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!
月下的一聲轟隆,是自鬼嚎山傳出的,地動山搖。
並非地震,是幽都動了,得了楚蕭的召喚,要換一片天地駐紮。
先入城的羽家人還好,自幽海來的一路,已見識了何為大乾坤。
倒是後來者,滿目驚奇,下意識的環看天地,見識短淺如莽爺和岳丈,還一前一後爬上了城頭,踮著腳往外看。
老實說,以他們低微的眼界,啥都看不清,山川草木皆是模糊的。
眾人皆曉得,是幽都移動的速度太快,乃至人之目力,跟不上事物。
「世界之大,無奇不有。」緘默寡言如陸人甲,都發自內心的驚嘆了,其餘眾人,也是同等的心境。
不過,越驚便也越心安,一座城池造的如此奪天造化,安全不是問題。
而他們這些逃亡之人,要的便是這般避風港,不用擔心被追殺,待他日攢夠底蘊,殺出去報仇雪恨。
不知何時,幽都才穩穩停下,停在了昔日的赤仙谷,眾人朝外看時,城中大陣已鋪出,正與地勢契合。
不遠處,楚蕭也到了,從礦山救出的武德等人,皆被帶來了。
「哪來的城池?」瓏月下意識仰了頭,一側的青鋒長老,也都一頭霧水。
那夜被追殺,他們也曾路過赤仙谷,早已是一片廢墟,這才多久,就建出城池了?
「回家了。」楚蕭微微一笑,隔著老遠,便開了幽都城門。
一時間,恢宏磅礴之勢,自內湧出,撞得武德等人都一步趔趄。
未及站穩,羽家主等人便已迎出,看的眾長老一陣發愣,「你們......?」
「說來話長。」
.........。
吼!
引狼入室,某些人是乾的極專業的。
如大玄皇族的龍莽,為了逼迫鳳凰退位,便招來了一群豺狼虎豹。
瞧,南邊的陰月皇朝,已蠢蠢欲動了,大半夜的還在調兵遣將,八十萬玄修,正如一條條江河,湧向邊關。
黑龍王朝慢了些,只因與大玄疆域並不接壤,中間還隔著一片幽海。
小意思,不妨礙他們千里迢迢而來,戰船有的是,會飛的坐騎,也是鋪天蓋地一大片。
要說最遠的,還得是曜日王朝,與大玄中間,夾著一個大秦。
曜日皇帝不傻,總不能調集幾十萬大軍,從大秦穿過去,縱龍尊願意,他們也不敢哪!半道上有被包圓的可能。
如此,退而求其次唄!
兵不在多...在精。
他們家出動的,全是高手,最弱的都在通玄第八境,專門搞刺殺。
萬事俱備,只差大秦。
秦龍尊閉關了,某四位國師執掌大權,倒也把事乾的風風火火,一邊對內追殺反賊,一邊對外大舉興兵。
山雨欲來風滿樓。
當大玄國師得聞消息時,頓時就坐不住了,四大王朝皆來勢洶洶,顯然是商量好的,要一舉吞併大玄。
與其中一個皇朝,單打獨戰,大玄自是不懼,若一挑四,那就有夠難受了。
「很好。」龍莽卻不急,穩坐釣魚台,為了大玄的至尊位,他儼然已到一個癲狂的境地。
........。
「快快快。」
「莫偷懶。」
夜裡,外界昏暗一片,可幽都城內,卻依舊青天白日,一眼望去,漫山遍野都是人。
多是楚蕭的分身,正三五成群的建房子,乾的熱火朝天,這麼多人,總不能住山溝里。
各有各的事做。
被楚蕭救回的人,大多都在療傷,這回不缺靈藥了,北境統帥的寶庫被端了,夠吃很多天。
不夠再去偷,偷不著便去搶,搶不來便了綁票勒索,總有一個能發家致富。
所謂自個動手,豐衣足食,為了對抗大秦皇族,楚蕭已不準備要臉皮了。
這,是個極好的精神,已在這個夜,在幽都城飛散開來。
