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抽籤。」
吳老官兒登台了,打著哈欠喊了一聲,終是熬到大比的最後一日了,戰後便可退休了,去他娘的裁判。
他話方落,便聞龍吟聲,裝逼販子又又又出手了,人未登台,只祭了一縷龍氣來抽籤,姿態不要太囂張。
無妨。
有人治這貨。
楚蕭在踏上戰台那一瞬,便甩出了一道劍光,一擊劈滅了龍氣。
見狀,全場看客集體挑眉,連睡眼惺忪的吳老官兒,也不禁側目。
上一回,華天都以龍氣抽籤,便被他爺倆逗逼般的噴嚏震滅了,雖是故意的,卻有巧合的假象,揣著明白裝糊塗。
此番不同,這小子是明目張胆的,半分未給華天都留面子,甚至可以說,當著場內外的看客,打了他天命之人的臉。
華天都已開眸,面色陰沉,無視了所有人,只看楚蕭,眸中寒光四射,陰狠、暴虐與森然,都在剎那之間,展露無遺。
錚!
四目對視,如兩劍碰撞,錚鳴聲刺耳,驚得不少人心境一顫,心中不由得犯嘀咕。
這兩位,是有殺父之仇嗎?還未上台對陣,這就槓上了?頗有當場約上一架的兆頭。
還有,今日的蕭楚,腦子被驢踢了?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,公然挑釁大秦的天命之人。
羨慕嫉妒恨?
鮮有人知緣由。
蕭風便一頭霧水,乖乖的抽了簽,便轉身下台了,竭力調息。
稍後,會有一場惡戰,無論是蕭楚,還是葉瑤,他都沒把握贏。
再說神龍之體華天都,此次若再撞上,便也不用打了,真干不過。
「兄長,有戲。」蕭夜笑了,笑著指了指牆上的對戰牌,沒抽中華天都,是對戰蕭楚,前三有望。
得!下台早了,椅子還未暖熱乎,蕭風便又登上戰台,蕭楚壓根兒就沒下去,就在戰台上等著他呢?
「蕭風天下無敵手,打的蕭楚變成狗。」此番,換蕭夜沒拴住了,杵在台下嗷嗷直叫,為蕭風吶喊助威。
他就不該叫,一嗓子喊出來,惹出一片豺狼虎豹,皆出自青鋒書院,「蕭楚天下無敵手,打的蕭風變成狗。」
氣勢這玩意兒,還得是人多好使,蕭夜一人,哪頂得住一片,毫無懸念,當場便被那一窩,拍死在了沙灘上。
「消停些。」蕭湘和蕭謠一左一右,拽回了蕭夜,這回得拴好了。
「罵,接著罵唄!」世人看熱鬧不嫌事大,就喜看這幫兔崽子掐架。
要說最淡定,還是台上那兩位,皆儼然而立,絲毫不為外事所干擾,楚蕭還好,雙目古井無波,眸中無半分漣漪。
倒是蕭風,已頻頻皺眉,那明明是蕭楚,卻有一種對手是華天都的錯覺,甚至於,蕭楚給他的壓抑,還更甚華天都。
「唵、嘛、呢、叭、咪、吽。」人影扎堆之地,總不缺逗逼,還未開戰呢?便有人配音,凡某人上陣,必出千手如來。
轟!
