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搜。」
忘川城外,人聲嘈雜,天上地下皆兵衛,為抓殺人兇手,就差把山林掀翻了。
不怪他們大陣仗,緣因近些時日,忘川地界頗不平靜,由不得不謹慎對待。
清晨,兵衛在漸漸散去,有那麼幾個,還被喚入了城主府,無非詢問兇手樣貌,好去張貼通緝令。
然,夜太黑,對方又捂的嚴實,無一人看清,倒是被害者的面容,隱約瞧見了三兩分,是個俏女子。
劃分兩頭。
楚蕭已在城中,租下一個小院子,此刻,正盤坐在炕頭上,靜心吐納。
借法之後的反噬,一如既往的猛烈,筋骨肉無力,連玄氣也難調動半分。
相比他,小翠花就活潑多了,在房中跳來跳去,總想去外面玩耍,卻是門窗緊閉,還有符咒封禁,咋也出不去。
無妨,天真燦爛的小精靈,總能給自個找點兒事干,譬如...逗猴兒,楚蕭在閉目養神,其體內那隻猴,卻是醒著。
「嘬嘬嘬,翻個跟頭。」
「翻你大爺。」
一隻猴一個精靈,倆不是人的玩意,一內一外,一逗一罵,相處的倒也融洽。
焚天劍魂則是忠實的看客,大多是看小翠花,越看...神色越不解。
一個毫無修為的小不點,不止能看穿楚蕭的丹田,還能捉到空間痕跡,太詭異了。
呼!
不知何時,楚蕭才自沉湎中醒來,一口渾濁氣,吐的酣暢淋漓,能使出些許玄氣了,再不是那般手無縛雞之力。
醒了。
清點戰利品。
他先拿了青衫老者的錢袋,扯開一瞧,不忍直視,這老頭兒,出門沒帶錢,搜遍了全身,也沒幾個銅板。
廢物利用?
待他哪日學了造傀之法,便將其修修補補,既是這位前輩如此稀罕他,那便往後餘生,常伴左右唄!
其後,便是姚仙兒,巧了,她也沒帶錢,渾身上下,只幾顆藥丹和符紙,遺憾的是,沒有那空間符咒。
涉及空間的符,他也好奇的很呢?天曉得姚仙兒是從哪搞來的,險些釀成大禍。
「老夫掐指一算,還熱乎著呢?」小聖猿突的來了這麼一句,一話說的意味深長。
「一邊去。」楚蕭揣了錢袋,便在慕容澤身上一頓翻找。
論財主,還得是這位,身上有不少值錢的寶貝,如九轉混元丹,也如鎮山法寶乾坤扇。
除此,便是一塊令牌了,材質極不凡,正面刻著「令」字,反面則是「慕容」二字。
無需找人問,便知是慕容家的少主令牌。
這,可是好東西。
持此令,可在慕容家任何一個錢莊拿銀子,前提是,不暴露自己。
「雲霄子出品,果是精品。」收了慕容令牌,楚蕭抱著一個小玉盒,嗅了又嗅。
九轉混元丹便在裡面,雖被符紙密封,依舊能嗅到丹香,以免丹氣外泄,他並未打開玉盒,只以火眼金睛窺看。
那,是一顆金色的丹藥,炙熱如火,幾道醒目的丹紋,瞅著格外養眼,父親說過,丹體上紋路越多,品階便越高。
「可知此丹,有有何功效。」楚蕭瞟了一眼小聖猿。
小聖猿不知混元丹妙用,便張口瞎咧咧,「食之,可壯陽補腎。」
楚蕭自不聽它胡扯,便將玉盒放回了墨戒,回頭找個懂行的問問。
乾坤扇,他拿在手中,是愛不釋手的,見多了裝逼神器,都是小打小鬧,此扇,是真能裝逼的。
它,並非紙質,扇面是以絲縫織,若未看錯,該是傳說中的天蠶絲,頗有幾分韌性,劍都劃不破。
再說扇骨,更是非同一般,該是一種奇妙的玄鐵所鑄,極堅硬,以劍劈之,鏗鏘作響,且火星直冒。
而最讓他新奇的,是其上描繪的山河圖,一筆一划,皆是附魔之秘紋,輕輕揮動,縱不灌輸玄氣,也有大氣磅礴之意。
「好兵器。」看至興起,楚蕭不禁咧嘴一笑,能做書院之鎮山法寶,的確不凡,小小一摺扇,足有百斤重,使著頗趁手。
歸我了。
他是自覺的,抹了慕容澤的烙印,而後滴血畫印,換成了自個的印記。
「有人。」小聖猿乍然一聲。
唰!
