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大,又挖到礦了。」
清晨,沉睡的楚蕭,驚坐而起,是被井中世界的分身們,嗚嗚喳喳的喊醒的。
人多力量大,它們在黑暗中辛勤的開墾,大坑刨了一個又一個,終是挖到礦石了,正一筐一筐的往外搬。
提到錢,瞎子也精神,如楚少俠,迷迷糊糊的,翻窗戶就出去了,雙目失明,絲毫不妨礙他跳井。
只不過,此番沒有落水的那等噗通聲,只因他前腳才跳進去,下一秒,就被人拎了出來。
「作甚呢?」說話的是葉瑤,一手端著一盤點心,一手提著她家小相公,她正準備早餐嘞!也不知楚蕭抽什麼風,趴窗戶就出來了,以為是尿急,誰成想,大清早的跳井。
「葉瑤?」楚蕭狼狽的爬起,「你怎在此。」
「我住我夫君家,有問題?」葉瑤斜了一眼。
「睡迷糊了。」楚蕭拍了拍腦門。
覺察到葉瑤還在盯著他看,他才呵呵一笑,給跳井找了個很扯淡的理由,「天熱,想洗個澡。」
「急甚,餐後再洗不遲。」葉瑤也不管楚蕭願不願,拉起便走,一番洗漱,直接摁在了飯桌前。
早餐,還算豐盛,就是色香味嘛!一樣都不占,實在是葉家二小姐,第一次下廚房,稍微有點手忙腳亂。
媳婦做的,那得吃,楚少俠不挑食的,狼吞虎咽,看的小娘子心裡樂開了花。
飯後,葉瑤就給他拽進屋了,當然不是洞房,相公方才說了,天熱,想洗個澡。
「我...我自己來。」
「姐又不會吃了你。」
沐浴,本是個清爽之事,可楚蕭這個澡,卻是越洗越熱,媳婦親自上手了,洗的他渾身上下,都血脈噴張。
臉紅的不止他一個,葉瑤的小臉頰,也染滿了紅霞,可惜,這般嬌羞且別有一番韻味的小模樣,楚蕭註定看不見。
要不咋說夢遺大師是奇女子呢?就是有先見之明,風華正茂,乾柴烈火啊!在一塊待久了,但凡有一個忍不住,都少不了一場血雨腥風。
如這小兩口,情到深處,想著想著,就想一塊去了,且腦海中,都不覺浮現出一本禁書,其上的畫面,何其香艷。
好在,葉瑤足夠聽師傅的話,而楚蕭的定力,也足夠堅韌,除了某些個部位,不怎麼聽使喚,其他沒啥。
梳妝檯前,楚蕭穩穩就坐。
身後,葉瑤則拿著木梳,輕輕為他梳理著長發。
鏡中人,他望不見,她卻看的清晰如畫,她家少天,不是髒兮兮的乞丐,長得可俊了。
「那日拜堂成親,不作數。」楚蕭驀的一語,他可不想妻子進家門,蹭的是他人的婚禮。
「那,如何才作數。」葉瑤輕語一笑,解下了束髮的一條白絲帶,輕輕蒙了楚蕭的眼,在後系了一個娟秀的蝴蝶結,埋在了髮絲間。
「待我名震天下,風風光光的娶你回家。」
「好。」
清晨的廣陵城,熱鬧繁華。
楚蕭和葉瑤再上街時,路人怪異的神態,就比昨夜少很多了,因為打老遠一瞅,他倆是真的有夫妻相。
而楚家三公子,也的確生的不醜,哪怕與葉柔成親那日,都沒好好打扮過,如今一番拾掇,也是個翩翩美公子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雙目失明,若他不是個瞎子,與葉家二小姐站一塊,會更般配。
逛街。
總得買點啥。
小兩口就進了一間賣衣裳的店鋪。
華麗的服飾,楚蕭一概看不見,是葉瑤給他挑,拿了一件又一件,清一水的紫色,「紫衣,你穿紫衣好看。」
對此,楚蕭往日從未在意過,怕是一身邋遢,才符合廣陵城人對他的認知,即便他穿一條大褲衩子跑街上溜達,多半也不會有人挑眉毛。
「二小姐,你眼光真好。」
開門做生意的,哪個沒一張好嘴,店鋪老闆的誇讚,從頭到尾就沒停過。
也不知是夸葉瑤選的人,還是誇她選的衣裳,或許都有,因為楚家這位三公子,的確頗配紫衣。
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無雙。
這小子,手中就缺一把裝逼神器了。
巧了,他店裡就有。
