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好好。」
夜裡的大秦帝都,頗多叫好聲,最亢奮的那位,當屬皇族大祭司天璣子,眸光如炬的盯著一方。
那,有一座龐大的祭壇,祭壇上,盤坐著一個身穿金衣的青年,光輝四射,龍氣盤旋,宛如一尊神明。
天命之人哪!閉關已多日,終有蛻變,不止涅槃了己身,還引得天罡地煞之象,瞧,整個星空都明亮了。
「此番,該是沒人再懷疑他之身份。」天璣子悠悠的捋了捋鬍鬚。
「嗯。」除他,還有不少人在場,有男有女,皆清一色的老傢伙。
對於天璣子之言,無人反駁。
昔日,尋來華天都時,鮮有人信那天命的無稽之談,而今再瞧,不信也得信了。
不知何時,天罡地煞之象才緩緩散去,華天都隨之開眸,斂了光輝與龍氣,一步步走下了祭壇。
「你已功成,可還有所願。」天璣子笑道。
「我缺一佳偶。」華天都幽幽一笑,手中已多了一幅畫。
畫中,乃一女子,白衣白髮,如若九天下凡的仙子,美的如夢似幻。
定眼那麼一瞧,可正是葉瑤嗎?
見之,頗多老傢伙都皺下了眉頭。
玄陰配天命,的確天造地設。
奈何,人葉瑤有相公,對方是一般玄修倒也罷了,偏偏是夫子的徒兒,那老官兒,脾氣可不咋好。
「此事,交予老夫。」天璣子淡淡一聲,多少年了,是時候對青鋒書院,施一番壓了。
不願?
皇族有的是手段。
夜,已深,一眾老輩紛紛退去,唯剩天命一人,還立在樹下,愜意的欣賞玄陰之體的畫像,滿目淫邪之光。
「小主。」不久,黑暗中走出一人,蒙著一件黑袍,看不清尊容,僅有一雙眸曝露。
「你且去廣陵城走一遭。」華天都戲謔一笑,三五瞬後,他才補了後半句,「拜訪一番楚青山。」
唔!
睡夢中的楚蕭,悶哼不止。
自「劍」字融入體內,他已昏睡大半夜,好似還做了個噩夢,眉宇間滿是痛苦色。
倒也不是啥噩夢,而是意識迷離,如個孤魂野鬼,遊蕩在一片虛幻的大世界,有多大呢?仿佛一個宇宙,無邊無際,浩瀚無疆。
「小師弟?」鍾意還在,已守了他一路,也詫異了一路。
好怪異的一塊玉佩,好神奇的一顆古字,融入體內,竟讓他立地破關,且是自歸元第九重,一口氣殺到了真武第四境。
進階如此神速,堪稱逆天。
青鋒書院的風水不好?胡扯,前有夫子徒兒楚蕭,連敗六聖子;後有琅琊城主蕭楚,連破五重境,人才濟濟呢?
呱!
說話間,符咒白鶴已飛入一片高原,其內有一座山,掩映於雲霧深處,有霞光徜徉,彷佛一座仙山。
岐山是也,她道家的一位天師,便隱居於此,已有多年不曾下山,她此番前來,除了探望,還想求一物:桃仙果。
「師叔祖,我來看你了。」白鶴還未落下,便聞鍾意呼喚。
「小丫頭,稀客啊!」山巔,有一片池塘,池畔有一素衣女子,正坐那釣魚,一邊釣一邊泡腳。
她,便是道家的天師之一,世人稱之靈仙子,往上追溯幾輩,她與赤仙子還算同門,祖上都受過道聖教導。
鍾意則訕訕一笑,何為「稀客」,說白了就是不經常來唄!師叔祖這是挑她理兒呢?
挑歸挑,靈仙子可不會怪罪,實在是,她尋得這隱居之地,太過遙遠了,來回走一趟,得小半年。
「哦,還給老身帶了禮品?」靈仙子掃了一眼楚蕭,這黑娃子,她瞅著可不咋順眼。
「他名蕭楚,青鋒弟子,我.....。」
唰!
