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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修修補補

2026-08-03 08:48:10 作者: 六界三道

  不知何時,廣陵的雪才散盡,蒙蓋城池的冰霜,也漸漸融化。

  未消散的,是那如仙曲般的天音,響徹了一日,卻好似還在冥冥之中迴蕩。

  世人意猶未盡,望著天空,久久都未回過神,直至陽光普照,才一個個的撓了撓頭。

  太奇異了,莫不是城中死了太多人,惹得上蒼憐憫,才降下這般福澤,造福蒼生?

  「包子,剛出爐的包子。」

  「客官,裡面請。」

  「昨夜之景,定是大吉之兆。」

  新一日,一切都有條不紊。

  喝花酒的喝花酒。

  賣包子的賣包子。

  各有各的事做。

  無非就是茶攤酒肆,多了些七嘴八舌的議論。

  最勤奮的,當屬考生們,有一個算一個,都已閉關了,要在考核來臨之前,竭力提升修為。

  為此,他們的家族,都在不遺餘力的砸錢,機會只一次,此番若再錯過,下回不知猴年馬月。

  嗖!

  映著晨曦之光,夢遺大師走出了小院子,也只她一個,葉瑤還在樹下沉斂血脈。

  看門外,眾人也真箇堅挺,眼巴巴的等了一夜,等的眼圈兒都黑了。

  「喲,夢大真人睡醒了?」孤山大師眼神有點斜,不止眼圈發青,面龐還黑如焦炭,等了一夜,門都沒讓進,你真好意思?

  「師兄莫怪,實在是事出突然,無暇他顧。」夢遺大師一邊唉聲嘆息,又一邊輕揉眉心,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。

  「編,接著編,我....。」

  「瑤兒呢?」

  不及玉陽真人把話說完,便聞姜天穹冷冷一聲。

  他火氣更大,若非礙於書院面子,他昨夜就踹門了。

  「血脈蛻變非小事,最好莫叨擾她。」夢遺大師話語悠悠,語氣卻不咸不淡。

  「你.....。」

  「慢走,不送。」

  姜天穹沒讓玉陽真人把話說完,夢遺大師也沒慣著他,話才出口,便下了逐客令。

  姜天穹當場便要發飆,卻被姜玉嬈攔下,一眾書院聖子,也紛紛獻殷勤,咋看都像一幫好女婿。

  

  夢遣看在眼中,心中不禁唏噓嘖舌,除了青鋒和皓月那兩位,大秦八大書院的聖子,都在這了吧!

  來此看風景?顯然不是,各大家族那幫老傢伙,心思可太多了,派出這般陣容來提親,看著都唬人。

  「走。」

  姜天穹一聲冷哼,甩袖離去。

  眾人倒也知趣,今日指定見不到玄陰之體了,趁早回去睡個回籠覺。

  其他人沒啥,倒是傅紅眠走時,被夢遺大師喊下了,「怎不見楚少天。」

  「死了。」

  唔!

  十里天地,難兄難弟的一聲悶哼,都頗有吐血的兆頭。

  修修補補又一日,兩人已非累那般簡單了,強大的魂力耗損,都傷了元氣。

  此番,不止小猴子睡大覺了,生龍活虎如楚蕭,也迷迷糊糊的趴在了小山頭。

  看浩瀚星空,缺失的四顆小星辰,已有一顆亮起了。

  那,是哥倆兢兢業業的成果,難哪!才補了一處陣腳。

  時間不是問題,問題是,他倆得在十里天地,多住幾日。

  「終於能出來溜達溜達了。」焚天劍魂冒出了頭,如一條泥鰍,在楚蕭神海游來游去。

  若是在往昔,若有此好時機,它定不閒著,定會鯨吞牛吸楚蕭的精神魂力,以壯大己身。

  而今嘛!它老人家良心發現了,竟是一絲一毫都沒吞,上回吃的太飽,至此都還沒消化完。

  「父皇。」

  「母后。」

  小聖猿怕是做噩夢了,夢囈時還蜷縮了一下小身體,眼角處,還有兩行淚水淌流。

  同樣的夢囈,楚蕭也有,他喊的人就多了,夢到了父親以淚洗面,夢到了葉瑤在月下哭泣。

  他夢的倒也准。

  楚青山依如一個沒了魂魄的人,坐在府邸門口,靜靜發呆,時而還喃喃一聲,會朝遠方看一眼。

  他在等,等他的孩子,已多日沒回家了,怕不是歸途太遙遠,一時忘了回家的路。

  「這...這是楚青山?」有人路過,不由多看了一眼,有些意外,才幾日未見哪!頭髮全白了。

  哎!

  人性本善,多有一聲嘆息。

  白髮人送黑髮人,世間傷痛莫過於此,沒了兒的父親,整個世界都是黑暗的,他已魔怔到有些痴傻了。

  而這等存在,城中還有不少,一個書院考核,死了太多考生,他們出殯時撒的紙錢,至今都還未清掃完。

  哼!

  嘆息聲中,總有那麼些個不合時宜的音調。

  又又又是楚家的王閣老,也不知跑哪消遣去了,路過青山府時,瞥了一眼楚青山。

  真是風水輪流轉,咋個不神氣了?老夫的面子都不給,活該遭報應,沒了那個野種,你啥都不是。

  「幹活。」

  楚蕭睡著睡著便醒了,雖滿身倦意,卻氣血升騰,該是想家了,才這般幹勁十足。

  又一次,他給小聖猿渡傳了精神魂力,將其從沉睡中喚醒,順便,還與之意識歸一。

  干!

  兩人無甚廢話,且配合極默契,在星空勾出一道道陣紋,漸漸點亮了第二顆陣腳星辰。

  陣法,終是被推上正常軌跡,星位變換,激盪出璀璨之光,映射星空,藏滿了空間奧妙,

  「天乾物燥,小心火燭。」

  夜,又悄然降臨,萬籟俱寂,只打更的走街串巷,喊一聲便敲幾下更。

  近日鬧鬼,邪事還特別多,巡夜的偷懶,打更的也敷衍了事,三條街沒走完,便草草收工了。

  沒有鬼。

  像鬼的倒是有一個。

  她一襲白衣,也是白髮勝雪,提著一個裝滿紙錢的小竹籃,如風一般走過長街。

  定眼一瞧,正是玄陰之體葉瑤,閉關多日,終是融了玄陰之草,完成了血脈蛻變。

  天大的造化,可她臉頰上,卻瞧不見一絲喜悅,更多的是淚,染血的淚,才讓她看起來,像極了一隻女鬼。

  她獨自一人去了城外,順著一條幽暗的小道,入了一片清冷的山林。

  那,有一座小墳,立著一塊矮小的墓碑,碑上刻著四個字:楚蕭之墓。

  「楚少天,你說過要娶我的。」楚蕭夢成真了,真有一個女子,在月下哭泣,抱著他的墓碑,哭成了淚人。

  夜幽冷枯寂,無人幫她拭去眼角的殤,只一陣陣淒離的風,肆意的吹刮。

  她還是那個失憶的葉瑤,憶不起前塵往事,只記得,他們拜過堂,成過親,吃過桂花糕,買過新衣裳。

  她也睡了,倚在楚蕭的墓碑下,沉入了夢鄉,任風撩動雪白的髮絲,一次次拍打臉頰,悽美的讓人生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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