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蕭微服私訪的路,多了個小跟班,倒不是年紀淺,而是個頭小,且還有個霸氣側漏的名號...土皇。
人不打不老實,他便是被打服的,被一個魔道咒印,控的死死的,某皇讓他往東,他絕不敢朝西走。
老頭兒那個惆悵啊!苟延殘喘幾百年,卻活到這般境地,屬實對不起蹉跎歲月。
「小友明鑑,老夫從未吞過你大楚半個生靈。」一番話,土皇說的蔫不拉幾。
楚蕭自不信,先灌了一口小酒,才話語悠悠,「做我護衛,汝可活。」
「你還用人護?」
「怕有刁民想害朕。」
「.........。」
事就是這麼個事,楚皇收了個天虛級的保鏢,一句話,指哪打哪,不聽話?大嘴巴子伺候。
長路漫漫,土皇可沒閒著,確切說,是某個黑心包工頭,不讓他閒著。
瞧,龐大的飛劍上,他老人家是蹲在那的,一手持筆,在符紙上龍飛鳳舞。
畫符唄!天虛級的符咒,隨便拎出一道,都能炸的天地轟動。
清晨,和煦的陽光傾灑,驅散了夜的陰霾,也給廣陵城,蒙上了一層祥和的外衣。
再回故鄉,楚蕭是心神恍惚的,緩步走在街上,吆喝與叫賣,皆如他記憶里那般親切。
他是在此發跡,街頭巷尾,自少不了他的傳說,那是從出生到封皇,一樁樁一件件,都給他拎了個門清。
得虧他用了變身法,未顯露真容,不然,本就人影熙攘的大街,必定更熱鬧。
「這座城,我當年曾來過一回。」土皇揣著手,不緊不慢的跟在楚蕭身側。
見楚蕭默不作聲,他又捏著鬍鬚補了一句,「我與太太太爺爺楚玄,頗有交情。」
攀關係。
典型的攀關係。
楚蕭依舊未理會,楚家是有個先輩叫楚玄,可幾百年前,楚氏一族並不在廣陵,這老頭在忽悠人。
他豈會慣著,心念一動,土皇便一陣頭暈眼花,如個喝高了的醉漢,走路都搖搖晃晃了。
說話間,已至葉家府邸,一眼望去,門庭若市,凡來拜訪的,皆是大包小包,無一空手。
葉家不簡單哪!出了個皇帝女婿,街坊鄰里,自是爭先恐後的攀高枝,抱大腿需趁早。
同樣的劇目,也在青山府上演著,甚至於,姬無辰、柳青衣和吳極的家族,也客流不絕,一眾禮盒,堆積如山。
反倒是曾經的廣陵第一大族楚家,門口冷冷清清,莫說有人拜訪了,路過駐足的都甚少。
對此,世人並不意外,想想楚青山和楚蕭昔年的遭遇,何等悽慘,皇帝不找他們問罪就不錯了。
至夜幕降臨,葉家才關了府門,秦壽是抹著汗走下台階的,拜訪的人太多了。
怪只怪,葉家有個好女婿,而他也有個好徒兒,開國皇帝啊!祖墳冒青煙的。
說某皇,楚蕭便來了,早便到了,秦壽回小院時,他正抱著一個小娃娃,擱那論輩分,「你得喊我師兄。」
麻姑也在,小娃便是她與秦壽的孩子,與他取名秦葉,葉氏一族的葉。
劫難之後,他們便回了廣陵,要在此守著老爺的家,以便清明時節,給葉家祖宗上香。
「你何時來的?」秦壽的腳步,輕快不少,徒兒太出息了,當皇帝了。
「來找您老喝兩杯。」楚蕭一笑,還祭了一股仙力,送入了秦葉體內。
這小傢伙,雖比不得秦凡,卻也根骨不差,是個修煉的好苗子。
酒過三巡,葉柔姍姍來遲,是從宗門歸回,今日才到廣陵,一路風塵僕僕。
見楚蕭,她不禁一怔,待晃過神兒,才滿目希冀,玉口微張,欲言又止。
父親不在了,她想看一眼妹妹,那是她在這個世上,僅剩的一個親人了。
「改日。」楚蕭淡淡一聲,順手還摁住了小聖猿,這隻猴兒,又不老實了。
