吼!
秦龍尊的確怒了,怒到飄舞的黑髮,都變了顏色,染上了一層璨璨的銀光。
世人皆曉得,那位至高無上的皇,又被楚蕭那般不要命的打法,逼得再動禁術。
他之威勢,在剎那間轟然提升,霸道的蒼龍之氣,如成魔道煞氣,沖天翻滾。
此番,有可怕的異象,隱約可見,乃天崩地裂之景,該是其心境之寫照。
「當我嚇大的?」楚蕭吼聲如雷,不屈的意志,使他燒成了一團烈火。
火是血色的,血淋淋的那種,莫說世人,連頗多皇族強者,都看的觸目驚心。
夫子那徒兒,徹底不要命了,真把壽元當柴薪,不惜代價的燃燒。
「瘋子。」
萬眾矚目下的楚蕭,再不見一縷黑髮,本是風華正茂的年紀,生生將自己耗到了滿頭銀絲。
不變的是他的眸,閃爍的依舊是那堅定如鐵的光,任何時候都可以敗,唯有此戰不能輸。
戰!
「吾必斬你。」
一場大戰,停歇不過三五瞬,又拉開血的序幕。
兩人一路戰到了虛空,一東一西,開了秘術對轟,刀光、劍芒、掌印、拳影...每有一擊碰撞,必惹得天地轟動。
自此一瞬,世人再難看清他們的真相,只見兩道模糊不堪的人影,在龍氣與魔煞之中,似隱若現,戰的驚天動地。
慘烈。
無比慘烈。
血如雨傾灑,漫天都是血光,染紅了半邊天。
錚!
驚世之戰,本一齣好戲,偏偏有人不老實,趁人不備搞偷襲。
那是一道劍光,毫無徵兆,突兀的斬出,劈的鑄劍閣主,體魄染血。
「找死。」
蕭老祖等人震怒,呼啦一片,全殺向了華天都,出手之人,正是那個王八羔子。
「反賊,一群反賊。」華天都笑的猙獰,他不要留一線,要讓這幫人,盡數留在鳳鳴山。
「殺,一個不留。」天璣子一聲暴喝,扭頭便跑,因為那個名喚「浪某」的狠人,直奔他來了。
砰!
楚蕭和秦龍尊的大戰,還未決出勝負,下方便又戰成一片。
看戲的世人,則如退潮,集體後撤,一個個的,都頗有覺悟。
今日,就是個不死不休的境地,楚蕭輸也好贏也罷,反抗皇族的人,都註定走不出這片天地。
打吧打吧!
都打死才好。
看熱鬧的不嫌事兒大,如藏於人群中的敵國奸細,此刻就亢奮的直想上躥下跳。
大秦內戰。
天大的好機會啊!
「你看上邊,我看下面。」
大多數看客,都是敬業的。
滿天地都是大戰的人影,一雙眼顯然不夠用,便各自化出了分身,精彩的畫面,一個都不容錯過。
也正是在他們望看下,秦龍尊變了模樣,一掌拍出後,化身成一頭金色巨龍,扶搖直上,盤旋九天。
與之不分先後,楚蕭則變成了一頭龐大如山的麒麟,腳踩魔煞,仰天嘶吼,通體都烈焰燃燒。
一龍一麒麟,沒了秘術對轟,就那般迎天硬撞,直撞得風雲色變,電閃雷鳴。
「還能這麼打?」小玄修們嘴巴微張,以他們的修為,已難以理解大戰的高度。
老輩們多在捋鬍鬚,龍尊非龍,楚少天亦非麒麟,之所以有那般形態,無非是法相變樣。
孰弱孰強?
大戰至此刻,先前不看好楚蕭的看客,已不敢再下定論,連場外的第一龍衛,都猛吸了一口氣。
他又又又小看楚蕭了,耗命鏖戰,真把龍尊逼到了絕境,怕是大玄女帝親至,也難做到這般地步。
待收眸,他目光又落在他處,蒼字輩們的大混戰,也慘烈無比了,已不斷有人倒下。
他依舊未參戰,也當是留一線,真要大開殺戒,沒幾人能擋住他的攻伐。
吼!