這玩意,楚蕭並未買,他這雙手,更適合拿刀劍和燒火棍,捅刀子、敲悶棍,他頗有心得。
「可有髮釵?」這句話,是楚蕭偷偷跟店鋪老闆說的,葉瑤給他買衣裳,他也得送媳婦點啥。
「自是有,不知楚少爺要何材質的,金、銀、玉....?」店鋪老闆小聲問道。
這些,楚蕭自是不懂,只一句,挑最貴的、材質最好的拿。
挖到礦了,妥妥的土財主,給媳婦花錢,自是不心疼。
店鋪老闆也敞亮,拿的是鎮店之寶,乃一支玉釵,楚蕭雖看不見,但一番撫摸,絲滑柔和,且材質極其不凡。
「就它了。」一手交錢一手拿貨,一筆生意,就這般愉快的成交了。
葉瑤還擱那挑衣服,未曾察覺,楚蕭已摸索著到了身後,將玉釵,輕輕插在了她髮髻上。
「你可真會挑。」葉瑤摘下,一瞧便知價格不菲。
「你不會真以為,你家相公是個窮光蛋吧!」楚蕭笑了笑。
「謝夫君打賞。」葉瑤嫣然一笑。
出店鋪時,楚少俠已換了一身裝束,一襲紫衣,白紗蒙目,真就讓街人眼光一亮。
人靠衣裳馬靠鞍,有媳婦疼,就是不一樣。
「誒喲喂!」本是浪漫好光景,偏偏有不合時宜的陰陽怪調。
楚恆,楚蕭已多日未見這個老冤家,迎面便撞上了。
楚老太爺最疼愛的孫兒,可不是來逛街的,是來遛狗的,哦不對,不是狗,是赤尾雄獅,拍賣會上買的那隻。
那個小傢伙,而今可不小,也不知楚恆給它吃了啥好東西,個頭已到成人膝蓋那般高,且脾性與他主人一樣一樣的,異常的囂張,不管男女老少,它瞅誰都會『嗷嗚』一嗓子。
「這不是我三哥嗎?眼睛咋還瞎了呢?莫不是缺德事幹了太多,遭了報應?」楚恆摸著下巴,翹著嘴角,上下左右的掃量。
看過楚蕭,他又扭頭望向葉瑤,「葉家二小姐,他是瞎子,你也瞎了?莫跟他了,跟我吧!咱都是書院弟子,這才門當戶對。」
「幾日不見,皮又痒痒了?」楚蕭笑看楚恆。
「誰揍誰還不一定呢?」楚恆不以為然,卻也沒發作,不是怕楚蕭,而是怕葉瑤,他可打不過這位。
說罷,他便大搖大擺的走了,他牽著的赤尾雄獅,也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。
「想吃桂花糕了,去買一些唄!」楚蕭笑道。
「站這等我。」葉瑤溫柔一笑,轉身走開了。
別動?不動能是楚少天?葉瑤前腳剛走,他就擼起了袖子,快走幾步追上了楚恆。
「幹啥?你幹啥?」
「來,咱哥倆聊聊。」
楚蕭一臉笑眯眯,一手薅著楚恆的頭髮,直接拽進了小胡同。
他是個瞎子,罵便罵了,還敢拿葉瑤尋開心,那得讓此貨長長記性。
『啊...!』
鬼哭狼嚎般的慘叫,很快響起。
楚蕭一頓操作猛如虎,當場給楚恆揍成了豬頭。
就這,赤尾雄獅都沒敢吭聲兒,方才很拽,此刻也不拽了,如一隻溫柔的小綿羊,趴那一動不敢動。
呼!
楚蕭出來時,吐了一口氣,順手還整了整衣領,不可否認,今日的火氣,是有點大了。
他老人家揍完了,不代表就完了。
那不,葉瑤拐了個彎就回來了,楚恆剛扶著牆出來,又被她拽了進去,罵我可以,敢罵我相公,反了你了。
這小娘子,可比楚蕭凶多了,把楚恆一頓好揍,連赤尾雄獅,也一塊捎上了,好好一隻坐騎,愣被揍成了雜毛狗。
「師傅說,女子要矜持。」葉瑤出胡同時,是照著小鏡子出來的,前幾個瞬間,還如一隻母老虎,這一秒,又變成溫柔賢惠的小媳婦。
「葉瑤,楚蕭,你倆給我等著。」好一陣兒,都不見楚恆冒頭,被小兩口打哭了。
不過,他身殘志堅,都被揍這熊樣兒了,還不忘罵罵咧咧。
相比他,赤尾雄獅就有點兒慫了,早知道,就不跟主人上街晃悠了,這頓給它揍的。
「人嘞!」街道上,楚蕭真如一個聽話的孩子,媳婦讓站那,真就擱那等。
「這位小哥哥,找啥呢?」葉瑤回來了,從身後拍了拍楚少俠,婉約中透著幾許俏皮。
「找我家娘子,她是不是不要我了。」
「她不要,我要,跟姐走吧!」
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