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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 沒覃卓妍消息

2026-07-28 00:57:58 作者: 曾囈

  一會兒早餐後,剛哥扯過桌上一張粗糙的紙巾,在嘴巴上用力一抹,然後便問我:「你一會兒回哪兒?回帝豪?還是回你住的地方?」

  我聽著,愣了一下。

  回帝豪?大白天的,場子沒開門呢。

  回陽光花園?好像也沒啥事。

  然後我只能忙道:「你要有事,就不用管我了。我自己溜達回去,或者打個車就行。」

  剛哥則點點頭:「我確實有事。得趕緊趕回北柵那邊的工地看看。今天上午約了材料商送水泥和鋼筋,我得去盯著。」

  隨即,他又補充道:「再說,我那兒畢竟有著七八十號人在給我幹活呢。」

  於是,我也就說:「那你趕緊回吧,正事要緊。不用管我了,我自己回就行。」

  剛哥也就立馬起身,從褲兜里掏出皺巴巴的零錢,數了數放在桌上,對老闆喊了句:「錢放這兒了哈!」

  然後對我道:「那行,兄弟,回頭聯繫。等金鼎那邊工程真定了,哥請你好好喝一頓!」

  「嗯。」我忙點點頭,也站起身。

  然後我忙又補了一句:「昨晚……還有今早,謝了哈,剛哥!」

  剛哥則是一擺手,很乾脆:「自家兄弟,不說這個。走了!」

  然後他一邊大步朝他那輛停在路邊的皮卡走去,一邊頭也不回地說了句:「走了啊!」

  話畢,他也就拉開了車門,笨重的身子鑽進了駕駛室。

  

  引擎轟鳴幾聲,皮卡冒著一點黑煙,很快調頭,消失在了這條老街的街尾,匯入上午的車流中。

  我站在原地,愣愣神,看著皮卡消失的方向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隨後,我走出早餐店,站在略顯冷清的街邊,忍不住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,點燃。

  然後想想,我掏出手機,又習慣性地瞧了瞧,但沒有未接來電,也沒有新簡訊。

  依舊是一丁點兒有關覃卓妍的消息都沒有。

  我現在唯一大概能確定的就是,她已人在北京——那個對我來說遙遠而陌生的大城市。

  至於她在北京哪兒,在做什麼,亦或她的夢到底是什麼,我一無所知。

  當然了,我不是在惦記那2000塊錢。

  那錢,我甚至都沒指望她還。甚至她還不還我,我都無所謂。

  錢沒了可以再賺,但那種感覺,那種若有若無的牽連斷了,讓人心裡有點不是滋味。

  此刻,我在想,她最後那句「先奔前程」,然後,彼此好像就沒了聯繫,像兩條短暫交匯後又迅速分開的線。

  原本我還因為昨晚和今早跟阿朵的事,心裡感覺有點兒對不起覃卓妍,像是背叛了某種模糊的承諾或期待。

  但想想這種沒有承諾、全靠感覺維繫的關係,以及她現在就這樣斷了聯繫,我好像又覺得……有點兒心安理得?

  或者說,是找到了一個自我安慰的理由——大家都是為了「前程」,各有各的路。

  這想法或許有點兒自私,甚至有點兒卑劣,但確實讓我心裡那點兒愧疚感減輕了不少。

  最終再想想,也不知道該去哪兒,我也只好走到路邊,招手打了輛計程車。

  上車後,我對司機說了句:「師傅,太平,陽光花園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等一會兒,在陽光花園門口付了錢,下了車,我站在小區門口,似乎又有點兒茫然。

  因為感覺不困,昨晚在賓館其實沒睡幾個小時,但此刻精神卻有點兒詭異的清醒,或者說,是空虛導致的清醒。

  上樓去,也睡不著,但這大上午的,我一個人也不知道該去哪兒?能去哪兒?

  想給誰打個電話,但拿出手機,也不知道打給誰?

  盧文婧?似乎又不合適。再說,說什麼呢?還說那晚的事?那咱不是在犯賤麼?

  再說,現在回過頭來看,那晚的事確實已經不重要了。

  那……打給阿雅姐?操,咱這不是自個在沒事找事麼?

  阿朵?昨晚才在一起,今早才分開。

  胥勇?靠,那哥們沒有手機,聯繫不上。


  那……媚姐?這更不合適。

  她是老闆,我是手下,沒事打電話騷擾,純粹是找不自在。

  一圈想下來,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在這大白天,隨意打個電話閒聊幾句的人。

  一種強烈的孤獨感忽然攫住了我。

  感覺自己好像還是沒朋友似的?

  當然了,這對於我來說,畢竟也只是個陌生的地方。儘管現在熟悉了一點兒。

  最終想想,沒轍,我也只好走到小區門口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,摸出手機,撥通了老家村頭小賣店的電話。

  響了幾聲後,那邊傳來了劉叔的聲音:「喂,誰啊?」

  「劉叔,是我,磊子。」我忙道。

  「哦,磊子啊!在廣東還好吧?」劉叔的聲音熱情了些。

  「我還好,劉叔。麻煩您叫一聲我爸聽電話,行不?」我趕緊說。

  可劉叔則道:「你爸啊?早上就出去了,去鎮上了,說是買點兒農藥,還沒回呢。」

  我聽著,也只好問:「那我媽呢?我媽在家不?」

  劉叔回道:「你媽也出門了,上你大姨家吃酒席去了。你大姨丈今天過生日,六十大壽。」

  這我聽著,沒轍了。

  爸媽都不在家,這電話算是白打了。

  接下來,我也只能問:「那我爸我媽……都還好吧?身體沒啥事吧?」

  劉叔回道:「都挺好的。能吃能喝能睡。你爸前兩天還跟我喝酒來著,半斤沒事。倒是差點兒把我給放倒了。放心吧,磊子,家裡沒事!」

  於是,我也就說:「那行,劉叔。麻煩您回頭見著我爸我媽,跟他們說一聲,說我在廣東這邊……也挺好的,讓他們別惦記。」

  這話說得我自己都有點心虛,挺好?哪方面挺好?

  「成!沒問題!一定帶到!你在外邊也照顧好自己啊!」劉叔爽快地答應了。

  掛了電話,我握著發燙的手機,站在虎門灼熱的陽光下,心裡卻感覺比剛才更空了。

  好像有一根很細的線,原本還連著遙遠的家鄉,此刻也輕輕斷掉了。

  我像一片被風吹到這裡的葉子,暫時落在了虎門這片土地上,看似有了個落腳點,但根,不知道在哪裡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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