「你這大姨子,長得也挺水靈的。」猴哥盤著腿,說的一本正經。
所謂水靈,指的可不止是相貌,還有其體質,伴著修為的提升,她那稀薄的血脈,又精粹不少。
楚蕭眼不瞎,自也瞧見了,而今的葉柔,比之昔日,判若兩人的,血脈與玄陰之體,極為相似。
他可是聽說了,皓月書院重建,她已被封為聖女,一場浩劫後,玄字輩人才凋零,她也確有這資格。
葉柔未再言語,神情中藏著一抹自嘲,當年的她,是有多愚蠢,曠世的奇才,被攆出家門。
逢想及此事,秦壽和麻姑都不免一聲嘆,葉楚兩家之因果,剪不斷理還亂。
妖妖沒心沒肺,已跳入楚蕭懷中,用小腦袋蹭了又蹭,甚是親昵。
小靈獸貪杯的很,還一喝便醉,口中還嘟嘟囔囔,說是想小翠花了,它倆逢見面便幹仗。
飯後,楚蕭便如風離去,臨走時,還去了葉家祠堂,給葉天峰焚了一炷香。
他再現身,已是姬家,來的倒也巧,他那個寶貝義子,正縮在房中數錢呢?都賓客們送的。
「嗯咳!」楚蕭是屬鬼的,毫無徵兆的顯化,「見面分一半不?」
「誒喲喂!」姬無辰頓來精神,噗通一聲就跪那了,「義父,受我一拜。」
「有此義子,朕心甚慰。」
楚蕭來的快,去的也快,走前還從義子的房中,翻走了不少書卷,清一色的小情書。
來而不往非禮也,姬大公子則找他討了一道聖旨,空白的聖旨,楚蕭前腳才走,他便在其上一通寫寫畫畫。
完事兒,他便揣著聖旨去柳家了,堵著人家的門,嗷嗷直叫,「柳青衣,出來。」
「你有病吧!」柳青衣怕是才沐浴過,走出府門時,秀髮還濕漉漉的。
「瞅瞅這是啥?」聖旨在手,某人的腰板,挺得可直了。
這不重要,重要的是聖旨上的字,歪歪扭扭好幾行,一句可概括:義子身體欠佳,特賜婢女一個,姓柳名青衣。
「收拾收拾,跟我走。」
「來,你過來。」
廣陵城最不缺的便是小胡同,姬大公子是被柳大小姐,薅著頭髮拽進去的,殺豬似的慘叫,便由此而起。
至於那道聖旨,則不知所蹤,多年後才知,被柳青衣掛在了床頭,說是楚皇之物...辟邪。
嗡!
月下的青山府,並不平靜,有一素衣少年,正手握一桿銀槍,在院中舞動。
正是趙子龍,自做了玄修,便格外勤奮,從未荒廢修煉,至此,已修到真武境。
蕭雄也在,沒少指導他修行,也算他半個師傅,意志堅定的少年,他日必成就不凡。
兩人皆未察覺,楚蕭回了青山府,已立身祠堂,在爹娘的牌位前,燃起了三根麝香,眸中閃滿了淚光。
這一瞬,土皇難得沒在心中問候他,且還坐在房檐上,望著星空,久久不語。
活了幾百年,他從未見過雙親,沒爹沒娘的人,才知楚蕭此刻之心境,同病相憐。
不知何時,楚蕭才走出祠堂,給舅舅和子龍,送了不少丹藥,便入了井中世界。
多日未來,地底一片幽寂,半個邪祟都不見,只一顆靈珠,懸於半空,照亮著三五丈天地。
其下,擺滿了書卷。
楚蕭曉得,此乃父親所留。
雲霄聖女有一本怪書,其上無字,卻是滴上他的血,便可印出文字。
可惜,皆恆岳古字,他不認得,便交予父親翻譯,才有了面前這些書。
他席地而坐,隨手拿了一本,翻開一瞧,便有一個熟悉的字眼,映入眼帘:大楚。
「十皇傳說?」猴哥瞄了幾眼,神色奇怪,楚青山翻譯的書,頗多某位神人的光輝事跡。
楚蕭也茫然,無字天書中摘錄恆岳古字,怎會譯出這般內容,後人杜撰?還是真實的歷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