鍾意話都未說完,楚少俠便起飛了,當然不是自個飛,是靈仙子幫他飛,山上有一棵長歪的樹,她便給其掛了上去。
「我半道遭難,是他救我性命。」鍾意忙慌道。
「老身沒一巴掌拍死他,已很給青鋒劍主面子了。」靈仙子打了個哈欠。
以大欺小?對對對,她就以大欺小了,沒別的,單純看白夫子不爽,那個老東西,可沒少去道家鬧騰。
鍾意又揉眉,人都說,隱世高人六根清淨,師叔祖顯然不在此列,年少時頑皮,老了老了,還特別記仇。
沒辦法,誰讓夫子他老人家,總給道家添堵呢?得虧師叔祖隱居了,不然,在外溜達的青鋒之人,必還是見一個揍一個。
「近日,山外可有趣事?」靈仙子提了魚竿,重新掛了魚餌,優雅的甩入了湖中。
「倒也不少。」鍾意放下了行囊,立在了靈仙子身後,為其捏肩捶背。
她不是話嘮,但講起奇聞異事,倒也繪聲繪色,聽的泡腳的那位,美眸熠熠。
天命?
楚少天?
玄陰之體?
她是會找重點的,無需去外界打聽,便知近些時日,屬這三位最火。
天命之人一說,她自是不信,所謂人定勝天,哪那麼多花里胡哨,無非是皇族那幫癟犢子,閒的蛋疼。
再說她道家那幫小崽子,都幹什麼吃的,一個楚蕭一個葉瑤,多好的人才,咋就一個沒撈著嘞!
若她還在,哪還有青鋒和摘星書院什麼事,定把那小兩口,都拐自個家去,不去?不去打屁屁喲!
「臥槽!」師祖徒孫嘮家常,突的有人來這麼一嗓子,是挺突兀和煞風景的。
楚少俠終是醒了,一看自身修為,那叫個驚異,就睡了一覺,這就真武第四境了?
說到昏睡,他慌忙內視了體魄,卻是尋不到那個「劍」字。
他知道,字還在他的體內,他能隱約感知,只不過,看不見罷了。
「是何來歷?」他頗感好奇,獨立一體的字,似有靈性,自個就鑽進來了,一字五重境,這機緣屬實溜到飛起。
許久,他才晃過神兒,隨風飄啊飄,也不知誰這般貼心,給他掛樹上了。
「師姐?」他掙扎了幾下,才看向鍾意,你家救命恩人的待遇,是不是有點太獨樹一幟了。
「咳。」鍾意未言語,只對他使了個眼色,一番話,無聲勝有聲:我家長輩脾氣臭,說幾句好聽的。
「哪來的仙女,真箇風華絕代。」楚蕭何等機智,小嘴叭叭的,如抹了蜜似的。
然,不好使。
靈仙子壓根就沒搭理他,也不釣魚了,也不泡腳了,如風一般就走了,且還帶走了鍾意。
山上有一顆桃仙果,已然熟透了,正適合給小徒孫服用,若機緣足夠,修為不得咔咔往上竄?
書院大比在即,鍾意出戰,代表的可不是摘星書院,而是她道家,奪個好名次,省的被人看笑話。
山巔。
就剩楚蕭一個了,擱那晃來晃去,捆他的繩子,還掙不開。
天地良心,他可沒想來岐山,無非纏著鍾意撬機緣,真給他捎這來了,尷尬的是,岐山之主不咋待見他。
有一點,倒是真真的,岐山之景秀麗,絲毫不亞天山,一眼望去,栽滿了桃樹,花瓣紛飛,加之雲霧繚繞,乍一看,頗像幾分仙境。
「歲月如刀啊!」焚天劍魂傷的還是不夠慘,還有力氣擱那悵然呢?
此地,他當年曾來過的,可惜,物是人非,靈仙子縱與那人生的再相像,也不是昔日的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