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血光。
終有黎明時。
清晨,和煦的陽光傾灑大地,給萬龍島蒙上了一層祥和的外衣。
但,這所謂的祥和,也僅限於殘月城,立在城頭朝外望看,頗多天地都一片狼藉,皆大戰所致。
茶餘飯後的談資,這不就來了?三三兩兩的人影聚集,頭頂頭的嘀咕,說的皆是昨夜之事。
無非就是符尊戰敗,蠱王被暴揍,而追殺他們的那兩個神秘強者,至今都不知其來歷。
可以肯定的是,那個女漢子,與夫子徒兒關係匪淺,搞不好,就是楚蕭假扮的。
城內,萬龍閣已掛牌了,也傳出了消息,拍賣會暫停,三日後繼續。
世人曉得,再想湊足昨日的人數,怕是不可能了,因為不少去看熱鬧的拍客,都被滅了。
這等事,屢見不鮮,總有那麼些個不講武德、且又修為高深的老傢伙,專干殺人越貨的勾當。
嗖!
楚蕭再回羅剎丹鋪,夕陽已西下,與之一道歸回的,還有江素顏,兩人臉上,都寫著一個大大的爽字。
符尊和蠱王逃了,都憋了一肚子火,偏偏某個大塊頭找刺激,姐弟倆便一個沒忍住,給其來了個混合雙打。
不得不說,那廝的命的確夠硬,至少很抗揍,若非二打一,也難將其撂倒。
沒死,就是找了一棵歪脖子樹,給人掛樹杈上了,邪火太盛,他需涼快涼快。
嗡!
入了後院,楚蕭便搬出了封禁葉瑤的寒玉棺,一併被取出的,還有那株近乎枯萎的神仙草。
「玄陰之體?」江素顏眼不瞎,自認得葉瑤,難怪多日未有其情報,原是沉眠了。
說沉眠不確切,該是被冰封,活死人一個,滿打滿算,也只剩一口氣。
因何如此,也不難看出,其血脈盪盡了,尋遍全身,也再不見一絲本源。
這邊,楚蕭已掀開棺蓋,以玄氣牽引神仙草,輕輕融入葉瑤的體內。
此番舉動,他足用了半炷香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僅剩一口氣的葉瑤,已經不起半點風浪。
許久,都不見棺中人有異樣,莫說開眸,甚至連睫毛都未顫一下,依如一具冰雕,紋絲不動。
楚蕭寸步未離,就那般死死盯著,眸中布滿了血絲,頗想葉瑤下一瞬便活過來。
遺憾的是,未能如他所願,直至圓月高掛,也不見一寸冰霜解封,一切都靜的嚇人。
神仙草無效?倒也不是,至少它的融入,給葉瑤添了一絲...若隱若現的生機。
這,就足夠楚蕭激動了,鳳凰未騙他,這神仙草真,有讓人起死回生之效。
只可惜,這株神仙草是凋零的,精華已喪失殆盡,若它完整,或許便能救活葉瑤。
有奔頭了,楚蕭眸光如炬,意志堅定如鐵,終有一日,他會尋得一株無缺的神仙草。
收了寒玉棺,他才盤膝樹下,埋頭清點戰利品,太陽珠啊!戰龍甲啊!《符仙籙》啊....五花八門。
江素顏曾側眸一眼,唏噓不已,還得是夫子徒兒,真箇勤勤懇懇的大好青年,幹仗打劫兩不誤。
楚蕭歸攏了寶物,唯剩《符仙籙》,拿在手中翻看,為了這部法門,符尊可是耗費了三千八百萬金。
粗略一看,這錢花的值,其內所記載的,皆失傳的符法,饒是他之悟性,都看的一陣頭大。
「也借我瞅瞅唄!」江素顏驀的一語,一臉笑眯眯的模樣,與先前臉黑的姿態,真判若兩人。
楚蕭未答話,可那迷人的小眼神,卻斜出了天際,符尊三千八百萬買的,我起早貪黑搶的,你說看就看,臉咋那麼大嘞!
「不白看。」江素顏輕拂袖,送來了一部秘卷,封面還貼著一道符咒,可見五個蒼勁有力的大字:頗具威懾:霸戰龍鱗甲。
啥玩意?
