嗖!
這是一片昏暗的山林,夜裡本萬籟俱寂,卻因不速來客,驚的飛鳥一片。
林中的凶禽猛獸,也被驚醒,一陣陣低吼,只因嗅到了血腥氣。
對,就是血,掠入山林的人,有一個算一個,都受了傷,無一不掛彩。
定眼一瞧,正是青鋒的人,清一色的玄字輩,為首的兩人,正是聖子辰羽和聖女錦繡。
未見青鋒的長老們,或多或少,都在半道上,留下阻敵了。
且戰且逃的一路,除了蕭雄、秦壽和麻姑他們三個天字輩,便只剩他們這一幫小輩。
慘,無比悽慘,蠻雄斷了一臂、柳天被刺瞎雙目、段逸腿瘸了、武陽身中劇毒......。
「撐住,快到藏龍山了。」南潯背著重傷虛弱的鐘靈,低聲輕語。
「師姐,放下我吧!」鍾靈眸光黯淡,氣息微弱不堪。
「殺,一個不留。」
皇族派來的強者,怕都是屬狗的,鼻子賊靈,眾人還未喘口氣兒,便見大片人影追入山林。
「真箇陰魂不散。」辰羽一聲冷哼,半分不敢停留,帶著一眾師兄弟,遁向深處。
「汝等...走得了?」疾風呼嘯,一個紫衣老者跨天而來。
通玄巔峰境,對上楚蕭和葉瑤那般妖孽,或許不夠看,但收拾其他玄字輩,還是頗有幾分逼格的。
他老人家便氣血洶湧,前腳才殺到,便翻手一掌,從天蓋落。
「滾。」
錦繡雙指併攏,一道雷劍沖天,破了五指大印,強行逼退紫衣老者。
退他一個,後面還有烏泱一大片,皆殺氣騰騰,「龍尊令,凡青鋒之人,格殺勿.....。」
砰!
未及雙方開戰,便見一個不明物體,毫無徵兆的砸出,落地血泊一片。
是個人,一個姓楚名蕭的人,十里天地不留活物,且有時限,時辰一到,便給他扔出來了。
入口固定,出口隨機,便跌到了此處,僅存的一口氣,險些當場震滅。
「楚少天?」紫衣老者見之,不禁怔了一下,他周身的一眾強者,也一臉的懵。
這小子,已被處以雷刑了才對,縱行刑時辰有偏差,也該被押在十八層刑獄,怎跑這來了。
辰羽等人也愣了,本以為小師叔已粉身碎骨,不成想,還活在世間。
「抓活的。」
嗖!
季楓反應最快,一個隔空取物,將楚蕭吸了過來,燕王則一步上前,護在了身後。
「交出來。」紫衣老者冷哼,撲上來便搶。
「交你大爺。」辰羽破口便罵,一個大摔碑手,將其掄翻了出去,臉都給人打歪了。
「速走。」錦繡振臂一揮,喚來了萬千雷霆,強行擋住了數十強者。
一道攻上來的,還有季楓、武陽、柳天....連斷臂的蠻雄,也揮舞了狼牙棒,小師叔是因他們遭難,可得護他周全。
青鋒或許風水不好,可危難之際,都勇的很,真敢與漫天強者硬剛的。
燕王不廢話,緊咬牙關後,背著楚蕭,第一時間撤退,逃遁也不忘給其灌輸精氣。
小師叔傷的太重了,那十八顆怪異的釘子,釘的他靈魂之火,都快湮滅火光了。
「哪走?」
人多勢眾就是好,總能騰出人手追殺。
其中有那麼一個,還抽空燃符傳音,將此地之事,報於皇族。
噗!
得聞消息的肉身天虛秦龍尊,一口氣沒喘順,當場咳血。
這可不是氣的,是傷的,確切說,是一種強大的反噬,來自他那靈魂天虛身。
大玄女帝的傑作。
誰說女子不如男,她一旦發起瘋來,天下第二也得靠邊站。
瞧,靈魂天虛的秦龍尊,已被揍的沒了人樣,通體血壑遍布。
最森然的,當屬其眉心,一道血淋的指洞,近乎洞穿他的頭顱。
嘶!
