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該熱鬧非凡的成親大殿,因某兩人一通攪局,變得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在盯著楚蕭看,一副副不知該怎麼形容的神態,很好的闡釋了一番話...這特麼誰啊?
並非所有人,都能認出楚蕭,怪只怪,他形態太狼狽,披頭散髮,儼然沒了人樣。
唯有天鼎子,老眸近乎微眯成線,自此人現身,他體內的煉獄之火,就變得極為躁動。
憑氣認人?不好使,融了玄陰本源後的楚蕭,體魄蛻變,氣血早已非往昔。
最主要的是,他穿著避魂衣呢?雲霄子借他的衣裳,時刻都在遮掩氣息。
「哪來的賊人,敢壞我好事。」魏龍緩過勁兒了,搖搖晃晃的爬起,一聲怒罵後,滿目猙獰如鬼。
楚蕭置若未聞,只看夢遣,「被逼的?」
「嗯。」
唰!
寥寥一語後,楚蕭大手一揮,將夢遣推出了大殿,「在外等我。」
隨後,便是昏迷的紫玉笛少女,對於她...某人就頗粗魯了,是扔出去的,順手還關上了大殿的門。
門關了,光線就暗了,而殿中的風,也變成小陰風兒了,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,都被吹得渾身涼颼颼。
「你好大的膽。」魏龍雙雙目猩紅,如一條發了狂的瘋狗,嘶聲犬吠。
「聒噪。」楚蕭瞥了一眼,神魂劍自眸中出鞘,一劍便斬了魏龍的三魂七魄。
「你......。」春風得意的新郎官,再也不神氣了,魂火湮滅,一頭栽那了。
殿中人皆驚,一個眼神瞬秒通玄第六境,這廝何方神聖?
「汝該死。」天鼎子雷霆震怒,一掌橫推而來,五指大印頓現。
回應的,則是一道剛猛霸烈的拳影,一拳轟穿了大手,拳威還撞得他蹬蹬後退,掌骨炸裂。
嘶!
殿中人又驚,天鼎子可是半步天虛,蒼字榜有其名的,竟被一拳轟退。
「汝究竟是誰?」天鼎子轟的一步定身,氣血隨之翻湧開來。
「揣著我的火焰,可還暖和?」楚蕭淡淡一聲,一語冰冷枯寂。
此話一出,天鼎子心境一顫,真是楚少天?他不是在北境?怎會到天陽府?還有其修為,情報中說,他只通玄七境。
「楚蕭?」殿中人後知後覺,終是認出了,忙慌祭了護體玄氣。「
擇日不如不如,新仇舊怨...今日一併清算。」
砰!
被推出殿外的夢遣,才衝破一身封禁,便聞殿中轟鳴,叮鈴咣當聲一片。
除此,便是哀嚎與慘叫,好似那不是成親大殿,而是一座無間地獄。
許是動靜太大,山府外的世人,也被驚動,側目看來時,正見宮殿的房頂,被掀翻上天。
「什麼情況?」凡見之者,無一不驚異,不是娶媳婦嗎?咋還打起來了,有人撒酒瘋?
「救吾!」議論聲中,一道血淋的人影,自殿中沖天而出。
世人皆認得,乃國師府的一個門生,貨真價實的通玄巔峰。
可就是這麼一號人物,才衝出來,便又被一隻大手薅了回去。
「饒...饒命。」
噗!
有人忙著大殺四方,英雄救美;有人則趁著大好時光,罵罵咧咧。
那,是江素顏,也便是羅剎門主,正捂著老腰,扶著一棵大樹咳血。
很顯然,被揍了,被幽都的一眾強者,正兒八經的收拾了一頓,若非假死脫身,她此刻已在黃泉路。
多少年了,她都沒這般狼狽過,縱是那夜與楚蕭死磕,都沒傷的這般慘烈過,那幫人下手太黑了。
就這,還有人給她添堵,袖中一道道符咒飛出,頗多人對她燃符傳音,皆是問候她家祖宗的:黑心商家...退錢。
「我...噗....!」急火攻心,是挺胃疼的,她這口老血,便噴的險些一頭杵地上。
隔三差五的挨罵,按說她已習慣,畢竟事沒辦好,但女人嘛!總有那麼幾天心情不好...一摸就炸。
是該給她看看《十皇傳說》的,臉皮這玩意兒,可有可無,退錢?門都沒有。
唔!
