唔!
鳥語花香的夜,女子的低吟,一陣接一陣。
皆出自魂魔,被靈仙子的魂之火,一頓煅燒,整個人都被燒迷糊了,通體煙霧繚繞。
不白吃苦,葬魂的反噬之力,正漸漸被煉滅,魂與魄再不受其荼毒。
靈仙子是個稱職的郎中,不止燒火,還往爐中丟了幾株靈草,對滋養魂魄,大有功效。
楚少俠也稱職,鋥光瓦亮的一雙眼,從始至終,都未挪開過,自家媳婦,多看幾眼不犯法。
就是苦了小少天,大半夜的精神抖擻,卻是一時半會,無用武之地。
靈仙子曾幾番側目,見其抓耳撓腮,神色意味深長,年輕就是好,精力旺盛。
「龍尊座下,有一個生有紫目的近龍衛,前輩可曾見過。」楚蕭問道,順手還抹了一把鼻血。
「怎麼,被她收拾了?」靈仙子說著,又往爐中灑了一片靈魂之力。
「嗯。」
楚蕭輕輕點了頭。
若十里天地被封禁,也算一場厄難的話,那他的確被收拾了,那雙詭異的空間之眼,讓他吃盡了苦頭。
「她那雙眸,很奇異,涉及空間,奪天造化。」靈仙子話語悠悠,「你能在她手中活命,足以傲視天下了。」
「有無將她活捉的可能。」
「她若想走,天虛境都攔不下。」
寥寥一語,聽的楚少俠一陣頭疼,解鈴還須繫鈴人,不將那娘們兒拿下,十里天地便很難解封。
他得好好尋思一番了,紫目龍衛定還會找來,若提前挖個大坑,未必不能抓活的。
唰!
說話間,靈仙子已撤了魂火,魂魔便手腳麻溜了,第一時間便蒙了一件披風,自丹爐中飛身而出。
而後,她老人家便跑了,某兩人方才說了,要以陰陽交合來治病,還備了一堆特產。
「你跑甚?」楚蕭麻溜追了下去,走出很遠,還不忘呵呵一笑,「前輩,借你家山府住幾日。」
「當心我家的床。」道門的女天師,說話賊有學問,年輕人嘛!乾柴烈火,情到深處,動靜怕是不小。
「哪跑?」
「救命啊!」
真武境的腿腳,哪比得上通玄第七境,魂魔跑著跑著,便被某人逮住了,廢話一句沒有,扛起便走。
那光景,打老遠一瞧,像極了一個悍匪,在強搶良家婦女,任她如何呼救,如何奮力拍打,都無濟於事。
啊~~!
女子的低吟。
該是黑夜裡最美妙的旋律。
整個岐山,都因之變的春意盎然。
有偷窺的,靈仙子今夜,便沒了泡腳釣魚的興致,如一隻幽靈,偷摸飄到了洞房外。
為老不尊了,也不要臉皮了,瞧她捅破窗戶紙的小動作,何其嫻熟。
可惜,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楚少俠早有防備,她才眯著眼往裡瞅,便被一顆雪亮的靈珠,晃的倆眼一抹黑。
無妨。
有人與她作伴。
此刻的羅剎少女,便也如她,被一道刺目的光,晃了眼眸。
光之源頭,乃一道如夢似幻的倩影,正從一座染血的石門中,緩緩走出,靜靜立在了羅剎樹下。
羅剎門主是也,通體都蒙著一層繚繞的雲霧,連第二強者的羅剎少女,都看不清其容顏。
守護羅剎樹的那個人,更是心驚,已有多年未見門主,終是出關了,傷亡慘重,該出來鎮鎮場子了。
今夜,該是一個好日子。
羅剎門主方才出山,便又有一尊狠人,自沉睡中,緩緩睜開了眸。
那,是個面目清秀的少年,眸子古井無波,不顯山不露水,乍一看,如個弱不禁風的小書生。
人不可貌相。
他可不是一般人,乃大秦第一近龍衛,世人稱之龍夔,本已沉睡多年,被秦龍尊喚醒。
當夜,他便出了帝都,提著酒壺,對著青鋒書院的方向,灑了一片酒水,是為祭奠夫子。
自封多年,醒來的第一件事,便是要以大欺小,執行龍尊的命令,去誅殺故友之徒。
咔嚓!
