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,直到探視結束,我這才意識到,好像一直都是阿雅姐在問我這、問我那的,我好像什麼都沒來得及問。
不過,從她所問的那些來看,她還是在嚮往著外面的一切。
當然,這很正常。
我在裡面的時候,也是在嚮往著外面的一切,每天數著日子,想著出去以後要吃什麼、要去哪裡、要見什麼人。
只是真等出來了,卻不一定一時就能適應外界的一切。
因為時代在發展,社會在進步,時間不會停在過去。
我一年半出來,都感覺到了什麼都變了似的,何況她八年。
八年,2009年,等她出來,北京奧運都結束了。
那時候又將是如何翻天覆地的變化,誰知道?
……
不過,這次的探視,反倒將我自己整得有些鬱悶了。
因為阿雅姐問到了盧文婧。
或許她不問還好?
她這一問,反倒令我突然覺得……咱與盧文婧,好像還是挺遺憾的似的。
當然,其實,我心裡也早就明白,盧文婧最終還是會有人娶的。
畢竟她那麼漂亮,畢竟曾是秦川三中的校花,只是我沒想到她那麼快就結婚了。
我想我與盧文婧的聯繫,可能最終也就局限於她的那條簡訊了吧?
畢竟她簡訊說她要結婚了,我也不好再去打擾。
……
等一會兒,待我從監獄出來,在門口等著我的媚姐,見我出來,也就忙迎上來問了句:「跟阿雅聊得怎麼樣?」
媚姐這一問,我還是有點兒發愣似的,腦子裡還轉著探視室里那些對話,貌似一些心緒還沒及時收回。
待反應過來之後,我也只能回道:「還行。」
於是,媚姐也就笑笑:「是不是覺得探視的時間有點兒太短了?」
「嗯。確實。」我也只能點了點頭。
事實上,我也感覺這次的探視的時間太短了似的,感覺跟阿雅姐好像也沒有聊上什麼。
不過,總體而言,感覺阿雅姐的狀態……也還算行,我也就有點兒放心了。
起碼她還在關心我接下來將從事什麼行業,這說明她整個狀態還是很正常。
她也還在惦記著她之前的那些姐妹,貌似她還想等出來,重操舊業似的。
……
隨後,待我與媚姐一同往停車場而去時,我沒想到媚姐竟是突然沖我問了句:「你與阿雅搭檔那麼久,朝夕相處的,沒有真愛上阿雅吧?」
忽聽媚姐這麼地問,坦白說,這我一時是真有點兒愣住了似的……
我好像也沒太明白媚姐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?
隨後,我也只能說:「不好意思,媚姐,我沒太明白你的意思?」
媚姐則道:「我只是擔心你傻到真要等著阿雅出獄。」
聽媚姐這麼地說,我倒是突然覺得,媚姐好像也不了解我。
因為我早已不是過去的那個王磊了。
再說,我也沒有愛上過阿雅姐,從來都沒有,那只是搭檔之間的信任和默契,不是男女之情。
當然,我應該感激阿雅姐,這倒是真的。
因此,接下來,我也就說:「我跟阿雅姐只是曾經的搭檔關係,還沒到那個層面。她對我好,我知道,我也感激她,但不是那種感情。」
接著,我又補充道:「我這次來探視,只是想看看她在裡面的精神狀態怎麼樣,總體感覺她精神狀態還行,我也就算是放心了。沒別的意思。」
聽我這麼地說,媚姐也就說:「那看來我的擔心有點兒多餘了。」
然而,媚姐卻是只是笑笑,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是藏著某種心事:「不明白就對了。有些事,也不需要明白。」
說著,她忽然走到車旁,話鋒一轉:「好了,上車了。」
一邊說著,她也就一邊拉開了車門。
見得其狀,我也只好朝副駕座位走去,也伸手拽開了車門。
隨後,待坐進車內後,媚姐也沒再說什麼,只是默默地啟動了車。
我瞧著,也只好默默地繫上安全帶。
但就媚姐……這個女人,我始終還是琢磨不透,像是隔著一層紗,看得到輪廓,看不清細節。
隨後,待她驅車出停車場後,她則是問了句:「還是送你回雅景花園那兒麼?」
我感覺有點兒怕麻煩她,來回跑太遠,因此,我也就說:「要不你車我到一個能打到車的地方,我自己打車回吧。」
「怎麼……跟我還要這麼客氣啊?」她似笑非笑的問。
我也只能道:「也沒有。只是畢竟太遠了。一會兒你兜一大圈,又得趕回市區,耽誤你時間。」
她則道:「沒事呀。我現在已經休年假了,廠里放假了,反正我現在也沒事。」
接著,她又忍不住像是在自言自語:「其實突然閒下來,也不是什麼好事。總感覺每天有點兒無所事事似的,不知道該幹嘛?還是忙著好。忙起來,也沒有心思想別的。」
忽聽她這麼說,我多少感覺有點兒意外似的……
因為這好像是她第一次跟我聊些有關心情的話題。
可能她也真是閒得吧?
因為一會兒,她一邊開著車,一邊扭頭看了我一眼,竟是忽然有些八卦似的笑著問:「呃,問你個事,之前帶女孩子的時候,你有睡過幾個?」
我靠,她突然問我這個,我都不知道她什麼意思?
再說,這種問題,我也不太好意思回答不是?
可見她在期待我的回答,我想想,也只好儘量誠然地回道:「有那麼兩三個吧。」
她則是一笑:「就兩三個麼?」
「嗯。」我也只能點點頭。
「那現在跟她們還有聯繫嗎?」她又問。
「沒了。」我也只能回了這麼一句。
她則又是笑笑,說:「你幹嘛總那麼不好意思幹嘛?」
我也只能道:「也沒有。我只是覺得……那些都過去了。」
「怎麼,現在終於看開了啊?」媚姐又問。
而我則道:「我們還是聊些別的吧。」
「那你想聊什麼?」她問。
趁機,我也就問了句:「你怎麼突然就搞製衣廠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