「啊...!」
天陽府。
最後一人也倒在了血泊中。
至此,殿宇大門才緩緩打開。
楚蕭一步走出,如一尊浴血修羅,手腳、面龐、衣衫、髮絲....他體魄目所能見之處,皆是血。
夢遣看的玉口微張,這小師弟,太嚇人了,冰冷徹骨的煞氣,恍似幽冥而來,讓她這尊通玄巔峰,都止不住心顫。
楚蕭一語未發,一手拎起了紫玉笛少女,一手抓了夢遣的手腕,拉起便走。
奇女子...還未晃過神兒呢?直至走出很遠,才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。
殿中,一片血淋淋,屍身橫七豎八,滿地都是殘肢斷臂,慘烈至極。
有活口,也便是天鼎子,軀體已崩壞,被一桿戰矛,釘在了地上。
僅剩的一口氣,足夠他惆悵了,就差一步,便能問鼎肉身天虛,他不甘哪!
同樣不甘的,還有他那寶貝孫兒,娶媳婦呢?拜了天地,便可入洞房,蠟燭皮鞭小燒酒啊!
來拜賀的...最鬱悶,喜酒一杯沒喝上,千里送人頭,殺千刀的楚少天,你全家大爺的。
許久,才見有人壯著膽子進來,順著淌流的鮮血,一路追到了成親大殿。
見殿中一幕,無一不面色煞白,哪個人才幹的,殺的也太徹底了。
「窮點挺好。」小門小戶的,都無比慶幸,得虧天陽府看不上他們,不然,今日也得躺裡面。
呼!
楚蕭再現身,乃一個荒廢的小村落,他前腳才踏入,後腳便要一頭栽那。
借天之法有時限的,時辰到了,便是一身虛弱,縱他九境修為,也撐不住。
好在,身側有個夢遣,一手將他攙住,清涼柔和的玄氣,隨之灌入。
除他們,還有一大片人影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大半都面色蒼白。
皆是夢遣的族人,全數被救出,多為玄字輩,至於族中長輩,大半都死在了被追殺的路上。
「救命之恩,沒齒難忘。」眾人的一拜,是發自靈魂的感激,若非夫子徒兒,家族怕是要斷香火。
「舉手...之勞。」楚蕭微微一笑,便沉入了夢鄉,此番借天之法,虛弱的程度,遠甚先前任何一次。
不過,收穫頗豐,活捉了紫玉笛少女,還絕了天陽一脈,不止奪回了煉獄之火,還撬了天鼎子的寶庫。
「莫怕,安全了。」
夢遣安頓了族人,便來到了老樹下,捏碎了一顆丹藥,打入了楚蕭體內,順便,還好好審視了一番這位小師弟。
她家徒兒的小相公,命是真大,十八顆鎮魂釘,聽著都頭皮發麻,這都能活過來,誰救的他,又如何恢復的修為。
看過楚蕭,她又望向紫玉笛少女,這可不是個少女,絕對是個蒼字輩的老傢伙,無非是吃了永葆青春的丹藥。
「你穿嫁衣,還挺好看的。」楚蕭睡了,小聖猿醒著呢?意識入主,便找美女嘮嗑了。
夢遣這才看了一眼自身,走的匆忙,至今都未來及換衣裳,破天荒的做一回新娘,是挺尷尬的。
「嫁衣就別脫了,嫁給我吧!」猴哥咧嘴一笑,難得某人昏迷,大好的機會,咔咔補刀。
夢遣未答話,伸手握住了楚蕭的下巴,左右晃動的看,不是二皮臉哪!咋個這般厚嘞!
「嫁不嫁,給個準話。」
「我...喜歡女的。」
「巧了,我也喜歡女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