許是壓抑到了極致,使得蕭風,直接略卻了小術法的試探,當場開了五行法相,以此衝破那心境的威壓。
還是那尊持劍的巨人,比先前更龐大,氣場也更恢宏,體魄燃燒的烈焰,火勢沖天,撞得虛無都電閃雷鳴。
然,他預想的千手大佛,並未顯化,他之對手,竟赤手空拳攻了過來。
世人也看的一陣愕然,那貨是有多狂傲,是要徒手硬幹法相嗎?真以為蕭風是那些半吊子聖子?他之法相可是無缺的。
有區別嗎?小聖猿聳了聳肩,凌駕玄氣之上的混沌雷霆力,莫說五行法相,縱特殊血統的天賦法相,也不過是一拳的事。
事實,正如他所料。
楚蕭氣血沖天,強勢出拳,天罡內勁與大力金剛法完美融合,只一擊,便轟滅了持劍巨人,震驚全場。
「唔!」蕭風一聲悶哼,轟的一步後退,四肢百骸劇痛,五臟六腑震顫,嘴角還有一縷鮮血淌溢。
他亦滿目難以置信,對手之拳威,太強太霸道,乃至他費勁心力修出的法相,在前面前,便如一張脆弱的白紙。
不及他站穩,迎面便覺一道刺骨的寒意,楚蕭殺來了,身如疾風,速如閃電,眨眼便至近前,一掌將其掀翻了出去。
其後一幕,便是看客們的眼珠,上下左右的轉動。
快,蕭楚太快,如一道劍光,圍著蕭風來回飛射,每有一來回,蕭風身上,都會多一道森然的劍痕,這才三五瞬,其體魄之血壑,已是縱橫交錯。
「咕咚!」
蕭夜不咋呼了,猛吞了口水。
那,還是對他動陰招的蕭楚嗎?竟如此強悍,身法竟如此之詭譎,兄長底蘊何其強,這幾瞬間,竟毫無還手之力。
「他,若是咱南宮家的人,該有多少。」瓏月滿心遺憾,家族的不傳之秘,竟在外人手中,用的比少主更出神入化。
「那是謫仙步?」說到那位少主,南宮宇也已驚得目瞪口呆,換做他,絕然施展不到如此境界。
旁觀者清,當局者迷。
最懵的還是蕭風,站不穩哪!看不清人哪!就見有一道人影的劍光,在他周身左右,一次次的極限穿插。
再這般下去,必敗無疑,人在絕境下,自有潛力開掘,他便運足了玄氣,腳下顯出了一座大陣,無匹的氣勢,轟然爆發。
一時間,楚蕭被逼退,卻無一絲狼狽相,如一陣清風,悠然落地,深邃的一雙眸,還是那般淡若止水。
「一招。」
蕭風一語沙啞,已有覺悟。
話落,見他半步前踏,身體微躬,一手握劍鞘,一手按劍柄,待五指緊握,一身的氣血,都在這三兩瞬,朝劍凝聚。
「才兩回合,這就動拔劍術了?」不少看客詫異,想像中的秘術對轟,壓根沒有,想像中見招拆招的劇目,也並未上演。
「你懂甚?」老輩們多在捋鬍鬚,「法相被一拳轟滅,身法更是遠遠不及,力量與速度皆被碾壓,他唯剩一法,可逆風翻盤,那便是堪比瞬身的拔劍術。」
嗡!
蕭風的劍與劍鞘,皆在錚動,一道道撕裂的雷與電,肉眼可見,那是劍威與劍意的一種外相。
他雙目如炬,眸中唯有楚蕭一人,若連此一擊,都拿不下對手,那便無需再打,因為他二人之戰力,從始至終,就不是一個級別的。
「那,便是傳說中的穩如老狗?」看過蕭風,世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楚蕭身上。
對手都極限開大了,他倒好,如一尊石像,杵那一動一動,只衣袍和長發,無風飄蕩。
沒動?
不不不,他動了。
小聖猿最有話語權,瞧,億萬之多的小隕沙,已遍布他周身,只不過太過渺小,無形無相,世人看不見了。
放隕沙出來,可不是吸光的,是用於作戰,一旦蕭風殺至,但凡他觸及一粒隕沙,楚蕭便能無時差的反制。
當然了,即便沒有隕沙,拔劍術也一樣拿不下楚蕭。
空間之法門,這貨也通曉的,若他願意,蕭風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,無非瞬身絕殺這個底牌,他不想提前顯露罷了。
斬!
劍鳴乍起,蕭風抽劍出鞘。
這一瞬,他消失了,如憑空挪移一般,現身楚蕭近前,一劍橫斬。
血光,並未閃射。
倒是場內外九成九以上的看客,集體瞠目結舌,因為同樣的一幕,又在大庭廣眾下,重演繹了一回:
蕭風那堪比瞬身絕殺的一劍,竟被楚蕭穩穩握在了手中,且已在電光火石間,卸掉了其上的劍威與劍意。
「這.....。」太多人嘴巴微張,又一個神龍之體嗎?那小子反應是有多快,這都能擋下?
「有趣。」說到華天都,難得開眸一回,見此境況,不覺多了一股亢奮之意,打了幾日的小蝦米,索然無味,這隻稍大些的螻蟻,能給他帶來不少興致呢?
「輸了。」蕭風踉蹌一步才站穩,收劍下台,眸子亦如那日對戰華天都時,黯淡不堪。
此番,真真受打擊了,他賴以為傲的蕭家拔劍術,對上這二人,就跟鬧著玩似的。
就這,人家還未動全力呢?若戰力全開,他怕是連動拔劍術的機會都沒有,底蘊的絕對碾壓,啥個花里胡哨都是擺設。
「嗯咳!」
身為裁判,又到吳老官兒秀存在感的時候了,一聲輕咳,是說給楚蕭聽,你贏了啊!還杵台上作甚?也裝逼上癮?
「我,也想換個打法。」楚蕭拍了拍肩頭灰塵,「下一戰,我替葉瑤打,我贏,她晉級;我輸,她出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