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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3章 影

2026-08-10 02:52:29 作者: 六界三道

  「你大爺的。」

  「你爺爺的。」

  「你祖宗的。」

  起早貪黑的焚天劍魂,今夜是不打算睡了,盯著摘星聖女,問候了大半夜。

  罵,是該罵,千載難逢的機會,被這個丫頭片子外加一塊神魂玉,鬧的稀碎。

  項嫣依舊不知所以,正趁著月光吹風,順便降降溫,有些發燙的臉頰,嫣紅一片。

  論敬業,還得是楚少俠,已是三下五除二,打掃了戰場,收了一眾傀儡,也封存了赤腳老人的屍身。

  這,可是好東西,帶回青鋒,交給某些個多才多藝的長老,保不齊能鑄出一尊戰力強悍的傀儡。

  「那個蹩腳老婆子呢?」雖早有預料,但項嫣還是問了一聲。

  「回老家了。」楚蕭回的頗隨意。

  許久,都不見項嫣吭聲,卻是看楚蕭的小眼神兒,如似看怪物。

  通玄境的強者,非同一般的,饒是她這個真武境的聖女,拼的玄氣枯竭和一身傷,也只能重創,遠遠殺不死。

  這位倒好,滿打滿算不過歸元第五境,與蹩腳老嫗差了一個大境界還多,修為差距如此懸殊,他是憑何幹掉通玄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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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還有,先前毫無徵兆的憑空顯化,又是啥神通,以她之眼界和閱歷,難以堪破玄機。

  正因看不破,她才覺這個比她還小几歲的小師叔,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神秘感,讓人忍不住要揭開那層面紗。

  「餵?」見她愣神,楚蕭揮了揮手,一臉笑呵呵,「你那塊玉...是何來頭?」

  「其名神魂玉,乃我項氏一族的鎮山法寶。」項嫣錯過了楚蕭目光,又望向星空。

  怕楚蕭不知,她還講解了一番,「它取自幽海之底,整個大秦只此一塊,對靈魂有神奇之效。」

  「項氏一族。」先嘀咕的是焚天劍魂,語氣有些詫異,「她,是項王的後代?」

  哎!

  它沒再罵,唯剩乾咳。

  昔年,他壞了項王的機緣;而今,他之造化又敗在項家人手中,傳說中的一報還一報?

  「對靈魂...有奇效?」楚少俠來了精神,不由坐近了一分,「能否借我使使?」

  「用它給扶曦老祖療傷?」項嫣一聲輕語,聽的楚蕭連連點頭。

  但她接下來的一番話,卻聽的楚蕭一臉遺憾,「夫子當年曾去我項家借過神魂玉,沒用的,扶曦老祖缺了一魄,藥石無力。」

  楚蕭皺了眉,繞來繞去,還是繞不過一個魂魔,尋不到那廝,討不來那一魄,扶曦師姐的往後餘生,怕是都要在寒玉棺中度過了。

  嗖!

  唰!

