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當真要不死不休?」怕是被殺急眼了,白眼書生這一聲嘶吼,頗有幾分癲狂之意。
「留你享年二百五?」楚蕭當場懟了回去,一併懟過去的,還有他的劍,這比嘴好使。
噗!
「啊...!」
劍至慘叫起,楚蕭這一擊,用的是送人回老家的力道,險些一劍給人生劈。
這下,縱有舍利護體,白眼書生也難受至極了,脊背的血痕,久久不得癒合。
逃了半夜,他終是站不穩了,混亂的玄氣,也因之失控。
「黃泉路上...走好。」楚蕭一語冰冷枯寂,一劍直逼命門。
唰!
千鈞一髮之際,林中寒風乍起,有一道粗壯的佛光,攜卷恢弘磅礴之威,從天而降,落地轟的一聲響。
「我....。」楚蕭猝不及防,被佛光之威震的橫翻,手握的嗜血劍,還跌入了黑暗,鏗鏘一聲插在了地上。
未及他站穩,第二道佛光便到了,亦是從天而降,雖是祥和,卻藏著一股魔性,不偏不倚,砸在了他身上。
一時間,佛光散化,化成了一顆顆璀璨的佛字,於他周身,循著某種軌跡自行排列運轉,將他封的動彈不得。
「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。」
出手者登場了,正是那妖僧,身披袈裟,寶相莊嚴,一步步自黑暗中走出,那是一步一生蓮。
只不過,他腳下的蓮,不咋純淨,染著斑駁之光,讓人不覺以為,他也是個半道出家的。
「又是你。」見他,楚蕭俠腔中的火氣,蹭蹭蹭的往上竄,卻是一番掙扎,破不開這佛字封禁。
紅棺女傀倒是能破開。
奈何,女傀沒帶在身邊,被他留在了城主府,守著妙靈丫頭。
相比他,踉踉蹌蹌才站穩的白眼書生,就一臉欣喜了,「師尊。」
師尊?
楚蕭又挑眉毛。
好好好,不是冤家不聚頭啊!鬧了老半天,這倆光頭原是一夥的,難怪第一眼瞧見...就手痒痒。
「吾徒,干甚去了,讓為師好找。」妖僧笑的慈和,可他的笑,落在白眼書生眼中,就頗瘮人了。
不做虧心事,不怕鬼敲門。
他近日,就搞了些小動作,無非是帶著師尊暫存他這的舍利,隨處遊逛了一番。
所謂隨處遊逛,便是有意無意的躲著師傅,舍利這般的好東西,自個揣起來不香?
「我...被他追殺了一路。」關鍵時刻,他還是很機智的,一個屎盆子,扣楚少俠頭上了。
這理由,賊他娘充分,瞧,俺這一身的傷,都這癟犢子打的,給師傅丟人了,您老得給我做主啊!
妖僧只笑不語,看的白眼書生直發毛,徒兒的鬼話,他自是不信,想將舍利據為己有?呵呵,你是那塊料嗎?
笑歸笑,他還是伸了手,一片佛輝撒入了徒兒體內,幫其鎮壓了反噬。
舍利,他並未取回,此物凶的很,且讓徒兒幫他養幾日,待時機成熟了,他再撿現成的。
呼!
白眼書生混亂的氣血,終是得以平復,師尊就是師尊,一出手,舍利便老實了。
他的傷,又開始極速癒合,舍利的涅槃之力,已化成一片片佛光,滋養他之體魄。
「施主,你與佛有緣。」擺平了徒兒,妖僧的目光,便落在了楚蕭身上,張口便是那夜的說辭,笑的也還是那般「慈眉善目」。
「沒興趣。」楚蕭回的乾脆利落。
渡人入佛門,有兩種方法。
其一:佛法引渡,虔誠皈依。
其二嘛!便是拳腳「感化」了。
很顯然,這個老雜毛便屬第二種,沒看破紅塵?那便打到你看破紅塵。
「苦海無涯,回頭是岸。」妖僧一笑,伸了一根手指,有佛光縈繞,要點在楚蕭眉心,吃齋吧娃!吃齋有益身心健康。
「風緊,撤呼!」楚蕭心道,便要遁入十里天地,這廝太強了,即便動五行大遁和借天之法,他之戰力,也遠遠不夠看。
形勢比人強。
不服不行。
「老禿驢,可逮著你了。」未及他開遁,便聞一聲大罵,語氣頗顯稚嫩,說是奶聲奶氣,也毫不為過。
話落,便見一個兩三歲模樣的小光頭,拎著個狼牙棒,霸氣登場。
乖乖佛是也。
但,人不如其名,他可一點不乖,前腳才到,後腳便是一拳大力金剛法,砸的大地崩裂。
白眼書生一步沒咋站穩,險些掉坑裡,妖僧本是站的挺穩的,卻也一步趔趄。
大力出奇蹟。
他這個小師侄,能耐著呢?可怕的氣勁,連他這尊通玄境,都被震退了數十米,金剛之威皆是奔著他來的。
「嗯,還是這涼快。」楚蕭未走,來幫手了,這小和尚那夜說了,有法寶對付妖僧,那還走啥?再干他一場。
「誒?」見楚蕭,乖乖佛不禁一愣,又是你個黑娃,咋個哪都有你。
「多日不見,甚是想念。」楚蕭一本正經道,此刻再見這個鋥光瓦亮的小腦門兒,真是溫暖。
「開。」乖乖佛還是很義氣的,卻也僅限於義氣,想解楚蕭的佛字封禁,可一番施法,沒解開。
倒是忘了,正主還在這呢?通玄境布下的封禁,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「乖乖,怎這般莽撞。」妖僧溫和一笑,還擺手招呼了一下,「來,師叔摸摸小腦瓜。」
「摸你老舅。」乖乖佛脾氣不小,憋了一肚子火氣,破口便罵,「少廢話,舍利還回來。」
「它,與老衲有緣。」
「有緣,我讓你有緣。」
乖乖佛將狼牙棒插在了地上,取了一串念珠,兩隻小手合十,念起了咒語。
佛家的咒,嘰里咕嚕的,咱也聽不懂,但楚少俠耳朵好使,聽清了那麼兩句。
或者說,就那麼兩句:你糊弄我,我糊弄你,你糊弄我,我糊弄你......。
莫看咒語少...好使。
楚蕭聽了,無甚感覺,白眼書生聽聞,也沒啥。
倒是不干正經事的妖僧,笑著笑著便不笑了,一聲悶哼後,臉上多了痛苦色,且身上還燃起了一團漆黑色的烈焰。
「滅罪真言咒。」他額頭青筋曝露,咬的牙齒嘎巴作響,他啥都不怕,就怕這玩意,他那個好師兄,啥都往外傳哪!
「徒兒來也。」白眼書生此刻倒是忠心,不忠心能行?師傅給他體內中了咒印,外人解不開,可不敢再有半分小心思。
他也雙手合十了,一言不合,便唱誦了經文。
「唔!」此番,換乖乖佛悶哼了,也如妖僧那般,身體燒著了,燒的是一團白色烈火。
「往生咒。」不乖的佛,如今也乖了,嘴角還淌了鮮血,看跑偏了,舍利竟在那廝體內。
往生咒,並不可怕,超度用的,但若有舍利的往生咒,那聽他在耳中,可就不是簡單的經文了。
「師侄克師叔,師兄克師弟?」楚蕭還擱那封著呢?左瞅右看,天龍寺的佛真有意思,相互克嗎?
這哪行?
他得插一腳。
巧了,他克白眼書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