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給吾殺。」
新一日,天色方才大亮,便聞大玄的南境邊關,喊殺聲震天。
陰月皇朝又又又攻城了,幾十萬玄修,天上地下皆有,如潮如海的撲向南境城關。
人多,士氣自也高昂,上到半步天虛,下到真武小輩,無一不戰血沸騰。
統帥說了,待攻下南境,便允他們在城中,劫掠三日,無論是啥,誰搶的是誰的。
重賞之下必有死夫,陰月之攻勢,異常猛烈,開戰未多久,便擊穿了城牆。
「戰。」
大玄將士保家衛國的決心,是堅定如鐵的,死守城牆,無一後退,一個個的都沐著鮮血,殺成了瘋子。
王朝大戰,從來都是慘烈無比的,人命如草芥,幾乎每個瞬間,都有人倒在血泊中。
巍峨如山的一座城牆,就是被這般染紅的,鮮血淋漓,看的場外世人,心驚肉跳。
這兩大皇朝,並非鬧著玩,來真的呢?頗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。
鮮有人看好大玄,陰月王朝的陣仗,屬實太龐大了。
就這,還有源源不斷的援軍,自後方趕來。
反觀大玄,一挑四...各大邊關皆戰火連天,連鎮守帝都的禁衛,都調上戰場了,久戰必敗。
「辰羽,你個喪家之犬,滾過來受死。」又一人攻上城牆,一嗓子嚎的如轟雷,是個銀袍青年,氣血滔天。
昔日赤地一戰,陰月皇朝的玄字輩,傷亡慘重,他便是後來居上,做了天幽宮的第一真傳,而今,僅次於永夜之體。
「這般想死...成全你。」正於城牆廝殺的辰羽,一劍力戰了一尊通玄境,直奔他殺來。
轟!
青鋒聖子對天幽第一真傳,動靜可不小,只一擊硬憾,便震塌了城門樓子。
巾幗不讓鬚眉,錦繡對上的則是天幽第二真傳,無極天雷助威,一路打的那廝站不穩。
青鋒書院來的,沒一個慫貨,季楓、南潯、燕王、蠻雄、鍾靈....皆在城牆廝殺,無一不身染鮮血。
小場面,至少比起虛天那場大戰,他們這都小打小鬧。
仰天望看,可見一道風華絕代的倩影,那,是大玄女帝,身披戰衣,手提玄劍,戰的血染蒼穹。
圍攻她的人,屬實不少,陰月王朝兩護法、四大國師、八大祭司...足足十五尊半步天虛,隨便拎出一個,都蒼字榜上有其名。
可即便如此,也壓不住她,頻頻有人,喋血虛空,看的場外世人,唏噓不已。
不愧是戰敗秦龍尊的狠人,獨對十五尊同階強者,依舊不落下風,大玄女帝之名,真不是蓋的。
有人讚嘆。
亦有人震驚。
如陰月皇朝的列位蒼字輩,便被打的心態炸裂,十五人圍攻一個,愣是撂不倒這娘們兒。
情報有誤啊!不是說大玄女帝,在帝都...被一個持刀的神秘強者,重創了嗎?怎還如此強悍?
燒高香吧!
若非鳳凰狀態不佳,帶傷鏖戰,此戰可就不是旗鼓相當了,他們這些個,會被揍到懷疑人生。
事實上,他們已在懷疑了,先天體質之強大,堪稱逆天,任何一個晃神兒,都可能被絕殺。
錚!
楚蕭的劍,比閃電還快,在浩瀚的虛空,劃出了一道銳利的驚芒。
快是快,架不住大玄疆域遼闊,一刻不停歇,至今也未望見南境那座城。
「快了。」
黎洛早已披上戰衣,死死盯著南方天地,期間,也沒少偷看楚蕭。
夫子的徒兒...屬實怪,正常狀態乃肉體凡胎,變化楚魔後,又有特殊血統。
說到其氣血,真真不凡,明明是後天血脈,卻有比肩先天體質的底蘊。
傳聞,他還有佛家的血統,這一魔一佛,同處一身,竟無半分排斥。
是她見識短淺了,青鋒的楚少天,怕是自一開始,走的便是一條逆天的路。
撤!
