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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6章 法醫來了

2026-07-28 01:00:13 作者: 曾囈

  待點燃煙後,我瞅瞅旁邊眉頭緊鎖、一臉愁苦的駱經理,想到今晚這一連串的變故,便忍不住說了句:「明晚的跨年夜……怕是沒得跨了?」

  駱經理聽後,又忍不住深吸了口煙……

  然後,他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,猛地轉過頭,對我說了句:「你等一下,我給黃老闆發條簡訊!」

  一邊說著,他一邊便忙不迭地掏出了手機,手指在小小的按鍵上飛快地按動著。

  屏幕的微光映著他額頭細密的汗珠和緊繃的嘴角。

  見他在給黃老闆編發簡訊,我便沒再吱聲,只是默默地抽著煙,目光投向樓梯下方空蕩蕩的大堂。

  而就在這時,只見又有兩名身著筆挺制服、神情更加嚴肅的警官,和一名穿著便裝但氣質沉穩、手頭拎著一個黑色硬殼箱子的中年男人,正從大堂門口快步走進來,徑直朝樓梯口走來。

  那應該就是法醫了。

  那箱子,多半是現場勘察的工具。

  他們的出現,讓本就凝重的空氣幾乎要凍結。

  他們步伐匆匆,踏上樓梯。

  走在前面的警官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轉角處的我和駱經理。

  其中一名年紀稍輕、面龐方正的警官停下腳步,抬頭看向我們,目光銳利,直截了當地問:「現場在什麼位置?二樓哪間?」

  見得其狀,沒轍,駱經理也只好匆忙按完最後幾個字,把手機揣回褲兜,忙是回道:「在……在二樓最裡面,K11。跟我們來吧。」

  煙也抽不下去了,我和駱經理幾乎同時把還剩大半截的菸頭丟進角落一個空飲料罐里。

  然後,我與駱經理也只好領著他們上樓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重新回到二樓走廊,氣氛比我們下去時更加肅殺。

  警察似乎更多了(可能是後續支援的),燈光也更亮(所有大燈都打開了),照得走廊里纖塵畢現。

  至於這會兒,K11門口那片有淌血跡的位置,已被用白色的粉筆臨時畫出了一個不太規則的人形輪廓,並用黃色的警戒帶簡單地圍了一圈,算是保護起來了。

  血跡在強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褐色,邊緣已經有些發黑乾涸。

  至於K11的門,完全的敞開著,裡面的彩燈已經關了,換成了慘白明亮的日光燈管,將包間內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酒瓶碎片、傾倒的果盤、打翻的酒杯、凌亂的沙發……一片狼藉,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瘋狂。

  那些警務人員(除了新來的法醫和兩名警官)都在K11內,正在針對阿雅姐和阿朵等幾名女孩子進行著問話。

  阿雅姐臉色蒼白,但努力維持著鎮定。

  阿朵等幾個女孩則擠在沙發一角,低著頭,身體微微發抖,偶爾回答問題時聲音細若蚊蚋。

  由於情況基本穩定,主要嫌疑人已被帶走,現場初步控制,也沒再強制我們這些配合調查的人員蹲著或抱頭了。

  那名法醫提著箱子,在門口那片被保護起來的血跡區域蹲下,戴上白手套,拿出相機、鑷子、尺子等工具,開始極其細緻地勘察。

  

  動作專業而冷靜,與周圍緊張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。

  我們就站在一旁不遠處,靠在牆上,默默地看著法醫工作,也聽著K11裡面斷斷續續的問話聲。

  裡面,一名中年警官正在問阿雅姐,問題開始涉及到場子的經營性質……

  警官問:「你們這裡的駐場人員,就是這些女孩子,只提供陪酒、唱歌服務嗎?有沒有其他項目?」

  「是的,警官,只提供陪酒服務。」阿雅姐的聲音有點兒發飄,不知是心虛,還是仍未從剛才的血腥場面和恐懼中完全恢復過來。

  或許兩者都有?

  接著,她又說著:「我們就是正規的KTV陪唱服務,陪客人唱唱歌,喝喝酒,聊聊天,活躍氣氛。」

  她把正規兩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一點。

  當然了,我也懂,阿雅姐這是在按照最安全的標準答案回答。

  在沒有被抓到把柄或者確鑿證據的情況下,自然不會不打自招。

  這是這個行業面對調查時最基本的生存法則。


  怎麼可能會主動提及出台業務呢?那是自己往槍口上撞。

  不過,現在,就現場來說,也確實沒什麼直接的證據能證明有超出陪酒的行為。

  畢竟衝突發生在客人之間,而且是為了什麼事打起來的還不清楚,跟色情交易似乎沒有直接關聯。

  該抓的人都抓走了,剩下的就是調查命案本身。

  至於場子是否存在其他違法問題,那是另一回事。

  法醫工作得很細緻,測量血跡範圍、拍照、小心翼翼地提取可能沾有指紋的玻璃碎片、觀察噴濺形態……一絲不苟。

  接下來,又只聽裡面的警官換了個角度,繼續問:「你們這些女孩子陪酒服務,具體都怎麼收費的?小費一般給多少?」

  阿雅姐也只能如實回道:「看客人心情和經濟實力。一般小費是300起步, 也有給500、800的。」

  顯然,阿雅姐也只能這麼回答。行情也確實是這麼個行情。

  在這個年代,在虎門這種地方,娛樂場所陪酒小費300起步是普遍現象。

  之所以有這麼多年輕女孩子願意干陪酒小姐,拋頭露面,忍受各種委屈和可能的騷擾,那確實是收入還算可以,甚至可以說相當誘人。

  就陪陪酒、唱唱歌、聊聊天,一晚上300塊就到手了,這幾乎相當於普通工廠女工小半個月的工資。

  這肯定比街邊或者城中村巷尾那些站街的、價格低廉且風險極高的流鶯要體面啊,收入也穩定得多。

  而且,出台費還是另外算的,價格更高,而且主動權在一定程度上還在女孩子手裡——談不攏,女孩子還不願意去。

  就2000年這會兒,對於很多從農村或小城市出來的年輕女孩來說,一晚上能賺300塊甚至更多,不用在流水線上熬十幾個小時,哪個不願意啊?

  巨大的經濟誘惑,是支撐這個灰色行業龐大基底的根本原因。

  警官問這個,或許是在心裡計算這些客人的消費能力、關係網絡,或者只是例行了解。

  接下來,我豎著耳朵,想聽聽警官問阿朵她們幾個女孩子更具體的案情,比如看到了什麼、衝突是怎麼開始的。但就是沒問。

  警官似乎只是簡單確認了她們的身份和在場的角色,就沒再深究。

  可能是剛剛在我們下樓清場那會兒,已經簡單問過了?

  又或者,更詳細的問詢會等回到派出所再做?

  總之,這些,我暫不得而知,只能看著法醫收起工具,對門口的警官低聲說了幾句什麼,然後那名警官點了點頭,目光再次掃向我們這邊。

  我和駱經理心裡同時一緊——接下來,該輪到我們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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