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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4章 阿雅姐,你真喝多了?

2026-07-28 01:00:41 作者: 曾囈

  這待終於進到客廳後,我則忍不住又是重重地一聲長吁,胸腔里積壓的疲憊和鬱氣似乎都隨著這口氣吐了出來。

  感覺這個艱巨的、令人身心俱疲的任務,即將要完成了。

  此刻,天也亮了。

  微弱的晨光已從窗戶透了進來,屋內已無需開燈了。

  此刻,攙扶著依舊醉沉沉的、身體七歪八倒的、幾乎將所有重量都壓在我身上的阿雅姐,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,趕緊地攙著她進她主臥那屋,先把她丟到她那床上再說。

  讓她躺下,我的任務就算結束了。

  這他瑪的,服侍著一個醉沉沉、情緒還不穩定的女人,著實是累。

  不僅僅是體力上的累,更是心累,要時刻提防她摔倒、要忍受她身上濃烈的酒氣、要應對她時不時冒出的醉話和莫名的情緒。

  尤其是,她此刻依然有點兒不安分,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滑,嘴裡也一直嘟嘟噥噥著含混不清的詞語,偶爾還能聽到「失敗」、「沒用」之類的字眼。

 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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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隨後,我幾乎是半抱半拖地將她挪到了主臥門口,推開門。

  待進入她這主臥,在我費力的攙扶下,她總算肯稍微配合了一下,順著我的力道,一屁股坐在了床沿邊。

  然而,待我蹲下,幫她脫掉她腳上那兩隻高跟鞋後,她卻依舊是不肯順勢躺下去,就那麼垂著頭,雙手無力地搭在膝蓋上,就那樣昏沉沉地擱床邊坐著,像個迷路後不知所措的孩子。

  且,突然間,她嘴裡又嘟噥了起來,帶著濃重的鼻音和自嘲:「王磊……你說……我的人生……是不是好失敗啊?我一個同學……在老家……孩子都上小學了……會打醬油了……逢年過節……一家子熱熱鬧鬧的……我現在……看著好像不錯……在虎門混著……管著人……賺著錢……可我自己知道……我還沒著沒落的呢……心裡空蕩蕩的……什麼都沒有……」

  她的話語斷斷續續,卻比任何清醒時的抱怨都更直白地剖開了內心的荒涼。

  那是一種超越了事業、金錢的,關於情感歸宿和生命意義的深層失落。

  只是,此刻,我也不知道該咋說?

  安慰?空洞。

  講道理?她比誰都懂。

  畢竟咱才二十來歲,生活閱歷也尚淺,對於未來還充滿迷茫,所以對於她這種失落和年齡焦慮,感觸也沒那麼深。

  尤其是談婚論嫁、家庭孩子這種具體而沉重的話題,離我這個連自己明天都不知道在哪裡的人太遠,咱是真聊不來似的,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
  因此,我也只能幹巴巴地、用最實際的話搪塞過去:「你趕緊睡吧,別想那些了。天都亮了。昨晚糟糕又漫長的一晚,你還不覺得累嗎?我反正累了,困得不行,我要去睡了。」

  然而,聽我這麼說,她又開始借著醉意,撒嬌耍賴似的道:「我……我躺不下去……渾身沒勁……頭暈……你扶我躺下去……」

  我:……

  臥槽,她這……怎麼突然跟個小女孩似的啊?

