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我基本都在雅景花園這邊，守著電腦刷科四的題。
題庫翻來覆去地刷了好幾遍，模擬考基本上都在95分以上。
駕照這事，也就只剩最後一哆嗦了。
……
大概是7月2號那天下午，我正準備下樓透口氣，手機忽然響了。
是北柵北村那邊的一個房東打來的。
待我接通電話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老頭的聲音，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，普通話說得磕磕絆絆的：「你系不系之前來問過租房子的？我系北村這邊的房東。我這邊現在有10間房，你要不要來看看？」
我聽著，心裡一動，忙道：「要。我現在就過去。」
「……」
隨後，待掛了電話，我換了雙鞋就出門了。
路上，我給剛哥打了個電話，他正好在超市那邊盯著裝修，說一會兒在北村碰面。
等我到了北柵北村，剛哥已經站在牌坊下等著了。
隨即，我倆順著村口往裡走，找到了那棟樓。
是一棟五層的老樓，外牆貼著白瓷磚，但年頭久了，有些地方已經發灰發黃，牆腳還有幾處水漬印子。
一樓是個小賣部，擺著幾箱礦泉水和飲料，門口坐著個老頭，正搖著蒲扇喝茶。
我走上前去：「您好，是您剛才給我打的電話吧？看房子的。」
老頭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慢悠悠地放下手裡的茶杯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然後站起來，帶著我們往樓上走。
樓里光線不太好，樓道有點兒窄，堆著幾輛舊自行車和一些雜物。
老頭帶著我們看了幾間，每間都差不多，十來平米，有床有柜子，都帶有個小衛浴間。
看了一圈下來，覺得房子不算太差，但也絕對算不上好。
接下來，關鍵是，這老頭不太好說話。
回到樓下，我試著跟他談價格：「老闆，我們一次性租10間，你看房租能不能優惠點兒？」
老頭搖著蒲扇，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：「就300，少了不租的啦。」
我又試著說：「我們一次租這麼多間，租金也算是一筆穩定的收入了，您看280行不行？」
老頭搖了搖頭，語氣硬邦邦的：「300。不講價的啦。你們不租，有的是人租的啦。」
剛哥在旁邊聽了一會兒，用粵語跟他說了幾句，大概是套近乎講道理，但那老頭壓根不接茬，翻來覆去就那一句：「300，少了不租的啦。」
不過，這種上了歲數的本地老頭，有些也確實是不太好說話。
只是，他一分錢都不肯讓，那我們還談什麼？
況且這房子也不算多好。
剛哥見談不下去了，便在我耳畔低聲說道：「算了吧，不租他的了。租房這事也不急。這村里反正隨時都有房子租。再說，我們反正是包吃包住，到時候補貼房租給員工，讓員工自個在村里租也成，也沒什麼。」
他這麼一說，我覺得也在理。
於是，我也就沖那老頭說了句：「那算了，謝謝，我們再看看別家吧。」
說著，我倆轉身就要走。
那老頭倒是在背後說了一句什麼，口音太重我也沒聽清，反正聽著不像什麼好話。
剛哥倒是聽懂了，但也沒跟他計較，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我倆剛從巷子裡走出來，我手機又響了。
我拿起來一看，又是一個陌生號碼，也是本地號。
我接起來：「餵~」
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，廣式普通話，聽著年紀不太大：「你好呀，請問系不系之前說要租房子的？我這邊有10間空房，要不要過來看看的啦？」
我腳步頓了頓：「在什麼位置？」
「就在成記大排檔後面那個巷子口進來的啦。新樓，去年剛弄好的，很新的啦。你那次說一次性租10間，現在正好有退房的，有10間的啦。」
我一聽，心裡又燃起了希望：「行，我們現在就過去。」
「OK的啦。我現在在樓下的啦，你過來就看到的啦。」
掛了電話，我扭頭對剛哥說：「走，過成記大排檔那邊去看看。」
剛哥也沒廢話，跟著我就拐了個彎，往村子另一頭走去。
成記大排檔在北村的另一側，靠著一條更寬一些的巷子。
我倆拐進巷子口，往裡走了十來米，果然看到一棟新樓立在那裡。
樓體貼著淺灰色的瓷磚，乾淨整齊，窗戶也大。
樓前停著幾輛摩托車和自行車。
樓下的台階上站著一個女的，看著三十來歲，穿著一件碎花短袖，手裡拿著串鑰匙。
她見我倆走過去，忙笑微微地招呼著：「老闆！這麼快的啦？」
我打量了她一眼，看著挺和氣，不像剛才那老頭那樣橫眉冷對的。
我忙回了個笑臉，上前去。
剛哥倒是比我直接，站定之後就說：「行了，你這房子不用看了。我們就直接聊房租吧。」
那女房東一聽，便是笑著說：「哎呀，你們一次性租10間，好說的啦。每間每月280的啦。怎麼樣？可以嗎？」
280，比那老頭的300便宜20塊，而且這樓明顯新多了。
我心裡覺得還行，但還沒開口。
剛哥則是嘿嘿一笑，冒出一句：「250不行嗎？」
他一說完，別說那女房東，連我都忍不住樂了。
這個傻數，哈！
果然，女房東也樂了：「老闆，250不好聽的啦。」
我趁機接了一句：「那就240吧，行嗎？」
女房東則道：「哎呀，你們這麼大的老闆，240有點兒低了啦。好了，我也不跟你們說了，就260的啦。可以了啦。」
260，比280又少了20塊。
我心裡估算了一下，這個價格，確實不算貴了。
況且這棟樓確實是新樓，乾淨敞亮，比剛才那老頭那棟強太多了。
我扭頭看了看剛哥，他也點了點頭，意思是可以。
於是我拍板道：「行吧！那就這麼定了，260吧！10間，每月就是2600，對吧？」
「對的啦！」女房東笑得眼睛彎彎的，「那我們現在寫個協議？」
「成。」我點了點頭。
接下來的事情就順暢多了。
女房東從屋裡拿出一張手寫的租房協議，填上日期和金額，我倆各自簽了字，我當場給了三個月的押金和租金。
她收了錢，便給了我10房的鑰匙。
……
等一會兒，從樓里出來的時候，剛哥點了根煙，說：「這房東還行，比剛才那個老頭好說話多了。」
我點點頭：「價錢也合適。這樓看著也乾淨。」
剛哥又吸了口煙：「260不算貴。」
我則忍不住舒緩了一口氣：「這回行了，員工宿舍算是搞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