧場。
張哥那幫人昨晚來過,今晚自然不可能又來。
帝豪自身所能吸引來的客人,似乎很有限。
當然,位置也有點兒偏,估計之前那支隊伍可能真把名聲搞臭了,種種原因堆在一起。
關於生意這塊,著實是個蛋疼的問題。
錢賺不到,人心就散。
儘管在帝豪確實是事少,駱經理也很好打交道,場子裡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鉤心斗角,但這生意……似乎也不足以支撐咱們這支駐場隊伍?
現實似乎已經擺在了眼前。
今晚開了兩個包間,攏共只點了我們六七個女孩子。
剩下二十來個女孩子只能在休息室候著,起初還能說笑幾句,互相開開玩笑,隨後,那股焦躁和失望就壓不住了。
貌似連相互打鬧的心氣都沒有了,一個個死氣沉沉的,或玩著手指,或對著鏡子發呆,愁眉苦臉的。
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壓抑,比昨晚更重。
休息室的門開著,我靠在門框上,看著裡面這景象,心裡也跟堵了團濕棉花似的。
這碗飯,看來在帝豪也不容易端穩呀。
……
一會兒,駱經理突然在走廊里與我碰見。他臉上也沒了之前那股熱情勁,眉頭皺著。
看到我,他腳步頓了頓,他也只能莫名的苦笑著,搖了搖頭,欲言又止,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說,最後只是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度很輕。
當然,他也怕我們這支剛來的駐場隊伍,看生意這樣,沒幾天就撤了。
那帝豪就更沒指望了。
阿雅姐突然從休息室那邊過來,臉上倒是看不出太多情緒,還是那副幹練的樣子。
她走到我們跟前,則沖駱經理問了句:「駱哥,咱們這兒的生意……一直都這樣麼?」
駱經理苦笑著,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:「阿雅姐,不瞞你說,本來開業頭兩個月還行。後來……可能是被上一支駐場隊伍把口碑給做臭了吧?」
他嘆了口氣,又道:「因為上一支隊伍,那些女孩子……質量確實不行,事還多,得罪過不少客人。我們一直想換,但找女孩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,所以……」
阿雅姐想想,便道:「那現在想將人氣重新做起來,光靠我們這支隊伍……怕是也夠嗆啊?酒香也怕巷子深,何況咱們這位置……」
駱經理想想,然後道:「回頭……回頭我想想,搞個什麼促銷活動,或者……聯繫下以前的老客戶試試。看能不能把人氣漸漸帶起來?」
阿雅姐沒再說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:「行,駱哥你多費心。」
而駱經理則來了句:「我們一起努力吧!」
「……」
由於場子生意冷清,根本不需要怎麼協調照看,我也是挺無所事事的,在走廊、休息室、大堂幾個地方晃蕩,像個多餘的影子。
感覺時間過得特別慢。
到了十點多,我手機在褲兜里突然震了起來。
我掏出來一看,只見是婷姐。
看來她已到這附近了?
果然,待我接通電話,她也就立馬說:「我在對面的阿誠士多店門口。」
「成。我知道了。」我忙回道。
「……」
待掛了電話,我跟阿雅姐打了個手勢,指了指外面,她正跟兩個姐妹說話,瞥了我一眼,沒說什麼,眼神有點淡。
待我到帝豪對面的阿誠士多店門口,只見街邊停著一輛半新不舊的北京吉普,軍綠色,方頭方腦,在這種地方挺扎眼。
婷姐突然降下車窗,探著個腦袋出來,沖我說了句: 「這兒!」
見狀,我也只好忙上前去。
只見坐在車裡的她,穿著件修身的黑色針織衫,頭髮鬆散地披著,臉上妝容精緻但不濃。
誠然地說,這個女人是蠻好看的,有種經歷過風浪沉澱下來的、熟透了的美。
尤其是那抹香氣,很迷人。不是小姐們常用的濃烈香水,是種更柔和、更高級的味道。
她瞅瞅我,則又對我說了句:「到車上來啊。」
聽她這樣說,我又只好從車前繞過去,到副駕那邊,然後拉開車門坐進副駕。
車裡空間挺大,內飾簡單,卻滿是她身上的那股香氣。
待我坐定,她扭頭瞅瞅我,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停,便道:「帝豪這個位置不行,太偏了,客源先天不足。生意很難做起來,光靠一支隊伍硬撐,沒用的。」
我聽著,也只能應聲道:「可能吧?」
當然,我也不能說今晚生意就很冷清。
隨後,她身體微微朝我這邊側了側,聲音壓低了些:「想不想換個地兒嘛?」
還沒等我回應,她則又說:「我看你帶團隊還行,挺有責任心的,人也穩當。你要是想換個地方,我們可以一起做。」
明白她的意思後,我則皺眉想了想……
很明顯,她這是想拉我入伙?讓我幫她帶團隊?只是……
又待想想後,我便道:「我沒資源。我們隊伍那些女孩子,都是阿雅姐的資源。我只是跟著混口吃的。」
然而,婷姐則道:「我知道你沒有資源。資源你就不用管了。」
只是聽她這麼說,我便在想,她之前在金鼎只是個前台,她哪有什麼資源啊?
不過,想想她畢竟是金哥的女人,我倒是又在想,或許這個女人應該還是有點兒料吧?
但,似乎不難看出,金哥應該是進去了?
否則的話,就這個女人……應該也不會突然來張羅這些事?
接下來,她看著我,目光灼灼:「你就負責幫我帶人、管場子就行了。怎麼樣?考慮考慮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