至夕陽西下,陰月皇朝才鳴金收兵,退時...皆一臉鬱悶。
本以為,以多打少,能輕鬆攻破南境,卻是一戰幹過,大玄遠比他們想像中的更頑強。
暫時罷戰,留下的是一片屍橫遍野的戰場,天地間血霧飄飛,滿目慘狀。
南境城關下,亦堆滿了屍身,淌流的鮮血,都聚成了一條條小溪。
噗!
鳳凰退入城中時,一步踉蹌,咳血不止,氣息也變得萎靡不堪。
「女帝。」天老瘸著腿,忙慌上前,地老則取了一顆丹藥,打入了其體內。
「無妨。」鳳凰拭去了嘴角鮮血,疲憊而坐,眸子頗顯黯淡,悽美的惹人愛憐。
上蒼就是這般做弄人。
遙想昔日...萬山寒土,她可是入過天虛的人,奈何涅槃不徹底,才退到半步天虛。
倘若,那夜便穩住境界,她早已是天下第一,陰月皇朝安敢犯她大玄。
「聽我一言,你可不能再妄自動武了,再戰...必大損根基。」天老小聲道。
「我心中有數。」女帝一語沙啞,家國有難,身為一國君主,她豈能不戰。
許是太疲累,她不久便倚在座位上,昏昏沉入了夢鄉。
她夢見了諸多亡靈,皇兄、父皇、太祖、曾祖、玄祖....正一個不差的立在太廟,靜靜看著她,久久都不曾言語。
她曉得,先輩們是想說,撐住...守好祖宗的基業,人在大玄在。
嗖!
清風不解意,將她從夢中喚醒,待開眸,東方見第一抹朝霞,卻殷紅如血。
「其他邊關,戰事如何?」她硬頂了一口氣,緩緩起了身,強行壓下了體內暗傷。
「尚...尚好。」回話的是地老,卻是底氣略顯不足。
見女帝目不斜視,他才一聲嘆,自袖中掏出了符卷,其上有各方戰報。
鳳凰接過,拆開一瞧,便是一口氣沒喘順,當場咳血。
整個大玄皇朝,都已燃滿了戰火,傷亡極其慘重,血染山河。
砰!
驀的一聲轟鳴,自城外傳來,震的城關轟動。
隨之,便是一股恢宏磅礴的氣場,以及一道冰冷枯寂的話語,「小鳳凰...出城受死。」
「好強大的威勢。」天地二老齊齊側目,面色甚是凝重,有絕巔強者下場。
半步天虛如他們,都心境震撼,更遑論大玄兵將,多神色煞白。
「靈魂天虛。」鳳凰心中一語,一步登天,走出了城關。
入目,便見陰月大軍,正如一片海潮翻滾而來,在南境城外,排兵布陣。
而為首的一人,則是個玄袍烈烈的老者,倒背著手,踏空而立,如神靈一般,俯瞰天地。
他身後,多古老異象演化,隱約能見,屍山血海之景,有殺伐之意,席捲其中。
最嚇人的,是其雙目,似有一日一月,藏匿眸中,與之對視,便覺心神不穩。
穩的是陰月大軍,鬱悶了一夜,今夜都頗來精神,腰板都挺的賊筆直。
底氣源於實力和底蘊,鎮場子的來了,此戰...必踏破南境城關,直搗黃龍。
比之陰月,大玄一方的兵將,就眉頭緊鎖了。
這場仗,打的本就艱難,不成想,又來了個狠角色。
「陰月老祖。」鳳凰微微定身,認得來人,乃陰月皇朝的老祖宗,多年未見,竟入了靈魂天虛。
「仙靈鳳體,果是名不虛傳。」陰月老祖幽幽一笑,話音如一道魔咒,響徹九天。
「您老親自下場,真看得起晚輩。」鳳凰淡淡的一聲,有鳳鳴之音迴蕩,破了陰月魔咒。
「如此,你可還要戰?」陰月老祖笑的戲謔玩味,滿目睥睨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