  正說時,有兩道帶血的疾風,呼嘯而來,定眼一瞧,正是紫青兩長老。

  她二人傷的極重,皆渾身血壑,特別是紫衣長老,胸前的劍痕,還燃著烏黑的霧氣,頗難祛滅。

  難以想像,二對四的一戰,兩人戰的有多艱難,好在,她們皆無性命之憂,無非多耗些時日療傷。

  「萬幸。」

  見自家聖女還活著,兩人都激動不已,乃至一步沒走穩,一左一右癱在了地上。

  項嫣忙慌上前,取了治傷的丹藥,今夜,若非這兩位長老拼死拖住那四尊通玄境,她必死無疑。

  「來。」楚蕭也不吝嗇,瓶瓶罐罐的靈液,拿了一堆,這倆美女長老,還是很義氣的,至少沒丟下他與項嫣。

  「無妨。」兩長老笑著擺手,順便還看了一眼楚蕭和項嫣,有傷,這倆也有傷,很顯然,逃走之後,又遭遇了截殺。

  三人未久留,歇息片刻,便離開了山林。

  其後一路,走的頗不安生,主要是光著腳的楚蕭,總會在不經意間,回頭看一眼。

  並非看身後風景,而是總覺背後,涼颼颼的,似有人悄摸跟著,以大地之力一番感知,好似真有兩股似隱若現的氣息。

  「莫看了,是我大秦的影。」項嫣小聲道,「定是兩位長老呼喚來的,會在暗中護送我等。」

  「能否請他們現身,好當面答謝一番。」楚少俠又回頭看。


  「影最忌暴露自己身份,不到萬不得已,是不會現身的。」項嫣說著,又從體內逼出了一股毒血。

  「我還沒見過影呢?」楚蕭一聲嘀咕。

  「我有一言,小師叔且謹記。」項嫣看了一眼身後,才神神秘秘的說道,「在大秦境內,你見過的任何一個玄修,哪怕先天一重境,都可能是影子。」

  「這麼邪乎?」楚蕭一臉不信。

  「皇族深不可測,眼線遍布天下的,而且,各個神出鬼沒。」項嫣正色道。

  楚蕭揣了手,還不禁打了個寒顫,無處不在的影,讓他頗感不自然,保不齊,上個茅房都能撞見影子。

  撞見與否,他都無條件相信項嫣的話,大秦皇族是這片土地的統治者,各方勢力的動向,自是瞭若指掌才安心。

  「你仨,是不是影?」楚蕭先瞅了瞅紫青兩長老,目光又落在了項嫣身上。

  「是。」也不知是玩笑話,還是說真的,項嫣一字回的頗隨意,倒是兩位長老,一路都在調息,並無回應。

  楚蕭只當聽聽,仍抱有一絲懷疑。

  項嫣方才可是說了,任何一個玄修,都可能是影,自也包括這三位,或許真是皇族安插在書院的內線。

  當真如此,那就太嚇人了,且不說兩長老,就說項嫣,那可是摘星書院的聖女啊!日後,是有可能做掌教的,她若是影,那皇族對摘星書院的掌控力,可就太強了。

  「他,就是夫子徒兒?」

  「是那小子無疑。」

  黑暗的深處,有竊竊私語聲,是倆老頭兒,也便是項嫣口中的影,摘星聖女有危難,他倆也是得了呼喚,特來護衛。

  項嫣和紫青兩長老,他們早見過,倒是廣陵的楚蕭,聽了多日的傳聞,今夜是第一次見真人。

  不可否認,白夫子的眼界,一如既往的老辣,同階戰敗書院聖子和大秦皇子的人,真真不多見。

  「回頭,得找葉柔好好聊聊。」兩老頭如倆孤魂野鬼,在黑暗中飄來飄去。

  葉家的大小姐,太不稱職,十年前便是影中一員了,可搜集的情報,卻與現實大相逕庭。

  如楚少天,身為其前妻,這麼個逆天妖孽,在一鳴驚人前,那小妮子竟無半分察覺,瀆職,嚴重的瀆職。

  呼!

  映著晨曦第一抹朝霞,楚蕭一行四人,才回到青鋒書院。

  「到家了。」楚蕭伸了個懶腰,項嫣三人也感慨萬千。

  這一夜,都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,能再見清晨之光,實乃萬幸。

  「我發誓,再不來北境。」

  「傻逼,一群傻逼。」

  還未進山門,便見一個叫花子,從山中走出,捂著老腰,一瘸一拐,且滿口罵罵咧咧。

  四人面面相覷。

  待走近一瞧,才知是羽天明那個癟犢子,該是沒少被青鋒的弟子好好招呼,本是如瀑流淌的長髮,亂如雞窩;本是不染風塵的錦衣,而今也已烏七八黑,被撕的破破爛爛,如被狗咬了,不知道的,還真以為他是個乞丐呢?

  「怎麼,家當被擼光了?」項嫣上下掃量了一番。

  楚蕭比她看得清,一雙火眼金睛,是能透視的,哪就擼光了,這不還有一件衣裳嗎?

  「妹子啊!你得儘快找個相公了,多找幾個也無妨。」羽天明抹了把鼻血,說的一本正經,「你不找相公,我的寶典傳誰去?」

  「嘿...!」

  嗖!

  羽天明也是欠揍,好不容易跑出青鋒,還不忘拿項嫣尋開心。

  摘星聖女也是個暴脾性,當場便拎了刀,奈何,羽天明腰不酸了,腿也不疼了,撒丫子跑的比兔子還快。

  「還是揍的輕。」紫青兩長老抬起的手,都放下了,那小子遁的忒快,加之她倆有傷,一不留神讓其跑了。

  不過,可得防著他點,他那寶典,傳男不傳女的,被他惦記上,真可能搞出第二個季楓。

  說曹操,季楓就來了,一襲紅衣,長發披散,如風一般走出山門。

  多日不見,他變化頗大,至少在楚蕭看來,比先前更俊了,確切說,是更美了,他若是個女子,堪與項嫣比姿色。

  「好神奇的寶典。」項嫣見之,張口來了這麼一句。


  強,如今的季楓很強,饒是她之底蘊,竟都倍感壓抑,能有如此蛻變,定是那寶典的功勞。

  「那,朝那跑了。」紫青兩長老也是逗樂,一左一右指了一方,很自覺的以為,季楓是來追羽天明的。

  季楓則禮儀性一笑,便又如一陣風,飄向青鋒古城,追殺羽天明?不不不,修寶典是他自願,怨不得他人。

  「回家。」

  楚蕭第一個收眸,率先邁開了腳步。

  入山門前,他還望了一眼遠方,似能瞧見兩道人影,一閃而過。

  無需問,便知是一路護送他們的那兩個影,人已送到了,自是功成身退。

  「借你青鋒住幾日。」項嫣和兩長老緊隨其後,傷的太慘,得找個地兒養養傷。

  養。

  多養幾日。

  楚少俠是好客的,摘星聖女啊!難得來一趟青鋒書院,住下也無妨。

  如此,他便有更多時間,研究摘星玉戒,一句話,他哪日撬出其內機緣,便哪日還人東西。

  「小師叔。」

  天字峰上有人,是個模樣周正的藍衣弟子,除了左眼有一塊淤青,稍微有些影響美觀,其他沒啥。

  這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的墨戒,打老遠便在嗡顫,隱晦之光,閃了一道又一道。

  有寶貝?

