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!砰!
混戰,可比單挑的動靜大多了。
廢墟般的鳳鳴山天地,因楚蕭和華天都對決,本就一片混亂。
而今,一眾蒼字輩參戰,愣是干出了天崩地裂之景。
仰頭看,漫天都是人影,如一顆顆璀璨的星辰,迎天撞擊,撞出了一片片染血的火光。
「修煉至今,我還是頭回見這麼多蒼字輩。」世人一退再退,越退越心驚肉跳。
如此多的半步天虛,扎堆兒幹仗,何其壯觀,完全可載入史冊:
某年某月某日,某些個起早貪黑的老傢伙,吃飽了撐的,在鳳鳴山打群架。
「誰給他們的底氣,敢與皇族開戰。」年長的老輩,都皺下了眉頭,看的是蕭老祖等人。
誠然,幾大世家底蘊不凡,可即便聯合一起,也遠撼不動皇族,這般明目張胆的開打,都嫌命長了?
想不通就對了。
並非所有人,都知神龍咒一事,包括眾多近龍衛,也蒙在鼓裡。
他們只知龍尊下令,護天命周全,敢有人動神龍之體,無論是誰...殺無赦。
「美妙的畫面。」華天都幽幽一笑,亢奮的雙目噴火。
沒錯,這是他做的局,說是以身入局,也毫不為過,挑戰楚蕭是真,以神龍咒引誘各大世家也是真。
這幫人,敢與楚蕭助戰,敢與他動武,便是造反,無論是書院,還是近龍衛,皆可奉旨殺人。
事實證明,他做的很好,真把人引來了,來了便別想走,一網打盡。
「華天都,拿命來。」鑄劍閣主暴喝,萬千劍光劈了過來。
與之不分先後的,是白家老王爺,催動的是一尊寶塔,如山嶽般砸下。
「不自量力。」華天都嘴角微翹,只一掌,便橫掃了萬千劍光。
待寶塔壓來,則被他體內衝出了一頭金龍,撞了個轟然崩碎。
逼退了兩蒼字輩,他一步跨天而過,手持神龍劍,殺向了他的老冤家,「楚少天,來戰。」
「滾。」楚蕭一拳轟翻了素衣青年,也沖天而上,與華天都戰到了一處。
漫天人影如星辰,尤屬他二人最耀眼,宛如兩輪太陽,只一擊硬憾,餘威便席天捲地。
身為中立者,搖光子和開陽子並未參戰,是個忠實的看客,更多的是看楚蕭和華天都。
某個裝逼販子,先前不行,而今依舊不行,對戰他人,他是九境神龍,但對上夫子徒兒,貌似就是一條蟲。
果然,開戰不過數回合,華天都便落了下風,開出的法相金龍,被楚蕭的萬劍焚天,生生燒成了灰燼。
「吾必斬你。」華天都雙目猩紅。
以身入局,楚蕭是他唯一一個...不想借皇族誅殺的人。
敗了那麼多次,他只想憑自身實力,親手將其屠滅。
不然,往後餘生,他都逃不出這個魔障。
「殺!」
執念,使他瘋狂,眉心刻出了血脈秘紋,通體都燃起了血色烈焰。
一時間,他光芒大盛,威勢暴增,滾滾的神龍之氣,直頂九天。
虛空轟顫,有異象演化,可見一頭金色的龍,沐著閃電,盤旋咆哮。
不知多少人,被震的雙耳溢血,被其戰力所驚顫,九境的神龍之體,太強大了。
「天地無極,乾坤借法。」楚蕭一喝如驚雷,喚來了三尺金光。
與先前不同的是,此番的借法,有異象伴生,明明青天白日,卻隱約可見虛無之上,有一百零八顆星辰,綻放光輝。
「我...我沒看錯吧!」太多人仰頭,怔怔的看著虛無,「天罡地煞?」
三六天罡,七二地煞,傳聞已久,他們還是頭回在大白天的望見。
問題是,這般異象並非出自神龍之體,竟是夫子徒兒惹來的。
「楚蕭才是天命之人?」
「華天都是冒牌貨?」
世人難以置信,有一個算一個,都腦瓜子嗡嗡的。
那誰的通緝令,早已貼滿了大秦,如今卻告訴他們...搞錯了。
滑天下之大稽啊!
