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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 就是來賞花的

2026-07-28 00:58:24 作者: 曾囈

  接下來,包間裡的音樂聲逐漸被點歌台旁邊的公主調大,氣氛逐漸升溫。

  擁著18號的胖子李經理,兩杯酒下肚,興致一來,便摟著18號的腰,沖站在點歌台旁邊的包間公主嚷嚷著,嗓門蓋過了音樂:「喂!那個誰!給我點一首!《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》!」

  平頭老闆聽著,似乎也有點兒來勁了,便是帶著點兒曖昧的笑意,插諢打科的道:「李經理,你這選的歌……今晚不就為你盛開了麼?桃花朵朵開呀!」

  他一邊說,一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緊挨著李經理的18號。

  此刻,我瞄了一眼盧文婧(18號),她臉上雖然有些不自在,但也只能麻木地不做聲。

  李經理哈哈一樂,更是用力摟緊了她,毫不掩飾:「盛開就對了嘛!咱們今晚,就是來賞花的!哈哈哈!」

  隨後,李經理接過話筒,雖然有些跑調,但勝在嗓門洪亮、感情充沛,一首《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》被他唱得氣勢磅礴。

  他的歌聲,再加上平頭老闆和眼鏡老闆的起鬨叫好,似乎給今晚的玩樂掀了個小高潮。

  不過,在喧囂和笑鬧聲中,我似乎也看出來了,今晚在這個包間裡的核心人物,就是李經理。

  剛哥雖然跟他稱兄道弟,但言語間也帶著幾分客氣和捧場;平頭老闆和眼鏡老闆更像是依附者或者合作關係,圍著李經理轉。

  這是一個以李胖子為中心的小圈子。

  剛哥陪李經理幹了一杯,放下酒杯,忽然又朝我湊近過來,用力摟住我的肩膀,帶著酒氣的熱乎話噴在我耳朵邊,帶著點兒恨鐵不成鋼的意味:「操,兄弟,你咋回事?來了就一直悶悶的,跟個悶葫蘆似的!還放不開啊?去,你也去唱一個!給咱們掀個小高潮!」

  還沒等我回應什麼,我邊上的阿朵就忙抬起頭,帶著點兒維護的意味,對剛哥說道:「剛哥,唱歌……磊哥他……他不太擅長啦。他五音不全的,唱了怕嚇著你們。」

  然而,剛哥扭頭瞅瞅她,卻故意板起臉,抓住了她話里的漏洞:「哎?弟妹,你剛才叫他什麼?磊哥?怎麼又變磊哥了?」

  見狀,阿朵也只好忙是尷尬地羞笑一句:「我老公。」

  

  可剛哥則道:「不行。得罰酒!」

  阿朵知道自己說漏了嘴,只好認栽似的:「好吧好吧,剛哥,我認罰。」

  說著,她也沒再多辯解什麼,很乾脆地端起面前我還沒來得及喝的一杯啤酒(她自己面前是飲料),也沒多說啥,直接仰起粉面,咕咚一口氣幹了。

  放下空杯,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才問:「可以了吧,剛哥?我認罰了。」

  於是,剛哥便沖我道:「你瞧瞧!你瞧瞧弟妹這爽快勁兒!再看看你!扭扭捏捏的!你小子得虧有這麼好個小媳婦!處處護著你,還這麼懂事!學著點兒!」

  坦白說,聽著什么弟妹、老公、小媳婦,這些親昵的稱謂,在這個充斥著酒精、香水味和廉價親熱的包間裡被隨意地拋來拋去,我還是有點兒不適應似的,心裡總覺得彆扭。

  畢竟這種稱謂,在我們老家那地方,可不是這麼隨便就能叫出口的。

  那是要經過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或者至少是彼此認定了關係、準備談婚論嫁了才能用的。

  只是在這邊、在這等娛樂場子裡,這種稱謂……好像爛大街似的,成了烘托氣氛、拉近距離、甚至帶著點兒調侃和遊戲性質的工具,誰都可以叫,誰也不當真。

  當然了,我倒也不是對阿朵本人有什麼特別的看法。

  她就是一個陪酒小姐,是這個場子裡眾多女孩子中的一個,我對她能有什麼看法?

  無非是覺得她身世或許可憐,人也還算實在,有時候會多照顧她一點。僅此而已。

  不過,我心裡還是明白,這個阿朵,似乎對我有些莫名的、超出一般同事或者領班與下屬之間的好感。

  因為就她平時在場子裡見到我,或者私下接觸時,那眼神、那笑容,跟見到其他人不一樣。

  在眾多姐妹中,她當著別人的面也一樣規規矩矩地稱呼我王領班,但偶爾目光交匯時,她眼裡會閃過一絲羞澀、依賴,或者別的什麼我說不清的東西。

  當然,這事,我心裡明白就好,從沒點破過。

  就她,我估計……她自個心裡也明白自己是個陪酒小姐,出身不好,經歷也不光彩,所以也沒有勇氣向我表露什麼,只能借著這種半真半假的玩笑場合,像剛才那樣,用行動來宣告一種模糊的占有。


  反正我一直都謹記著媚姐的話:娛樂場子裡的女人,看看就好,別動真格的。玩玩可以,別走心。

  倒也不是咱薄情寡義,天生冷血,而是身處這個環境,對這些女孩子的來路、經歷、甚至每天在做什麼都知根知底了,真要談什麼男女私情,心裡總會覺得膈應,像蒙了一層擦不掉的灰。

  當然,如果不知道她們的過去和現在,那則是另一碼事,可能還會有點兒美好的幻想。

  但在這裡,沒有我不知道。

  但我又不得不承認,曾經的那個7號(覃卓妍),在我心裡還是會泛起一陣複雜的漣漪。

  總之,覃卓妍在我的心裡,還是有份量的!

  只是,自她說的先奔前程之後,彼此就沒再聯繫上。

  接下來,那平頭老闆突然的一曲《滾滾長江東逝水》,似乎又掀起了一個小高潮。

  而我依舊不在狀態似的。

  倒也不是與他們融入不到一起,只是這種場合,咱好像天生就缺乏表現力似的。

  儘管阿朵靠在我身邊,溫順得像只小貓,但我心思好像總不在點上似的。

  具體的,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?

  總之,我坐在這一片喧囂熱鬧之中,心裡卻像有兩個分裂的世界:一個是被剛哥、李經理他們拉著向前、充滿機會和誘惑的社會;另一個,是藏著對覃卓妍那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、以及對眼前這一切本能疏離的自我。

  這兩個世界在碰撞,讓我既迷茫,又清醒地痛苦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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