楚蕭抬手接下,拆開一看,才知是一宗法門,涉及本命法相,簡言之,便是修得此法,便可給自身法相,套一層鎧甲。
這,讓他頗來興趣,他之法相金身,虐菜是一絕,但若對上絕巔的強者,一掌便給轟穿了,若是套上鎧甲,必定很抗揍。
「這般法門,可還入得你法眼?」江素顏輕語一笑。
「尚可。」楚蕭也笑了,隨手將《符仙籙》丟了過去。
江素顏自不客氣,接過了《符仙籙》,便喜滋滋的施法復刻,這回賺大了。
各取所需,同樣的事,楚蕭也在做,將龍鱗甲之法,一字不差的刻入了神海。
其後,便是等了,等羅剎門的探子,追查盲婆的消息,以換回肉身。
「妙。」
「屬實妙。」
漫長的等待,兩人皆未荒廢光陰,各有各的事做,江素顏抱著《符仙籙》,悟得那個心無外物,期間沒少讚嘆。
而楚蕭,則如老僧禪坐,盤膝閉目,在神海中演化龍鱗甲,便如先前參悟誅仙陣圖那般,不過兩日,便小有成就。
至第三日,才聞一縷清風,吹入後院,有人推門進來,正是丹鋪掌柜,手中還攥著一卷文冊。
見江素顏靜心悟法,他欲言又止,生怕一個莽撞,擾了主人靜修,便下意識望向楚蕭。
楚蕭早已醒了,對他勾了勾手,丹鋪掌柜顛顛就過來了,姿態謙卑,且恭恭敬敬,「小主。」
「尋門主何事?」楚蕭翹起了二郎腿,裝的有模有樣,不知道的,還真以為他是羅剎門的天字殺手。
「來活了。」丹鋪掌柜可不敢怠慢,小聲道,「有人出千萬金,買鳳緣的命。」
「桃花島的鳳緣?」
「正是。」
「可知僱主是哪家的。」楚蕭隨手端起了酒杯,優雅的抿了一口。
「這.....。」丹鋪掌柜一聲乾笑,「拿人錢財替人消災,僱主是何來歷,羅剎門從不過問。」
楚蕭不吭聲了,就那般目不斜視的盯著丹鋪掌柜,沒看出來,這老頭兒,還挺有職業道德。
不過,涉及鳳緣,那得問個來龍去脈,畢竟是鳳凰的姑姑,於他還有恩情,可不能坐視不管。
「唔!」丹鋪掌柜的修為,低的屬實可憐,哪頂得住楚蕭眸中的威懾,才一剎那,便如墮冰窟。
他慫了,先呵呵一笑,才湊近一分,神秘兮兮道,「那人蒙著一件黑袍,看不穿真容,但屬下斷定,來自血修一脈。」
許知楚蕭要問啥,他又忙慌補了一番話,「對方不慎露了破綻,雙目有血紋流轉,我昔日曾見過這類人,絕不會有錯。」
「你倒是明察秋毫。」楚蕭淡淡一聲,「與我說說血修。」
丹鋪掌柜以為聽錯了,眉宇微挑,堂堂天字級殺手,會不知血修?還是說,這是個考驗,考察他收集情報的能力?
此念頭一旦有了,他頓的就來精神了,這題他會,「血修乃血魔傳承,噬血而生,多年前便已隱居幽海,神出鬼沒......。」
老頭兒不覺擼起了袖子,說的唾沫星子滿天飛,將血修之背景,乃至祖上的由來,都扒了個門兒清,正兒八經的給某人,科普了一番。
楚蕭聽的雙目微眯,他的確見識淺薄,在此之前,都不知世間有血修這等異類,神秘而強大。
至於這一脈為何會盯上鳳緣,以他猜測,多半是為了雪羊,那可是一個稀有品種,鳳緣已養了很多年。
「夠了。」見丹鋪掌柜還要長篇大論,楚蕭直接擺了手,拂袖甩出了一顆丹藥,當是買情報的錢。
「謝小主賞賜。」丹鋪掌柜樂的合不攏嘴,天字殺手賜予的丹藥,可比他店中賣的垃圾藥丸強多了。
「那刺殺鳳緣的任務.....?」
「吾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