岐山的清晨,是伴著一道木板咔嚓聲,迎來第一抹朝霞的。
靈仙子家的床,的確不咋結實,才一夜,便散架了。
完事兒,某個起早貪黑的三公子,便被連推帶踹的趕出了房門。
就這,他那張嘴還不老實,扒著窗戶喊了一嗓子,「改明造一張鐵床。」
回應他的,則是叮鈴咣當的一堆桌椅板凳,以及一聲刺耳的大罵,「滾。」
「有病得治。」
「治,我讓你治。」
魂魔發起飆來,房門樓子都給人掀翻了,在靈仙子的注視下,飛上了天空。
看吧!這小兩口來拆家的,就是苦了她家那張床,被正兒八經的鬧騰了一夜。
楚蕭居家好男人的,被趕出房門,扭頭便走上了灶台,火鍋,燉火鍋,師傅的廚藝,他也學了三兩分。
房中,魂魔則捂著臉,蹲在了帷帳下,透過指縫,可見緋紅的臉頰,昨夜叫的也浪了。
沒臉見人了。
先前中了迷魂情咒,顛鸞倒鳳時,已神志不清。
昨夜不同,她很清醒。
融魂融魂,搶了玄陰之體的肉身不打緊,卻把自個搭了進去。
惱也好,羞也罷,一夜春宵後,她那真武的小境界,真就有所精進。
靈仙子給她掰著手數著呢?就照昨夜那般,不出三五月,便可重拾修為。
至於大殘的魂與魄嘛!那得常年累月的調養,深夜多聊理想,可事半功倍。
轟!
被掀飛的房頂,終是落地了,砸成一片廢墟,有一道狼狽的人影,自內爬出。
定眼一瞧,正是雲霄聖女,看書看傻了,心無外物,稀里糊塗便被砸了。
她脾氣好得很,都沒發飆的,尋著飯香氣,便找到了一片幽靜的小竹林。
入目,便見楚少俠擱那大秀廚藝,看的她不禁一怔,夫子徒兒何時來的岐山?
「別來無恙。」楚蕭微微一笑,又將一盤菜餚,端上了飯桌。
「別來無恙。」雲霄聖女的話,輕柔如風,一個拂袖,便取了一本本古卷。
昔日,她與楚蕭有約定的,一個出血,一個負責在無字術上譯經文,得來的字卷,一人一半。
「好說。」
楚蕭笑著,照單全收,其上的字跡,他一個不認得,回頭找父親,解讀一番。
雲霄聖女微微側目,望向了小閣樓,好像有個賊,正捂著腰,偷摸翻窗戶出來。
魂魔唄!雙腳才落地,便要撒腿跑,卻是不過三兩步,便被一股恐怖的吸力,強行拽了回來。
「拿開你的手。」
「還敢撓我。」
小兩口的小日子,過的風風火火呢?一言不合就動手。
真武豈是通玄的對手,楚公子三下五除二,便給魂魔拿下了,別想跑。
雲霄聖女是看客,看葉瑤的神色,甚是怪異,這是玄陰之體?氣血怎的這般萎靡。
「要不...一塊吃點?」楚蕭笑道。
你猜怎麼著?雲霄聖女真就坐下了。
楚少俠看的一陣扯嘴角,他就客氣客氣,這姑娘還真不客氣。
一部無字天書,真給她整成書呆子了?難道不覺得自己個,像一隻電燈泡?
最有意思的是魂魔,前一瞬還在咋咋呼呼的掙扎,見雲霄聖女坐下,她竟不鬧了,拉開椅子便落座了。
要說她看雲霄聖女的小眼神兒啊!明里暗裡透著一股子火藥味,那小模樣,活像個正宮娘娘,在面色不善的審視一個小妾。
連她自個都不知,這三兩瞬間,竟莫名的生出了幾許無來由敵意。
葉瑤情感使然?或許是,但瞧見這麼個小美人,在某人面前晃來晃去,便不覺手痒痒。
顯然,她是屬狗的,小二哈...護食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