一群家破人亡的逃難者,討還血債的決心,比鐵石更堅硬的,隔三差五幹些有辱斯文的事,完全沒有心理負擔。
「破。」
身為幽都之主,楚蕭自也沒閒著,盤坐於山巔,竭力衝擊修為。
然,八境距九境,好似隔著一條天塹,縱借運大秦龍脈,依舊越不過那道關。
幾番衝擊,反噬的他大口咳血,至此刻,氣息紊亂不堪,四肢百骸還多有崩斷。
「悠著點。」小聖猿斜了一眼,「真當混沌訣是萬能的?」
楚蕭不語,只抬手擦血,不可否認,他是太急於求成了,儼然忽略了體魄之極限。
問題便在壽元,昔日近乎耗盡,已是根基大損,即便有靈藥找補,也難復先前盛況。
「你那五行大遁,絕不能再動。」猴哥難得正經一回,義正嚴詞的告誡楚蕭。
耗命的禁術,最傷體魄,極大程度的干係楚蕭之上限。
而今難入九境,便是很好的例子,若無葉瑤的本源做養料,他怕是連八境都上不來。
至於混沌訣,近些時日它已看的透徹,恢復小境界,堪稱一絕,但隨著修為的一步步提升,再生會無限削弱至零。
除非...功法進階。
「一群鼠輩,有種單挑。」
兩人正說間,突聞城外動靜,有人罵娘,嚎的轟雷震震。
城中人聽聞,多被驚動,最快的當屬楚蕭,已一步跨天而過,落在了城頭。
方才的大罵,聽著耳熟,像是焚天劍魂那個癟犢子。
放眼一瞧,還真就是,正拖著血淋的軀體,飛天逃遁,一路逃一路罵。
被打急眼了,依稀可見,四個血衣人在後追殺,皆煞氣滔天,清一色的半步天虛。
誒?
遠遠望見幽都城,焚天劍魂眉宇微挑,以為重傷幻覺看錯了,揉眼再瞧,是一座城池無疑。
這就怪了,他昨日被追殺,曾路過此地的,分明是廢墟一片,今夜怎就冒出了一座城。
錚!
一瞬的晃神兒,使他腿腳慢了一分,被一道橫劈而來的劍芒,劈的翻跟頭,脊骨都被斬斷了。
「上天無路,入地無......。」四個血衣人聯袂殺至,卻是話未說完,便微眯了雙目,神色也如方才的焚天劍魂...有點懵。
誰放那一座城池。
昨日還不曾見。
「唔!」
焚天劍魂未再逃,踉蹌的爬起,站都站不穩了,傷的太慘重了,氣血已耗盡,滿身血壑,靈魂還遭了重創。
自知逃生無望,他乾脆就硬撐了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在生死彌留之際,鬱悶惆悵。
遙想當年,大殺四方的崢嶸歲月,何其之強大。
再瞧瞧而今,自從復活,便三天兩頭的挨揍,更是被四隻小蝦米,追殺一路,至此逼入絕境。
兜兜轉轉一大圈,他這個老不死的,終究還是歷史的遺物,輝煌的時代,早已一去不復返。
「不逃了?」第一血衣人淡淡一聲,拂袖一方寶印,壓得焚天劍魂動彈不得。
其餘三個血衣人,則如風而過,直奔幽都城而來,都頗有興致。
好奇害死貓。
哥仨前腳才過去,下一瞬,便迎頭撞上一隻大手,被掄的橫翻虛空八百丈。
後到的第一血衣人,是眼見他三位,從頭頂飛過去的,將一座山嶽,撞得轟然崩塌。
焚天劍魂自也瞧見了,下意識回頭的望看,誰這般吊炸天,一掌掄飛三尊蒼字輩。
未見人影,先見一種名為逼格的光輝,照耀天地,險些晃瞎他的狗眼。
眼瞎了不打緊。
人不傻便好。
「打狗還得看主人呢?」
他老人家,瞬間便挺直了腰板,若非有寶印壓著他,保不齊還能立地雄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