  完全沒了平時那個雷厲風行、說一不二的阿雅姐的影子。

  這種反差,讓人無奈,也讓人心裡有點兒不是滋味。

  沒轍,原本蹲著幫她脫鞋的我,也只好從床邊站起身來,然後我彎下腰,一手托著她的後背,一手扶著她的肩膀,嘴裡說著:「好,扶你躺下。」

  原本她已經在順著我的力道往下躺了,身體重心後移,誰料,就在她上半身快要接觸到床鋪、我正要鬆手抽身而退的瞬間——

  趁我沒注意,她原本無力垂在身側的雙手,突然像有了生命一般,猛地抬起來,一把用力地勾住了我的後頸……

  同時,她借著這股拉力和我前傾的慣性,揚起粉面,就一下朝我親了上來……

  目標明確,動作決絕,帶著酒氣的溫軟嘴唇,直接印向我的嘴。

  不過,儘管整得我一時有點兒懵,但我腦海卻很快反應過來——她要的、渴望的是結婚生子,這一切暫對我來說,還是太沉重。我暫也沒想過這些。

  因此,在彼此嘴唇吻著的那一剎那,我還是很快反應過來,幾乎是本能地,忙用手臂用力推了她肩膀一把,同時我頭往後仰。


  「呃!」她悶哼一聲,被我推得失去了平衡,向後倒去,重重地躺在了床上, 彈簧床墊發出『咚』的一聲悶響。

  隨即,我踉蹌著後退了一步,說:「阿雅姐,你……你真喝多了啊!?」

  然而,已躺在床上的她,被我推開後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和勇氣,兩眼半閉不閉的,眼神渙散失焦,又似重新陷入了昏沉沉的醉態,卻是沒有回應了, 只是胸膛起伏著,發出不均勻的呼吸聲。

  仿佛剛才那激烈的一幕,只是她醉酒後的一個無意識動作,或者是她選擇用昏睡來逃避被拒絕的尷尬和難堪?

  見她如此,站在床邊驚魂未定的我,心裡的情緒複雜難言。

  我忍不住從褲兜里摸出煙盒,手指有些發抖地點燃了一根煙來,狠狠吸了一口,讓辛辣的煙霧暫時平復狂跳的心臟和混亂的思緒。

  然後又觀察了她一會兒,見她一動不動,呼吸似乎漸漸平穩,像是真的昏沉沉地睡了,我這才嘆了口氣,彎下腰去,小心地替她拉過被子,蓋在身上。

  做完這些,我像完成了一個儀式,也像劃清了一道界限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隨後,等我帶上門,從主臥出來,便忍不住抹了一把嘴……

  靠,都喝多了,還吻得我一嘴酒氣。

  隨即,我忍不住又是重重地一聲長吁:「呼——……」

  這事……這事鬧得,咱也是有些頭疼。

  其實咱剛剛那一下的拒絕,也不是刻意的裝逼,或者欲擒故縱。

  而是她要的、她渴望的,我給不起。結婚生子這樣的事,對於咱來說,還很遙遠。

  當然了,我自己在那一刻,也有清晰地意識到——這貌似已在意味著我的某種成長。

  不再像是當時在北柵,盧文婧主動親上來、甚至發生關係時,我懵懂、被動,甚至有些半推半就,不懂得如何去明確拒絕,或者說內心也有欲望和好奇在作祟。

  那時候的我,青澀、迷茫,容易被環境和突如其來的曖昧帶著走。

  但現在,面對阿雅姐這借著酒意、帶著複雜情感的主動,我幾乎是本能地抗拒了。

  因為我清楚地知道這背後的麻煩和糾葛,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她那份沉重的情感,也知道一旦邁出那一步,我們之間本就微妙難處的關係將變得更加不可收拾。

  這種基於現實考量和自我保護的清醒拒絕,是我在過去大半年的磨礪中,不知不覺形成的。

  但,我也在心裡問自己:若是妍姐(覃卓妍)的話,我似乎依舊不會考慮去拒絕。

  至於為什麼,我也不知道?

  我只知道我與妍姐的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。

  當然,關於剛剛的拒絕,也還有其它諸多的因素,比如說,一旦越過那條線,在工作上、在生活中,都將陷入無盡的尷尬和被動。

  再者就是,這麼一個有著不堪過往、有著豐富閱歷的女人,咱也駕馭不了。

  最終,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,走進自己的客臥,便是倒頭就睡,把昨晚所有混亂的、暴力的、曖昧的、令人頭疼的一切,都暫時關在夢境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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