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眾人越說越激動,
恨不得立刻拿上武器,去把張德凱給埋了。
朱明見狀有些哭笑不得,連忙伸手往下壓了壓,示意大家安靜。
「諸位心意本殿下曉得,只是你們安居鄉村,不善爭鬥,不必以身涉險。」
說完,朱明側身指了指身邊的毛驤,為眾人介紹道:「這位姓毛,你們往後可以喊他為毛大人。」
「在我離開的這一兩日,便由這位毛大人駐守村落,替我守護全村安危。」
「還望諸位待他,如同待我一般!」
村民們聞言,紛紛扭頭望向站在一旁的毛驤,接連點頭應是。
等交代完一切後,
朱明不再耽擱,側身看向一旁的徐妙雲,輕聲問道:「妙雲姐姐,你準備好了嗎?」
徐妙雲面色沉靜地點了點頭。
隨即朱明心念一動,喚來筋斗雲。
一團蓬鬆淡黃的雲團憑空浮現,緩緩落在二人腳下。
稍後朱明和徐妙雲兩人並肩踏了上去。
下一秒,筋斗雲直接騰空而起。
循著地上殘留的血跡,風馳電掣一般向前追去。
而就在兩人動身離去的時候,
林秀娥拉著一旁的女兒小滿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朝著朱明遠去的方向重重叩首,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,泣不成聲。
……
在離開村落以後,
朱明立在雲頭,目光銳利的掃視著下方蹤跡,順著斷斷續續的血跡一路追查,勢要找到張德凱的身影。
而一旁的徐妙雲,則是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朱明。
今日六殿下的所作所為,大大刷新了她往日的認知。
皇后娘娘為何會派她一路隨行,
不就是擔心朱明年紀尚小,性子貪玩調皮。
怕他在外闖出什麼亂子,
讓她多看著點、隨時規勸。
可誰曾想,今日從賑災平事,到震懾惡徒,一樁樁事情全都是朱明獨自處置妥當。
她站在一旁,幾乎就跟個背景牆一樣,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。
朱明察覺到她的視線,側過頭來,滿臉疑惑道:「妙雲姐姐,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麼?」
徐妙雲聞言,抿嘴輕笑,半開玩笑半認真道:「我在瞧瞧你,是不是被哪個妖怪給附身了?」
「往日裡那般頑劣,今日做事卻條理分明,全然換了一副模樣。」
朱明一聽,頓時不樂意了。
合著我在你們心裡,就只有調皮搗蛋這一個印象唄!
於是朱明氣鼓鼓的說道:「妙雲姐姐,你這說的什麼話,難道我就不能正經一回?」
徐妙雲見他鬧起小脾氣,不由得掩嘴輕笑:「好好好,是我失言,咱們六殿下,也是能辦大事的!」
說笑間,筋斗雲飛速向前掠去,下方縣城的輪廓,已經隱隱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與此同時,
城門口的不遠處,突然冒出一道慘不忍睹的身影。
此人正是死裡逃生的張德凱!
只不過他此時的模樣,與方才出場時的模樣,可謂是判若兩人。
首先是他的衣服,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土與血跡,像是在泥坑裡打了滾一樣。
其次是他的面容,鼻樑徹底塌陷,沒有半分骨頭隆起,活脫脫就像是一塊軟塌塌的麵皮平貼在臉上。
就連他嘴裡的牙齒也被打掉一大半,所剩寥寥,嘴角不斷淌出鮮血,滿嘴都是血污。
整個人看上去奄奄一息。
就這麼說吧,要是乞丐看見他此時的模樣,都忍不住想給他捐錢,簡直太慘了!
本來遭此重創,他都快要不行了。
結果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拯救了他。
後來,他憑藉著對朱明的恨意,撐著一口氣一路狂奔,這才逃到了縣城城門口。
他伸手扶住城牆,彎下身子劇烈咳嗽,一口口的血水往外吐。
縱然身上疼痛難忍,可張德凱的眼中,卻充滿了怨毒的寒光。
這一路逃竄,他已經想好了如何報復對方。
首先是想辦法進城,然後跑到縣衙去找與自己有勾結的縣丞,請求他出面幫忙。
至於一個正八品的縣丞大人,憑什麼會出手幫助一個童生?
那是因為一次偶然間,
張德凱發現了縣丞的特殊癖好。
高情商:縣丞大人有魏武遺風、孟德之心。
低情商:縣丞大人喜歡玩別人的老婆,而且還要當著人家丈夫的面!
這一次,張德凱打算將林秀娥當作籌碼,獻給縣丞大人。
以自己的老婆來換取對方替自己撐腰做主,幫他對付朱明。
如果縣丞有所顧慮?
他這邊還有一個消息,那就是朱明手上的空氣手槍。
張德凱雖然不知那是什麼東西,但想來一定是個寶貝。
他不信那個貪財好色的縣丞,面對這般誘惑,會不動心!
於是,打定主意後。
張德凱扶著城牆,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,抹了一把嘴角不斷湧出的血水,踉蹌著朝著城門口走去。
可他滿心盤算的復仇大計,還沒開始,便直接中道崩阻。
只因他此刻模樣太過悽慘狼狽,衣衫破碎,滿身血污塵土,鼻樑塌扁,口中牙齒殘缺不全,一副奄奄一息的慘相。
負責把守城門的守衛們見他這副樣子,疑心他是歹人或者是作亂的流民,說什麼也不肯放他進城。
張德凱心中大急,連忙高聲喊道:「我是張德凱,乃是在冊童生!快放我入城,我有要事要找縣丞大人!」
守城衛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面露譏諷道:「就你還是童生?你要是童生,那我就是舉人!」
一旁另外一名守衛也跟著鬨笑起來。
眼前這人衣衫破爛,渾身是血,模樣悽慘如同乞丐,哪裡有半分讀書人的樣子。
張德凱心中大怒不已,這幫低賤的守衛竟然敢如此瞧不起他,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。
他恨不得丟下一句: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窮!
待我日後高中狀元,看我如何怎麼懲治你們。
張德凱冷哼一聲,轉身沿著城牆朝外走去。
既然正門進不去,那就另尋門路。
他往日常在縣城周邊晃悠,
恰好記得城牆有一處角落,有個被人鑽出來的狗洞,體型瘦小之人便能順著縫隙鑽進城內。
而在他前腳剛離開,後腳朱明就帶著徐妙雲來到了這裡。
朱明四下張望,在城門口找了一圈兒,始終沒有發現張德凱的蹤跡。
這就有點兒奇怪了。
難不成他還能飛進去不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