魔,越魔越強大。
而今的楚蕭,便戰出了有我無敵之境,麒麟一聲吼,引動萬千雷霆,與吞天魔煞共舞。
他之光輝,第一次蓋過了秦龍尊,戰意的烈火,燃滿了虛天,又一次燒出天罡地煞之象。
「龍尊怕是要敗。」
世人眼不瞎,尤屬那幫眼界高深的老傢伙,眸中最多隱晦之光。
虛空那頭金色的巨龍,不知從哪個瞬間,黯淡了光輝,氣勢在跌落。
再瞧對面那頭麒麟,非但不消沉,還比洪荒猛獸更兇猛,一次次撞擊,撞得巨龍直欲崩壞。
而這般劇目,真就在不久之後上演了:
秦龍尊被撞破了龍軀,又化回了人之真身,世人是眼見他,墜落虛天的。
他站不穩了,也不及他定下身形,楚蕭便凌天沖了下來,一擊撞在了他身上。
兩人如一道筆直的光,從天而下,生生將一座八千丈巨岳,從山頂撞穿到了山腳。
轟!
碎石崩飛。
血光四射。
驚天的轟鳴,震顫了世人心神,也驚的一眾蒼字輩,下意識罷手側眸。
入目所見,便是一道血骨淋漓的人影,正搖搖晃晃的自廢墟中,艱難的爬起。
是楚蕭,已沒了人形,半邊軀體都崩成了血泥,如地獄爬出的鬼,模樣甚是嚇人。
未見秦龍尊,眼尖的人,皆已看出,楚蕭腳下一片血霧,那尊皇者怕是已粉身碎骨。
「怎麼可能?」
皇族強者皆難以置信,至高無上的皇,竟然敗了,敗到連半分皮肉都未留下。
世人也驚了,那可是肉身天虛啊!早已超凡脫俗,竟輸的如此徹底,屍骨無存。
嗡!
正當所有人,都以為塵埃落定時,驚見一道幽光,橫貫廢墟。
定眼一瞧,才知是一桿戰矛,快如閃電,一擊洞穿楚蕭,將其釘在了一塊石頭上。
待世人望去,正見一道雄偉的人影,在廢墟的一方,一寸寸的顯化出真身。
「我...我沒看錯吧!」不少人都在揉眼,連頗多老輩,也一臉的懵。
不怪他們如此,只因那人是秦龍尊,但又與先前的秦龍尊...有所不同。
哪不同呢?不是肉身天虛,而是靈魂天虛。
嗖!
世人還在懵懵狀態,秦龍尊身側,已化出了另一道人影。
依舊是秦龍尊,一左一右,一為肉身天虛,一為靈魂天虛。
「這.....。」
不止世人,連天璣子等人,包括近龍衛和赤龍衛在內的所有皇族強者,都愣在了原地,兩個龍尊,他們也是頭回見。
最懵的是秦霄,已傻傻分不清,究竟哪個是父皇,他們都是威嚴的,也都是親切了,可更多的...是那前所未有的陌生。
「肉身靈魂雙天虛。」龍夔之神態,也與秦霄一般無二。
身為大秦第一近龍衛,他自認沒有哪個人,會比他更了解秦龍尊。
可而今一瞧,原來他也是井底之蛙,自始至終,都不識廬山真面目。
「藏得夠深的。」浪某一聲低語,老眸已是渾濁不堪,曾經的影中第一,頓覺自個就是個天大的笑話。
蕭老祖等人,也是同等心境,天下第二秦龍尊,原是這麼個存在,在他腳下,他們永遠都是那個少年郎。
「絕望嗎?」
兩個秦龍尊異口同聲,淡淡的一聲,宛如九天轟雷,震顫乾坤。
君王,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,立身廢墟,卻俯瞰世間,威嚴齊天。
噗!
楚蕭竭力拔出了戰矛,胸膛涌血不止,踉蹌三五步,也未能站穩身形。
虛弱了,至此借天之法已散去,他一身氣血,都已盡數潰滅,再無戰力。
輸了,他近乎耗盡所有壽命的一戰,贏了肉身天虛,卻是敗給了靈魂天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