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十萬。」
「大你十萬。」
「吾出八十萬。」
要說今日的萬龍島,哪最熱鬧,非萬龍閣莫屬,喊價的聲響,一浪壓過一浪。
街頭,聚了大片人影,卻只能揣著手,在外頭聽聲兒。
多是囊中羞澀、亦或境界低微之人,連門都進不去,只剩羨慕的份。
他們可是聽說了,此番拍賣,有不少好東西,幽海諸多大勢力,都派人來了,可謂群雄聚集。
人多好啊!人多熱鬧,拍賣會上爭得臉紅脖子粗,拍賣會後,也免不了打一場群架。
往年,都是這般演繹的,錢不趁手,那便干點有辱斯文的事唄!俗稱...殺人越貨。
嗖!
楚蕭姍姍來遲,無視守門的兩老者,一頭便鑽了進去,快至無影,連門前的禁制,都未探出他的蹤跡。
「臥槽!」這,是他跨入萬龍閣後的第一反應。
大,萬龍閣很大,宛似一片小世界,一眼望去,人潮人海,且第二、三層樓閣,還單列了雅間。
看過才知,有一座奪天造化的法陣,在暗中運轉,瀰漫著若隱若現的空間之意。
由此可見,萬龍閣背後的主人,來頭不小,定是一脈隱世傳承,小門小戶,也干不出這般大陣仗。
拍賣正火熱。
鮮有人看他。
他先瞟了一眼台上,主持拍賣的,乃一個姿色不凡的鳳袍女子,竟是半步天虛。
再瞧拍品,乃一柄燃著赤焰的劍,拍賣清單上有其名...赤炎金劍,材質極佳。
還好,沒來晚,按拍賣清單上的順序,還遠未到神仙草。
角落桌位。
他尋到了江素顏。
這虎娘們兒,怕是看他不爽,眼神兒很斜,說話還陰陽怪氣,「喲,什麼風把你吹來了。」
「師尊常教導我,夫唱婦隨。」楚蕭隨身而坐,話說的一本正經,「相公跑這消遣,奴家怎能不來。」
好嘛!江素顏的眼神兒更斜了,眸中還閃爍了火苗,這小東西,腔調一套一套的。
同桌的一老頭兒,左右瞄了兩人一眼,很自覺的換了位置,大清早的,他可不想吃狗糧。
「一,二,三,四......。」楚蕭穩穩而坐,口中一陣嘀咕,兢兢業業的數人頭,今日參加拍賣的強者,屬實不少。
「莫數了。」江素顏淡淡一聲,「算上主持拍賣的鳳袍女子,少說八十尊半步天虛。」
楚蕭真就沒再數,八十尊...只多不少,就這,還沒算肉身天虛和靈魂天虛。
幽海這片疆域,的確是臥虎藏龍,如此數量,縱是各大王朝,也得忌憚三分。
瞅了一圈,他目光落在了一個雅間,窗頭上掛著一塊牌子,寫著「大虞」二字。
很顯然,其內坐著的,必是大虞教徒,其隔壁間,便是魁山一脈。
那還說啥?既來了,就別想活著回去,大虞尊主和魁山老祖與他添堵,得禮尚往來才是。
除了這兩家,他還瞧見一個熟人:福壽老人。
論蒼字榜上的排名,那老頭兒僅次於他師尊白夫子,昔日赤地大比,三大王朝便是邀他做裁判。
多日未見,其氣色可不咋好,該是年紀大了,壽元無多,將迎來大限。
「可尋到盲婆了。」楚蕭問了一聲,順手端起了酒杯。
「還需幾日。」江素顏以秘法傳音,她以為萬龍島拍賣,盲婆也會來湊熱鬧,卻是掃看了好幾回,也未見對方身影。
兩人說話間,赤炎金劍的拍賣,已落下帷幕,得知者是一個蒙著黑袍的人,難以看穿真容。
其後的一件拍品,乃一把斷刀,鏽跡斑斑,且還染著塵埃,好似才從土裡刨出來。
莫看它賣相不佳,卻霸烈非常,刀體銘刻秘紋,自帶刀威,嗡嗡的刀鳴,在解封的瞬間,響徹全場。
