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虛一場厄難,使得如人間淨土的靈雲洞府,狼藉一片,大半個山府,都化成了一片廢墟。
房子塌了,可以再造,人若得了不治之症,那就得不償失了,如蘭心子,此刻的狀態便極為糟糕。
強行退出天虛境,她已根基大損,修為也已一路跌至四境,氣血萎靡不堪,如一個病入膏肓的傷者。
最要命的是,其體內的黑色氣,一道接一道,可比先前兇悍多了,已將她體魄鬧的滿目瘡痍。
楚蕭倒想以煉獄之火,再度煉滅黑色氣,奈何蘭心子不省人事,需他二人裡應外合才行。
病號,可不止蘭心子一個,還有小翠花,自被尋到,便埋著小腦袋,神神叨叨,一個勁的打哆嗦,眼角還染著淚花。
楚蕭可不敢刺激她,連呼喚都不敢太大聲,只輕撫其腦瓜,生怕這小精靈,也如昔日的二帝,瘋瘋癲癲的跑沒影兒了。
他施了術法,送其入了夢鄉。
睡吧!
噩夢終有落幕時。
睡醒了便一切安好。
「多謝。」
姥姥先前走火入魔之際,若非楚蕭吸引了火力,她多半已葬身魔煞中。
「舉手之勞。」楚蕭微微一笑,笑中還藏有幾許尷尬。
他以為他很行,有瞬斬半步天虛的實力,可對上天虛境知,他所謂的根基和底蘊,是何其之脆弱不堪。
好在,關鍵時刻,蘭心子被喚醒了,她若跑出洞府,大開殺戒,那定是一片屍山血海,便如昔年的瘋魔。
傅紅眠的感激,可不僅是口頭上,真送了楚蕭一場機緣,也便是紅蓮石,此物有洗鍊血脈之效,借於楚蕭用用正合適。
楚蕭不客氣,當即盤膝而坐,便將紅蓮石融入了體內,不凡秘寶,哪怕閃射的點點光澤,都讓他血脈之力異常亢奮。
機緣,自是有的,無論是魔道血脈,還是佛家血統,經由紅蓮石一番洗鍊後,都比往昔精粹了不少,底蘊因之大有提升。
「好好的一座洞府。」傅紅眠也未閒著,化出了諸多分身,收拾滿目狼藉的靈雲洞。
在怎麼收拾,也難恢復本來的面目了,先前鬧的動靜太浩大,府中的禁制,頗多損壞。
「妞兒,給哥笑一個。」
「一邊去。」
「再敢與我咋呼,當心我揍你。」
論分身,還得是楚少俠的多,本尊坐那洗鍊血脈,一大票的分身,則在外幹活。
同樣是分身,大不相同的,某人的分身,就頗有活力,幹活也不妨礙他們撩妹子。
當然不是撩傅紅眠,是撩她的分身,不消片刻,一個個的,便都被氣了攥手跺腳了。
龍滄月是看客,吃飽喝足後,便坐在老樹下,看的百無聊賴,奶海中,還不時浮現蘭心子走火入魔的畫面。
太怪異了,那麼多蒼字輩,窮盡一生都想跨過的一道天塹,卻是發瘋的境地,若她哪日突破,是否也會如此。
嗯?
某一瞬,傅紅眠驀的側了眸,望向了一方,洞府外的禁制,被人觸動了....有人造訪。
她輕拂衣袖,有一片水幕,在眼前演化,水幕中映射的,正是洞府門口的景象。
來人是一個少年,生的面目清秀,不顯山不露水,一眼看去,像個文弱的小書生。
這是何人?
她自認未見過。
倒是龍滄月,瞟了一眼水幕後,下意識起了身,她認得,那可不正是龍尊座下第一近龍衛嗎?龍夔便是他的名。
一時間,她看到了希望,跟在楚蕭身邊,她可無甚安全感,保不齊哪日,就被滅了,龍夔來此,必能助她脫困的。
「蘭心。」洞府外,龍夔已在敲門,話語聲柔和,臉上的笑容,讓人如沐春風。
「姥姥在閉關中...不見客。」不知對方嫡系,傅紅眠自不敢讓他進門,便一口回絕了。
「如此,我改日再來。」龍夔悠悠一笑,緩緩轉了身,卻在邁開腳步的瞬間,隱約聽到了一聲呼喚,「龍...唔唔唔.....。」
「喊啥呢?給我老實點。」洞府中,龍滄月已被楚蕭的一眾分身,摁在了老樹下,一道符便糊她嘴上了,老大有交代,看好這娘們兒。
龍滄月無修為,即便是幾個分身,也非她所能抗衡,一番掙扎,無濟於事。
其後,便是專屬她的一堂教育課了,被楚蕭的數十道分身,圍了個頂透。
那畫面,頗像幾個不干正事的小混混,凶神惡煞的將一個老實巴交的女學生,堵在了一條幽暗的小胡同,要收保護費。
「他,也是近龍衛?」傅紅眠耳不聾眼不瞎,自瞧見了龍滄月方才的異常之舉,那聲呼喚,她分明聽到了一個「龍」字。
這就對了。
龍尊座下十八近龍衛,各個都姓龍,能讓龍滄月如此激動,對方絕對不一般,保不齊,便是那排名第一的龍夔。
「姥姥與之,還有交情?」傅紅眠喃喃一語,神色還有些怪,聽龍夔先前的叫門聲,「蘭心」二字,喊的多親切。
「很顯然,你姥爺被綠了。」某人的分身,真箇看熱鬧不嫌事兒大,一話說的語重心長。
傅紅眠豈會慣著他,一巴掌掄過去,直接打回了娘胎,哪就綠了,我姥姥潔身自好的。
「那可不好說。」才被教育後的龍滄月,安分坐在老樹下的小模樣,很好的闡釋了這麼一番話。
細數十八近龍衛,屬她與龍夔的關係最好,想當年,老大可沒少往靈雲洞府跑,沒一次是空著手。
所以說,老輩的事少打聽。
吼!
夜深人靜,才顯得一道亢渾的龍吟聲,洪亮如雷。
楚蕭的傑作,傅紅眠看來時,正見那片天地魔煞洶湧,朦朦朧朧中,彷佛還能得見似隱若現的異象。
小聖猿若醒著,定是亢奮無比的,能演出血脈異象,便是滋生本源之兆,這小子的魔道血統,更強了。
皆紅蓮石的功勞,小小的一塊石頭,真有神奇之功效,也難怪大虞後裔,千里迢迢從幽海,來此搶寶貝。
正所謂,雨露均沾,洗鍊了魔道血脈,楚蕭便又化身成楚佛,也將佛家的血統,狠狠淬鍊了一番。
血脈之力的愈發精粹,將他之修為,一步步的推向了瓶頸,只差一個契機,楚佛便可立地破入通玄第六境。
除此,還有一件讓他欣喜的事,也便是時而排斥他的左臂麒麟,竟因紅蓮石洗鍊他血脈,已漸漸淡去了反抗。
「好使不?」傅紅眠這一話,說的眼神兒格外斜,因為某人那些個分身,一個比一個欠揍,臉皮啥的,乾脆不要的,隨誰呢?
「好使,太好使了。」楚蕭一步翻身跳起,舒展了一番筋骨,體內一陣噼里啪啦聲,緊握拳頭,掌指之間還有一道道閃電撕裂。
「若你哪日,強大到無人壓得住了,便可去墮仙海瞧瞧。」傅紅眠話語悠悠,「聽我姥姥說,她家傳承的紅蓮石,便得自那片海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