  這,是楚蕭的第一個念頭,乃至瞧見藍衣弟子,便開了火眼金睛,上下左右的瞧了又瞧。

  很快,他便否定了猜想,並非寶貝,而是墨戒在指引他,指引他撬機緣。

  說白了,摘星玉戒開光的契機,在這藍衣弟子的身上。

  來得早不如來得巧。

  機緣這不就來了?

  許是他眼神兒有些怪,看的藍衣弟子渾身不自然,忙慌指了指自個的左眼,說的一臉認真,「我這可不是被人揍了,是胎記。」

  「看出來了。」楚蕭摸了摸下巴,這個弟子,乍一看有點面熟,好似在哪裡見過。

  「我名范沖,長陽峰的弟子。」藍衣弟子呵呵一笑,自報了家門。

  「我說瞅著面熟呢?」楚蕭瞬間明了,范諫是他老爹唄!老字號的掌柜,曾許諾幫他尋靈根丹的材料,他還拿了人不少好處呢?

  說到好處,范沖可太懂事了,當即拿了個小布袋,笑呵呵的塞了過來,「小小薄禮,不成敬意。」

  「有此後輩,吾心甚慰。」楚蕭這番話,說的頗有幾分長輩的尿性,拿人手短,往後,真得照顧一二了。

  「我就不叨擾師叔靜修了。」范沖不止懂事兒,還頗有眼力見,見楚蕭有傷在身,轉身便要告退。

  「來,你過來。」楚蕭伸了手,又給其拽了回來,隨手還請出了摘星玉戒,「你可認得此物。」

  誒呀?

  莫看范沖修為低,眼界卻是不凡,接過一瞧,便認出了是何物,「摘星玉戒?」

  「正是。」楚蕭一笑,雙目還微眯了一下,就在前一瞬,此戒指,好似閃爍了一道異光。

  不用找了,就是此人了,定能幫摘星玉戒開光,至於如何開,他還得琢磨一番。

  「以我所知,此乃摘星掌教之信物,從來只傳聖女,怎會在師叔這。」范沖疑惑道。

  「借來耍幾日。」楚蕭賊自覺,說著便已上手了,劃破了范沖的胳膊,取了他一滴血,滴在了摘星玉戒上。

  范沖不解,一頭霧水,小師叔這是作甚?拿他的鮮血,滴血認主摘星玉戒?摘星掌教若知,不得一掌劈了他?

  嗯?

  不及他發問,便見摘星玉戒有異狀,其上紋路,竟有那麼一道變得鮮活,且握在手中,還有一股炙熱感。

  「有戲。」楚蕭的雙目,瞬時精光閃射,本想病急亂投醫,不成想,初次嘗試便找對了路子。

  血,摘星玉戒需要血,一般人的血自不行,需范沖的,這小子是特殊血統?

  看過,並不是,但這是何道理,摘星的掌教信物,難不成與范氏一族有淵源?

  無人給答案。

  此刻的他,也沒心情刨根問底,還在給范沖放血,不給摘星玉戒餵飽了,它是不會吐出機緣的。


  「好奇異的戒指。」范沖依舊不明所以,就見他的血,一滴滴的灑在摘星玉戒上。

  這戒指也是怪,吸了一滴又一滴,每吸一滴,其上秘紋便鮮活一分,異光便多一道。

  「能否撐住?」楚蕭看了一眼范沖,這一陣功夫,已給人放了半斤血,別放著放著暈倒了。

  「小意思。」難得表現的機會,范沖幹勁十足,說著,還吞了一顆補血的丹藥,就差來一句:放,使勁兒放。

  他能有如此覺悟,楚蕭自不客氣,比他更不客氣的,是摘星玉戒,越吸越猛,吸的范沖,面色漸顯蒼白,還滿目驚色。

  掌教信物就是非同凡響,特麼吃人血,吃的還特別猛,饒是他歸元六境,都撐不住了。

  時至此刻,他已滿眼金星兒,且是一口氣沒喘順,雙目一抹黑,隨之,便迷迷糊糊的昏了過去。

  啵!

  他昏厥的瞬間,有這麼一道輕微的聲響,只楚蕭一人聽得見。

  摘星玉戒飄了起來,射出了一道光輝,照在了岩壁上,印成了一片古字,每一顆都大氣磅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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