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會兒到了帝豪,剛哥就摟著我的肩膀,往燈火通明的大堂里走。
一邊走,他一邊壓低聲音,在我耳畔叮囑道:「記住了,以後跟這李經理打交道,一定要當自己哥們處,別太生分,也別太拘謹,明白不?他這人實在,不玩虛的,答應的事基本都能辦到。在這虎門,像他這種在正經單位有職位、手頭又活絡、還能辦點實事的人,不多。再說,這李胖子心寬,不記事,今天就算說錯話、辦錯事,只要不是原則問題,他哈哈一笑就過去了,豪爽。你以後熟了,就算當面叫他一聲李胖子,他估計也只會嘿嘿一樂,不會往心裡去。這種人,好處!」
我們倆正頭挨著頭小聲聊著呢,已經先一步到了、正站在大堂沙發邊跟阿雅姐說話的胖子李經理,一扭頭看見我們這親密的架勢,便扯著大嗓門開玩笑道:「臥槽!你倆……這幹嘛呢?不會也有一腿吧?怎麼老咬著耳朵說悄悄話?」
剛哥便是嘿嘿一樂,鬆開摟著我肩膀的手,沖李經理嚷回去:「沒辦法,誰讓我這磊子兄弟嫩呢,哈哈哈!」
而瞧著站在李經理旁邊、臉上掛著職業微笑但眼神不時瞟向我的阿雅姐,剛哥則故意板起臉,用帶著點兒責怪的口吻說道:「哎,阿雅經理,李經理他們幾位貴客都先到了,你怎麼不先安排他們進包間歇著?讓他們擱大堂站著幹啥?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!」
李經理倒是忙替阿雅姐說話,擺了擺手:「哎呀,剛子,不怪阿雅經理!人家早就招呼我們上樓了,是我們自己說等你和磊子兄弟,不著急。再說,你熟門熟路,安排起來也方便不是?」
阿雅姐也趕緊笑著解釋:「是啊,剛哥,李經理他們非要等您。」
剛哥這才作罷,也就道:「那行,人也齊了,我們上樓吧。別在這兒杵著了。」
話畢,他又瞧了一眼站在一旁、目光似乎總在我身上打轉的阿雅姐,然後剛哥像是宣布主權似的,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:「阿雅經理,瞅啥呢?今晚磊子兄弟跟我了哈!」
沒轍,阿雅姐也只好故作嗔怪地白了剛哥一眼,然後帶著點兒無奈的親昵口氣,沖剛哥說道:「好吧好吧。你是我哥,你說了算,行了吧?我哪敢跟你搶人呀!」
她這話說得有點兒撒嬌的意味,既給了剛哥面子,也巧妙地表達了一點兒自己的小情緒。
這時,一直在旁邊候著、見縫插針的駱經理,已忙不迭地湊過來,臉上堆滿了笑容,伸手做出請的姿勢:「剛哥,李經理,王領班,還有這兩位老闆,來來來,都樓上請!包間已經準備好了!」
隨後,一行人跟著駱經理往樓梯走。
上樓時,剛哥很自然地放慢腳步,落在後面一點兒,就在駱經理耳畔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:「駱經理,今晚就我們自己兄弟玩玩,不用搞上次K10那麼高規格,普通包間就行,酒水什麼的也看著安排,意思到了就行,給我省點兒。」
駱經理會意後,心領神會地點點頭,拍了拍剛哥的肩膀,表示親近:「放心,剛哥,我懂了。保證安排得既舒服又實惠,不能讓您破費太多!」
……
隨後,上到二樓,駱經理果然沒有領我們去最裡面那些豪華大包,而是拐進了一個中檔區域的普通包間——K7。
包間不算大,裝修也相對簡單,但勝在乾淨整潔,該有的設備一樣不少。
但駱經理的熱情和服務一點沒打折扣,一進門,他就沖候在門口的樓面主管嚷道:「別愣著了!趕緊的!把我們這兒最好的果盤、小吃拼盤都上來!酒水……先上兩打百威,動作快點兒!」
李經理與平頭老闆、還有戴眼鏡那位,倒也確實不挑包間好壞,他們來這兒的目的很明確。
剛哥則樂嘿嘿地回道:「別急啊,我的哥!人家小妹也得收拾收拾,化化妝啥的呀!總不能灰頭土臉就來見你們幾位大老闆吧?放心,已經讓阿雅去安排了,挑最好的,馬上就來!」
趁著阿雅姐去安排女孩子、服務員忙活倒酒的這會兒工夫,李經理朝我坐的位置挪近了一些,拍了拍我的肩膀,語氣很隨和的說:「小王兄弟,我看你剛才吃飯的時候,還有路上,好像一直有點兒心事,是不是覺得接場子這事壓力大? 放心,你不用那麼大壓力。咱們今晚,就是純玩,放鬆。搞那個場子也一樣,你就當是……純玩!試試水! 哪怕最後就是賠了,沒賺到錢,也沒事!哥不在乎那點!咱們兄弟之間,講的就是一個信任,你盡力了就行。事在人為嘛,誰也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,對吧?」
說著,他頓了頓,看著我的眼睛,又是很真誠地說:「我李胖子也不是說非要那個場子賺多少錢,發多大財。我就是看你小子人不錯,認了你這個小兄弟。你干好了,你自己有發展,哥臉上也有光。就這麼簡單,懂了嗎?」
我聽著他這番話,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感,也沒有虛頭巴腦的畫餅,就是很樸實的「我看你行,給你個機會試試,成不成別太大壓力」。
我感覺這李經理確實好相處,為人也敞亮。
不覺間,我心裡的那份忐忑和沉重,不由得減輕了不少。
於是,我也就順著他的意思,很誠懇地說:「那……謝謝李哥!」
他則哈哈一樂,用力拍了我後背一下:「這就對了嘛!叫李哥就對了嘛!聽著也親切!別整那些『經理』、『總』的,生分!」
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,帶著玩笑,但也確實拉近了距離。
我也跟著笑了笑,感覺和這位李胖子的距離,似乎真的近了一些。
這時候,包間門被推開,阿雅姐領著幾個精心打扮過的女孩子,帶著一陣香風,魚貫而入。
下半場的「節目」,正式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