見之,八成以上的看客都坐正了,大半都眸光熠熠,志在必得的,一抓一大把。
「好刀。」楚蕭亦有讚嘆,好歸好,但比起他的霸刀,還差些火候。
「可知此刀,出自何地?」江素顏端著酒杯,優雅的品了一口。
「莫不是從誰家祖墳...挖出來的?」楚蕭抓了一把瓜子,嗑的賊有節奏。
「墮仙海。」江素顏傳音道,這般一說,楚蕭便懂了,不是從墳里挖的,是從石頭裡切出來的。
項宇說過,那片海域曾為一座古戰場,有仙人參戰,不少寶物遺留,因地形變化埋於土中,歷經歲月變遷,又變化為石頭。
石坊中的賭石,賭的便是石中有寶,他的麒麟臂,便是這般來的,不止潛藏仙力,還極其之霸道,賊他娘好使。
「他日若得空,可有興致與我一道...去探一探那片海。」江素顏笑看楚蕭。
「好說。」楚蕭的確有這念頭,也頗想知道墮仙海,究竟藏了多少寶貝,花錢賭石,哪有自個去挖來的乾脆。
砰!
驀的一聲轟鳴響徹,惹得全場拍客,都望向了門口,楚蕭和江素顏也下意識側目。
入目,便見一個散發老者,衣衫獵獵而來,若未看錯,修為已至靈魂天虛。
方才的巨響,便是因他而起,體魄太沉重了,一步落下,便踩的大地動顫。
當然了,不排除有裝逼的嫌疑,收收氣勢很難嗎?非要整的萬眾矚目。
嘶!
拍賣停了,多了一片倒抽冷氣聲,連諸多半步天虛也不例外,看散發老者的神色,滿含忌憚,好似都認得是何方神聖。
「他誰啊?」楚蕭就有些見識淺薄了,轉頭望向羅剎門主,江素顏倒也不賣關子,「蠱王,一身蠱術舉世無雙。」
楚蕭未再接茬,只雙目微眯,可見蠱王周身,懸浮數之不盡的蠱蟲,皆渺小如塵埃,肉眼極難看清。
修蠱之人,他曾滅過一個的,也便是江鴻的師尊...蠱老鬼。
此等存在,皆陰人的行家,且手段狠辣兇殘,防不勝防。
也難怪世人懼怕,敢惹蠱修,保不齊哪日就中招了,怎麼死的都不知。
「前輩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。」鳳袍女子輕語一笑,頗懂禮數,「請上座。」
「嗯!」蠱王的臭架子,擺的足足的,寥寥一字,不咸不淡,倒背著手,扶搖直上,落在了三樓。
如此囂張,沒人挑他的理兒,甚至都不敢與其對視,他那雙幽深的眸子,好似藏著一頭惡魔,多看一眼都心顫。
知其秉性的老油條們,都暗暗祭出了玄氣,護佑己身,那廝下蠱從不問緣由,可得長個心眼。
保不齊,那老東西來此...就是給他的蠱蟲選飼料的,整個幽海都知,他的蠱蟲,都是吃人血骨長大的。
想至此,不少人都搓了搓手臂,渾身刺撓,黑壓壓的蟲子,想想都膈應。
「一群螻蟻。」蠱王戲謔一笑,便閉目養神了,可他的小蠱蟲,則一隻只的飄了下來,跑的滿場都是。
少有人能看見,蠱蟲太微小了,近乎無形無相,放在眼前都未必能察覺。
「你說,這麼個小玩意兒,是咋養的。」楚蕭單手托著臉龐,盯著酒壺看了又看。
就在前一瞬,一隻小蠱蟲落在了上面,窮盡目力窺看,可見其獠牙。
「怎麼,堂堂夫子徒兒,還怕此物?」江素顏打了個哈欠,「你這厚臉皮,蟲子怕是咬不穿。」
「明人不說暗話,我想養一窩,回頭塞你被窩裡。」
「楚少天。」
「別跟我咋呼,信不信我上台跳個脫衣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