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我的神色,且見我在小聲地說,果籃是給人家林律師買的,我爸這才有些反應過來地怔了怔,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。
然後,他又抬頭瞅瞅我,則道:「你這短命鬼過來!坐我邊上來說!站那麼遠幹嘛?」
見得其狀,沒轍,我也只好邁步過去,走到沙發前,然後扭身擱在我爸邊上坐下。
見我坐下了,他扭頭瞅瞅我,也就小聲地問:「不是……就你這短命鬼跟玉琴……你倆相互還這麼客氣咋地?」
明白我爸是個什麼意思後,我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說?
坦白說,突然這事,我爸這麼一摻和,感覺真有點兒說不清了似的。
無奈之下,我也只能說:「人家林律師幫了我那麼多,我難道不應該客氣點兒嗎?畢竟……欠她的人情太多了。」
而我爸聽著,他則是感覺越聽越不對味似的,只見他眉頭皺得更緊了,因此,他也說:「不是……你這短命鬼說的,我還是沒明白,有點兒把我說糊塗了。不是……就你跟玉琴……你倆不是好著麼?她不是你媳婦麼?怎麼現在這麼生分?」
我聽著,則忙道:「不是……爸,您都怎麼理解的?我什麼時候說她是我媳婦了?」
我爸則道:「不對呀。我當時來廣東,去監獄探視你個短命鬼的時候,後來……探視完,我要走的時候,她可是跟我說,要我放心,說她會照顧好你。說什麼這邊有她,要我放心,不要擔心。可聽你這短命鬼這麼說,這意思……合著……你倆現在鬧掰了?那是她現在嫌棄你坐過牢,還是什麼原因啊?」
這可把我給整得真有點兒不會了,腦子裡一團漿糊。
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了?
想想後,我也只能說了句:「她沒嫌棄我。」
誰料,我這麼一句,我爸卻來脾氣了:「那啥意思?那合著是你個短命鬼嫌棄她了唄?嫌她年齡比你大?」
這真搞得我說不清了似的,話在嘴邊轉了幾個圈,就是說不出來。
一著急,我也只能說:「我沒有。我也沒有嫌棄她。」
於是,我爸也就說:「既然沒有,那你說啥說?還有什麼好說的?」
而接下來,我都沒有說什麼呢,我爸則又道:「我可跟你個短命鬼說,只要她不嫌棄你,別說她年齡比你大點兒,就是她離過婚,你個短命鬼都得給我認了!」
接著,我爸又道:「再說,你有啥資格啥本事嫌棄人家的啊?現在,你坐過牢,你心裡沒點兒數嗎?你的檔案上那一筆,洗得掉嗎?再說了,你個短命鬼也交過女朋友不是?你也不是啥白紙不是?盧文婧不也上過咱家嗎?你有什麼資格要求人家是白紙?」
隨即,我爸又道:「再說,這玉琴,多好的一個女人。人家有文化,又是個律師,說話做事都體面,廚房做飯她也行,樣樣拿得起。你個短命鬼還想啥呢?天上掉餡餅你都不接?」
頓聽我爸這麼一頓說,我還真有些臉瑟瑟地皺了皺眉,低著頭,像是被老師訓斥的學生。
不覺間,咱還真感覺自己是有點兒一無是處似的,坐過牢,沒文化,沒事業,沒家底,哪裡配得上人家精英律師?
再透過半開放的廚房門,瞧瞧此刻在廚房忙活的林律師,瞧著她的背影,繫著圍裙,在灶台前忙碌,油煙機在嗡嗡地響著,我確實也暗怔了那麼一下,感覺我爸說的好像也對。
尤其是拋開那些不談的話,可以說,現在在廚房忙活的這個女人,也絕對是社會的精英人士,很出色很優秀的一位女子,或許……多少男人想追都追不到。
接下來,我爸則又忍不住在我耳畔道:「我可跟你這短命鬼說,玉琴她很真誠。你個短命鬼在坐牢期間,她時不時地就會往咱家打個電話,陪我或者陪你媽說說話,問問家裡的情況。還總在安慰我和你媽,說你這短命鬼坐牢那事,也不是什麼大事。還說什麼人生總有那麼幾道坎,過去了也就過去了,讓我們不要擔心。」
頓聽我爸又跟我說起了這事,我更是有些傻愣住了似的,像是被人點了穴,一動不動。
因為這些,若不是忽聽我爸這麼地講,我是真不知道。
我真不知道她為了我的事,還做了這麼多。
很顯然,現在這事,我爸與我媽都認可她了,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家人。
只是我心裡還在膈應她的那點兒過去。
但這……現在我也沒法說出來,因為我爸都說了,哪怕她離過婚,我都要認了,所以……關於她的那點兒過去,我還能說啥?
這搞得我真不知道說什麼了?
再待想想,又瞅瞅我爸,我也只好突然問了句:「不是……您怎麼會突然來廣東?」
而我爸瞅瞅我,則是說道:「廢逑話!你這短命鬼說出獄了,但過年不回,你媽能放心嗎?我能放心嗎?這不得上廣東來看看你這短命鬼啊?看看你瘦了沒有,看看你過得好不好。」
說著,我爸又瞄瞄我現在的這個頭型,目光在我腦袋上轉了一圈,然後說:「我也知道你這短命鬼現在這個樣子,典型的勞改犯,不好意思回老家,怕村里人說閒話,所以也只能我跑來廣東看你了。」
這我聽著,咱心裡突然有些莫名的沉重似的。
都說父愛如山,我想大概就是如此吧?
儘管我爸一口一個短命鬼,罵得凶,但其愛還是在心裡頭的,不善表達,但都在行動里。
此刻,就我,瞅瞅我爸,再想著在老家的媽,我似乎也只能有著一種深深地虧欠感!
原本想成為他們的驕傲,只是現在……卻讓他們擔心了!
接下來,許多話,我也不知道怎麼說?
尤其是,突然間,我爸竟是朝我遞了根煙過來,搞得我又是有點兒愣。
我這才想起,我竟然都忘了給我爸遞根煙了。
於是乎,我這才趕緊地掏出煙來,說:「爸,抽……抽我的!」
而我爸則是一句:「行了,我這也是出遠門特例買的好煙,拿著吧。」
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