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鷹,一種較為常見的飛禽坐騎,隔三差五的跑出來一隻,倒也不稀奇。
但今日,划過天空的那隻鷹,卻看的世人一陣呆愣,因為其上立著一個人才,姓楚名蕭字少天。
他本不是啥名人,架不住增幅太多。
廣陵第一世家,有個不成器的三少爺,滿城皆知,火了一把;
被綁上花轎,做了葉氏一族的上門女婿,又火一把;
玄陰之體橫空出世,小姨子變成了小娘子,姐夫變成了小相公,再火一把。
三把火,燒的他都快冒煙兒了。
而今,便是第四把火,大白天的鬧鬼啊!
「我是不是眼花了,好似看見楚蕭了?」
「你哪是眼花了,是喝高了,那小子已死了大半月。」
街上人影熙攘,總有那麼幾個揉眼睛的,寧願相信見鬼了,也不願承認眼神出了問題。
有眼神好的,如小胖墩項宇,大清早的便蹲在房頂看小情書,聽聞鳥鳴,曾有一瞬抬眸,瞧見某人,一聲國粹爆的霸氣側漏:臥槽。
呱!
議論聲中,蒼鷹已展翅而下,落入了青山府。
楚蕭一躍而下,卻是左瞅右看,神色奇怪。
不怪他如此,只因府中一派蕭條,半個人影都沒,只一個護院,守在府門,見他時,還嚇得渾身一激靈。
楚蕭自四周收眸,目光落在了他身上,「怎的這般冷清,我父親呢?舅舅呢?子龍呢?」
護院還蒙著嘞!聽這話才如夢方醒,「老...老爺走丟了,都去找他了。」
嗖!
楚蕭是屬風的,一言不合就開飄,眨眼便掠出了府邸。
身後,護院還一臉懵逼。
楚青山整日念念叨叨,說楚少天還活著,他起初,只當那位父親悲痛過度,得了失心瘋。
此番一瞧,才知青山老爺不是說胡話,楚蕭還真活在人世。
唰唰唰!
誰家丟了爹不著急,楚蕭入了長街,便一口氣化出了一百零八道分身,走街串巷的去找人。
「鬼...鬼啊!」本就喧鬧的大街,因這一道道分身,又添了一片嘈雜,頭七早已過了,已死的人,還能從棺材板里爬出來?
「楚少天?」今日,街上的熟人特別多,一道分身從街上飄過時,柳青衣都沒反應過來。
同樣的境況,姬無辰也有遭遇,卻是在另一條街,楚蕭的一道分身走的急,路過時,還撞了他一下。
「我是起猛了嗎?」姬無辰怔了一下,方才是不是瞧見義父了?
若論手段粗暴,還得是陳大美女,前腳才走入長街,下一秒,便逮住一個活的,死拽著不撒手,上下左右的掃看。
嗯,是姓楚的那小子,確切說,是那廝的分身。
「怎麼可能。」正滿大街找妹子的葉柔和姜嫣然,也抓住了一個,滿目難以置信。
「呔,你是人是鬼?」誰家還沒幾個死對頭,楚恆上街遛狗時,就被嚇得一陣尿顫。
楚寒月和楚家少主也在,他倆的眼界,就比楚恆高多了,一眼便看出是分身。
真箇天下奇聞,人都死了,哪裡來的分身?
「父親。」
楚蕭已脫了鞋子,光著腳以大地之力做探查,感知力是一路鋪過去的。
路過的街人,一個個的都如驚弓之鳥,見他如見鬼,膽小之人,已滿街亂嚎亂叫。
更有甚者,如一個算命的老神棍,還翻出了祖傳的八卦鏡,對著他,照了又照。
要不咋說是親爺倆,似有心靈感應,城南的街頭,楚青山真就心神一震,仿佛聽到了呼喚。
看過,哪有他那苦命的孩兒,全是圍觀的路人。
對,就是圍觀,他沒站著,是癱倒在地的,並非碰瓷,而是有人當街策馬奔騰,將他撞倒了。
哦不對,不是馬,是一頭凶戾、且體型碩大的血豹,背上坐著的,乃一個風度翩翩的白衣青年。
大眼一瞧,竟是玄鳳之徒...衛鴻,正居高臨下的看楚青山,笑的嘴角微翹。
若撞得是一個普通人,他也懶得理會,可這位,是楚蕭的父親,那個小雜種雖已身死,但他的火氣可沒消。
「怎麼,又去給你那廢物的兒上墳?」衛鴻幽幽一笑,啪的一聲拆開了摺扇,坐在血豹背上,搖的戲謔玩味。
「我兒不是廢物。」楚青山音色沙啞,顫巍巍的撿著散落在地的紙錢,一張又一張的放回籃中。
他是要去給孩子上墳,也沒想著給家人添亂,實在是病了一場,腦子就不好使了,忘了出城的路。
「驚擾了吾之坐騎,與我磕個響頭,此事算了。」衛鴻悠然而坐,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,演繹的淋漓盡致。
這話,聽的街人一陣窩火,特別是先前也被撞了的人,更是憋了一肚子國粹。
怒歸怒,他們卻都敢怒不敢言,此人一瞧便是書院弟子,觸他霉頭,找死不成?
楚青山不語,還趴在地上撿紙錢,許是身子骨太弱,亦或被撞出了內傷,渾濁的老眸,連看手掌都有了幾道層層疊疊的錯影。
街人看的一陣哀嘆,若是不仔細瞧,還真看不出這是楚青山,才幾日未見,怎成這般模樣,如個遲暮的老人,白髮蒼蒼,瘦骨嶙嶙。
「老東西,給臉不要臉。」衛鴻一聲冷哼,拂袖甩出了一道勁風。
啪!
清脆的巴掌聲,在鴉雀無聲的街上,顯得格外響亮,直打的楚青山,口吐鮮血。
好心人慾上前攙扶,卻都被自家媳婦拽住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書院弟子惹不起。
「跪是不跪?」衛鴻顯然不準備善了,一聲暴喝如悶雷,滿目皆兇狠之光。
常言道。
子債父償。
他是一個記仇的人,楚蕭死了就萬事大吉了?哪有那般便宜的事。
「不跪。」卑微半生的楚青山,今日倒是硬氣,擦了嘴角鮮血,又一張張的拾紙錢。
「找死。」衛鴻冷笑,歸元八境之氣場,轟然爆發。
唔!
圍觀的街人,當場被震翻一片,才站起身的楚青山,則一步趔趄,又被壓得癱倒在地。
「衛鴻。」危急關頭,一道發自靈魂的的咆哮,如轟雷般,響徹長街。
話還未落,便見一道銳利的劍光,自一方斬過來,一擊破了衛鴻之氣場。
來了,暴怒如雄獅的楚蕭,終是殺到了,看的街人一陣驚愣,也看的衛鴻滿臉蒙圈,這小子,哪冒出來的?
神色怔怔的是楚青山,渾濁的一雙眸,終是不渾濁了,孩子那張面孔,在他眼中比雕刻的還清晰。
「父親,孩兒回來晚了。」楚蕭滿目淚光,小心翼翼的攙起楚青山,瘋狂的往父親體內,灌輸著玄氣。
「兒啊!」楚青山終是壓抑不住了,嚎啕大哭,抱著楚蕭,哭的老淚縱橫,上蒼保佑,他的孩子還活著。
依舊是圍觀,如潮的人影,都呆愣的看著那爺倆,主要看楚蕭,喪事都辦過了,人還在世?
衛鴻也想知答案,扇子都不搖了,緊緊盯住了楚蕭,這小雜種的命真夠硬的,竟能活著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