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會兒,待我趕到黃河時裝城時,正好已是華燈初上,霓虹燈在暮色中次第亮起,把整條街染成了暖黃色。
很快,待我從計程車上下來後,就看見盧文婧已站在黃河時裝城的門口等著我了,背靠著玻璃門,手裡拎著個紙袋,穿著一襲淺色的長裙,頭髮披散著,腳上是雙高跟鞋。
她好像是順便在黃河時裝城買了件什麼衣衫,紙袋上印著時裝的商標。
我初略地打量了她一眼,只見她變化似乎也不是很大,還是那麼漂亮,還是那麼亮眼,站在人來人往的商場門口,依然很出眾。
畢竟曾經秦川三中的校花,底子在那裡。
不過,要說沒變化的話……似乎又有些變化。
如今的她,曾經那點兒殘存的少女感,著實是徹底的沒了,被時間帶走了。
具體怎麼說?怎麼形容呢?反正如今的她,看上去,著實是有著一種婚後女人的小成熟感,眉眼間多了幾分穩重和淡淡的疲憊。
當她終於一眼望見我時,只見她不免有些激動地一怔——
隨即,只見她沖我露出了一絲激動似的笑意……
那種笑意,帶著點兒許久未見的久違感似的。
不過,她暫也只是那樣地沖我笑著,像是一時激動得也不知道該怎麼言語似的,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我。
至於我,此刻除了激動之外,卻是覺得已有那麼幾分陌生了似的。
因此,這一時之間,我也是不知道該開口說句什麼?
看得出來,她的激動似乎比我多一些。
但她似乎也在極力地克制著自己,沒好意思沖我摟抱上來。
我想她應該也在提醒自己,已是已婚的女人,得注意分寸。
最終,我走至她的跟前,也只能儘量地抑制著內心那份激動,微笑著沖她問了句:「等很久了啊?」
忽見我這麼地問,她倒是忍不住嗔怪地給了我一個白眼,帶著點撒嬌的意味:「你說呢?等了一下午。」
坦白說,她忽然這個嗔怪的小表情,我真有點兒受不了,心裡像是被什麼電了一下。
仿佛彼此還是最初的那種感覺似的,回到了從前。
但我還是極力地克制住了,沒有讓情緒外露。
接下來,我也只能沖她說道:「那我們先去找個地方吃飯吧。」
見我這麼說,她便是帶著點兒俏皮地問了句:「你請啊?」
我忙笑笑,說:「那肯定。你大老遠從佛山過來,肯定是我請。」
於是,她想想後,則是沖我說道:「我想去那條夜市街。就這後面的那條夜市街。」
聽她這麼說,我也只能說:「那走吧。」
隨後,瞅瞅她手頭拎著的紙袋,我則問:「要我幫你拎嗎?」
她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:「不用。不重。」
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著,我倒是有些好奇地往她那紙袋裡瞄了一眼,透過開口,只見好像是她新買的文胸和內褲那些,淺色的,怪不得她不好意思讓我拎,臉都紅了。
接下來,我倆一同往夜市街那方走去,都矜持地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,中間隔著一個人的空檔。
似乎彼此都在克制內心的那種激動,像是怕靠得太近會失控。
彼此似乎都不敢再過於親昵。
等過會兒,她似乎努力地調整了一下心理狀態,然後她才儘量顯得自然地扭頭看看我,問:「你現在怎麼樣?在做什麼?」
聽她這麼問著,我也只能儘量語氣平淡地回道:「還行吧。」
接著,我補充道:「我現在正在搞一個超市。跟剛哥和張哥他倆合夥搞的,在北柵那邊。」
不過,話說一半,我又打住了,沒有繼續往下說。
因為我想問她還有沒有印象,記不記得剛哥和張哥,但想想,我覺得還是不問為妙。
畢竟她好像也知道,剛哥和張哥都是跟著李胖子混的。
而那時,李胖子每次都喜歡點她,點名要她陪,估計她不想再提起這些事。
所以我覺得……不該問的還是不問了吧,免得她尷尬。
果然,她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,沒有追問細節,只說:「那你現在混得還不錯呀。都自己當老闆了。」
我也只能謙虛地說:「一般般囉。小本生意。」
接著,我又道:「總得搞點兒什麼吧。畢竟咱來這邊不就是為了搞錢的麼?」
隨後,我則問:「你呢?還好吧?」
聽我這麼問,她則有些鬱郁地愣了那麼一下,嘴角的笑意淡了。
等過會兒,她語氣里則帶著點兒無奈:「我有什麼好不好的啊?我……反正就那樣唄。現在在秦川縣城的那個花店沒開了唄,撐不下去,倒閉了唄。現在……我和他又上廣東這邊來了唄。」
聽她這樣地說著,我也就忍不住問:「那他……現在在佛山那邊怎麼樣嘛?」
盧文婧則是回道:「剛來這邊,能怎麼樣?他好像想搞什麼工程吧?但現在還在談,能不能搞成,不知道?」
隨後,我則忍不住問:「那你今天來虎門這邊,他知道嗎?他沒有說什麼?」
盧文婧便是回道:「他知道呀。我跟他說了。我說上虎門去看一個姐妹,以前一起在製衣廠幹過的。」
「你跟他說你以前在虎門了?」我問。
盧文婧則道:「我跟他說我以前在虎門怎麼了?我說我以前在虎門的製衣廠打工,這有什麼問題嗎?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。」
聽她這麼說,我覺得倒也是。
當然了,她也不可能傻到把夜場的那段經歷說出來。
隨後想想,我則是問了句:「他對你還好吧?」
而盧文婧則是回道:「就那樣唄。」
接著,她則道:「一開始肯定是很好。但你們男人不都那樣,新鮮期過了,然後也就那個死樣了唄。」
聽她這樣地說,搞得我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?
這玩意……有關婚姻里的這些事,咱也不是很懂。
隨後,盧文婧則問了句:「你怎麼不說話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