大秦將士集體倒抽冷氣,他們皆看客,自一皇一帝開戰,是從頭看到尾的。
起初,還不分伯仲,打著打著,那位女帝便不要命了,只攻不守,一副要拉著龍尊...一塊下地獄的架勢。
龍尊之傷,便是這般來的,至此,已是氣勢大跌,龍氣還成片潰滅。
嘶!
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,已讓她鳳體崩壞。
此刻,連軍中的奸細,都咧嘴咋舌了,幹仗干到這份上,能說鳳凰和楚少天...不是真愛?
「放是不放?」鳳凰殺瘋了,硬頂著秦龍尊一刀,將其斬翻了出去。
大秦的太上皇,也硬氣的很,吼聲如轟雷,「反吾皇族者...殺無赦!」
嘴硬沒用。
得抗揍才行。
他話方落,便被鳳凰一掌,打落了虛空,宛如一顆隕石,砸穿了東陵雄關。
噗!
「唔!」
頗多大秦將士被震翻,滿目難以置信,天下第二的秦龍尊,又敗了?
又。
為什麼說又。
短短三年間,他已挨了三頓揍,先敗於負劍人,又被楚蕭打滅了一回肉身天虛。
而今,親臨東陵關,對戰大玄女帝,竟也不敵。
也怪娘們兒太瘋狂,耗命與龍尊死磕,以龍尊的年紀,可耗不起啊!多動一個禁術,都可能根基大損。
的確,秦龍尊惜命。
老胳膊老腿了,比不得年輕人,一旦毫無保留的底蘊盡出,便再無回頭路,縱斬了鳳凰,他也活不了。
噗!
東陵城的廢墟中,他化成了一片青煙。
但所有人都知,他只是暫時消失,只要肉身天虛還在,便能復活,那日,夫子徒兒就是這麼敗的。
鬼知道有兩個秦龍尊,且還是肉身靈魂雙天虛,那般境地,論單打獨戰,天虛之下,誰來都不好使。
「女帝威武。」
大玄兵將亢奮了,百萬之眾的嘶吼聲,衝撞的東陵城牆,都轟然坍塌了。
唰!
碎石崩飛時,立於虛空的鳳凰,已揮劍指天,召來了一道摧枯拉朽的火光,一擊便轟穿了東陵大地。
一時間,亢渾的龍吟,自地底響徹九天,不知多少人被震暈。
凌天俯瞰,才是大秦龍脈,以龍的形態,盤踞於地底,人在其面前,渺小如螞蚱。
可就是這麼一條粗壯如山的巨龍,被鳳凰以術法幻化的一隻大手,掐著其脖子,強行薅了出來,就那般舉在了天地間。
咕咚!
「那是啥?」
太多大秦將士仰頭,一臉茫然,他東陵城下,怎會有一頭龍。
茫然就對了。
龍脈,乃皇族之秘辛,連書院副掌教都未必知曉,更遑論他們。
「好香。」
龍脈之力,可比天地靈氣精粹多了,如今被扯出地底,暴露於天地間,散發出了不凡的氣息。
嗅上一口,精神熠熠,更有甚者,卡在瓶頸多日,立地突破。
嘗到了甜頭,太多人都舔了舔舌頭,頗想撲上去,把那頭龍當串兒擼了。
「女帝,手下留情。」身為掌權者,東陵統帥自知龍脈一事,也正因知道,才極盡放低了姿態。
所謂天命之人,涉不涉及國運,暫無定論,但這龍脈,卻是真真的涉及大秦根基。
龍脈若被毀了,便無異於抽走山川草木之靈,整個大秦,都會因此墮入貧瘠,會變得寸草不生。
屆時,何需敵國來攻,大秦玄修的路,自個就斷了,沒有靈氣,還修煉個毛?
吼!
龍脈似有哭泣聲,帶著幾許哀嚎的意味,竭力的掙扎,卻被大玄女帝抓的動彈不得。
東陵統帥的話,她置若未聞,就那般一手舉著龍脈,遙望大秦帝都,似能隔著千山萬水,望見雷霆震怒的秦龍尊,「放是不放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