楚蕭手腳麻溜,收了乾坤扇和一眾戰利品,順手還將小翠花揣入了袖中。
下一瞬,便見一道倩影,穿牆而入,不是別人,正是紫仙,一襲紫衣出塵。
見她,楚蕭眉宇微挑,昨夜,屬這娘們追他追的凶,而今又不請自來,莫不是察覺了什麼?
紫仙之眼神,比他的更怪,進來便盯著他看,看便看了,還伸手捏了捏他的臉。
「姑娘,作甚呢?」楚蕭先怔了一下,才下意識擋開。
「不作甚。」紫仙悠悠一笑,拂袖而坐,「我怕鬼,夜裡想在公子床上借住幾日。」
「呃。」楚少俠聽的嘴角一扯,才多久未見,這位就變的如此開放了?
「不知可否?」
「我,有媳婦。」
「你還知道你有媳婦呢?」紫仙拍了拍肩頭灰塵,「從葉瑤那算,你得喊我一聲二姐,叫「姑娘」多生分。」
此話一出,楚蕭眉毛瞬時挑的老高,隨手還拿了一面小鏡子,對著他那張大眾臉照了照,樣貌沒變哪!
「造這千面人皮,花了不少錢吧!」紫仙也有意思,也拿了一面小鏡子,旁若無人的打理秀髮。
「你是如何認出我的?」楚蕭湊了上來,連雲霄子都看不穿真相,這位是有透視眼?即便透視眼,也分辨不出與血肉一體的麵皮。
「你不會以為,我赤仙谷的竹子,只是一根木棍吧!」紫仙淡淡道。
見楚蕭一臉茫然,她還解釋了一番,「每一棵赤仙竹,都是一道印記,與赤仙竹相融,便是將印記刻於體內。」
如此一說,楚蕭瞬間明了,一時間唏噓不已,好個赤仙竹啊!竟還有這等玄機,憑印記識人,千面人皮可不就是擺設?
「昨夜,你所殺何人。」換紫仙發問了。
「要捉我歸案?」楚蕭摸了摸鼻尖,「我沒濫殺無辜,她是我的仇家。」
「哪那麼多廢話。」紫仙懶得掰扯,拂手取了一幅畫像,「殺的可是她?」
畫中,乃一女子,雖無傾國之姿,卻也有傾城之貌。
楚蕭見之,又一愣,因為他認得畫中人,可不正是青樓的許願嗎?昔日,為幫其贖身,他還欠了一身的債。
她家傳的玉釵,此刻還在墨戒中放著,也正是那個小玉釵,他才開出了十里天地。
「你認得她?」紫仙問道。
「在廣陵城見過。」楚蕭講的是實話,不過略去了不少細節。
說罷,他又湊近了一分,「她,也犯事了?」
「你入城之前,都不看通緝令嗎?」紫仙收了畫卷,「她造了不少血案,不乏書院弟子,鎮魔司指名道姓的抓她。」
「血案。」楚蕭也坐下了,「我昔日見她時,不過先天境,以她修為,能幹掉書院的弟子?」
「她修了九幽玄法,一種極恐怖的魔功。」紫仙緩緩道,「鎮魔司曾出動通玄境捉拿,都被其逃了。」
楚蕭不接茬了,皺下了眉頭。
看來,那日一別後,許願經歷不少,短短半年,竟提升如此之快,連通玄境出馬,都沒拿下她。
「多事之秋,你且當心。」紫仙未再多說,又穿牆走了,走前還回頭看了楚蕭一眼。
老實說,這張略顯黝黑的臉龐,賣相可不咋好,蒙上千面人皮,定是夫子所為,多半是為了應對羅剎門。
她可是聽說了,曜日王朝為了買楚少天的命,請了不少高手,明槍易躲暗箭難防,換個樣貌,誰曉得他是夫子徒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