真正的天命,被逼成了反賊,倒是冒牌貨,被皇族奉為香餑餑,作威作福。
「老夫若是楚少天,定堵著帝都的城門,罵個三天三夜。」不少人大呼小叫。
「我早便說過,夫子徒兒更像天命,真就一語成讖。」更多人擱那事後諸葛亮,拉拉扯扯的找人顯擺。
「皇族這事乾的,真他娘的尷尬,養了個冒牌貨,難怪戰亂不斷。」
「嗯,推演華天都才是天命的那幾位,都該拉出去咔嚓了。」
一個天罡地煞,可把世人整興奮了。
真假天命,這笑話鬧的屬實有點兒大,因此衍生的一樁樁厄難,該有多冤哪!
最冤的,當屬夫子徒兒,好好的天命被人占了不說,還見天被追殺。
「嘖嘖嘖!」
華天都先瞥了一眼虛無,欣賞了一番大好景象,才笑看楚蕭,「憤怒嗎?我的身份,本該是你的。」
「這般想要,拿去便好。」楚蕭淡淡道,無多廢話,只以最強勢的攻伐回應。
天命?他早不信命了,天罡地煞也好,第一反賊也罷,我命由我不由天。
「怒,你該怒。」見楚蕭面色平淡,華天都破防了,如一條瘋狗,嘶聲狂吠。
他是有些魔障了,以為謎底揭曉,真相大白,被逼成反賊的楚蕭,會怒罵命運不公。
而他,便可以勝利者的姿態,肆無忌憚的嘲諷和炫耀。
到頭來,他最在乎的天命光環,對方竟絲毫不在意,甚至於,看都未看一眼天罡地煞。
反而是他,從始至終,都像極了一個跳樑小丑。
「吾才是天命。」他這一聲吼,乃是發自靈魂的咆哮,如一頭暴怒的洪荒猛獸,發了狂的攻向楚蕭。
「這廝,早知真相?」
世人耳不聾,聽得見華天都方才的話語,正因聽見了,才唏噓又撓頭,而今的冒牌貨,都這般囂張了嗎?
細細一想,他們也深表理解,裝逼販子不是白叫的,逢萬眾矚目,就想給頭頂的光圈兒染點色。
可惜,他不是那塊料,至少在夫子徒兒面前,活像個上躥下跳的小刺老,論逼格,還得是楚少天的亮。
「他才是天命。」秦霄還在仰頭看,看那一百零八顆星辰,神色怔怔,久久都未收神。
直至一聲轟隆響徹,她才自虛無收眸,對著混亂的戰場,竭力呼喊,「罷手。」
然,還在鏖戰的一眾蒼字輩,無論蕭老祖等人,還是皇族近龍衛,都置若未聞。
聾了?當然不是,未看見天罡地煞?也不是,並非不驚異,而是已有覺悟...大徹大悟。
無人回應,秦霄急了,望向了身側的搖光子和開陽子,「兩位國師,真假天命已有定論,還不喚他們住手?」
「你這丫頭,枉你修到通玄巔峰,怎還這般傻。」搖光子淡淡一聲。
見秦霄一臉不解,且滿目茫然,他才微微仰頭,望向了縹緲虛無,「是誰引得天罡地煞不重要,重要的是,誰才是那條乖順的狗。」
「華天都夠聽話,他便是天命;」
「楚少天桀驁不馴,他便是反賊。」
「所謂之天命,不過是某些人,用來蠱惑世間的一個噱頭罷了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秦霄搖頭,「父皇說過,他信命的。」
「你了解龍尊幾分?」開陽子話語悠悠,「你又如何確定,你所見之父皇,是真正的秦龍尊。」
此話一出,秦霄好一陣都未反應過來,如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,絞盡了腦汁,也還是聽不懂長輩的大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