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!
同樣是打雷,天罰的動靜,可比下雨時大多了,整個墮仙海的上空,都布滿了烏雲,威壓天地。
「我二弟天下無...算了......。」土皇一句話沒說完,便撒丫子跑了,身在天劫範圍,是要遭雷劈的。
他這副老骨頭,可比不上他家二弟,一個五雷轟頂便散架了。
相比他的慫,楚蕭則雙目如炬,已遭過兩次雷劈,這事兒他熟。
以身硬抗就對了,渡的過便凌霄仙闋,渡不過,便永墮幽冥。
轟聲又起,翻滾的烏雲中,電蛇極盡肆虐,萬千雷霆如瓢潑大雨般,傾瀉而下。
此一瞬,天地間的一切顏色,皆是黯淡無光的,唯有那天罰雷電,咆哮九天。
來!
楚蕭這一吼,乃是發自靈魂的咆哮,他沖天而起了,拳頭緊握,奮力轟擊。
雷與電,他是轟碎不少,卻也因此喋血虛空,拳頭連帶整條手臂,都斷裂了。
「咕咚!」
身在海外的土皇,猛吞了口水,是眼見楚蕭,如一顆染血隕石,墜落虛天的,都不及站穩,便又被雷電淹沒。
至此,他已看不清二弟的身影了,就見刺目的血光,一道道綻滿星穹。
「真夠勁啊!」小聖猿亦遭劫,疼的齜牙咧嘴,聖猿的軀體,被劈的血骨淋漓。
同為天罰,這可比前兩場強悍多了,最主要的是,持續的時辰更久。
疼有疼的造化。
看楚蕭靈魂上的八字傷痕,儼然已有那麼一道,正走向癒合。
這,讓楚蕭熱血沸騰,一股有我無敵的戰意,就此迸發。
他衝出雷海,是迎著天罰,逆天而上的,直看的土皇,心驚肉跳。
二弟有血有肉,卻沒了人樣,被雷電劈的近乎散架,可就是那殘缺之軀,越戰越神勇。
他的反抗,觸怒了上蒼,更多雷霆降下,吞沒了墮仙海,將那片天地,化成了生靈禁區。
小意思。
死不了人。
直至最後一道雷光散盡,那道血淋的人影,依舊屹立不倒。
五雷轟頂的劫,他渡過了,四肢百骸、五臟六腑、奇經八脈....都被徹徹底底的洗禮了一番。
唯一的遺憾,是其靈魂道傷,也僅八字少了那一撇,還有一道裂痕,未曾癒合。
「他娘的......。」小聖猿昏厥前,憋了一肚子國粹,想要道傷痊癒,還得楚佛再來一劫。
事就是這麼個事,罵娘也無用,至少證明他自身的劫,能治他自身的傷,無非再多等些時日。
許久,才見土皇跑回來,打老遠,便見楚蕭盤膝而坐,煉獄之火燃滿了全身。
一場劫,傷的他千瘡百孔,仙體近乎瓦解,連混沌訣的再生之力,都無法在第一時間重塑。
他這一坐,便是大半月,再起身時,依舊面色蒼白,道傷還在,苦不堪言。
即便如此,也不妨礙土皇看他的眼神兒,如若看妖孽。
他這個二弟,簡直神人,才半個月便活蹦亂跳,底蘊何其之雄厚。
「回家。」出來近一年,楚蕭終是踏上了歸途,一路都在內視體魄。
經由天劫洗禮的一具仙體,可用脫胎換骨來形容,瞧那璨璨的筋骨肉,每一寸都充滿了爆發力。
這般強勁的體魄,如此霸道的血脈,給他一種極強大的自信,敢與仙境爭高低。
提及仙人,幽海還真有那麼一個,也便是被困於血海的黑瞳女鬼,路過時,他曾進去一觀。
與先前不同的是,此番他未帶龍鱗石,也能在其內自由行走,不被侵蝕壽元。
只因,他體內有歲月之力,宛如一道保命符,守護他體魄,壽命未有一絲流失。
他未尋到黑瞳女鬼,呼喚多時,也不見回應,可他曉得,對方真實存在,躲著不見罷了。
「你還真是個怪胎。」能自由出入血海,還安然無恙,又把土皇驚了一回。
那可是一片禁地,以他而今的年紀,莫說進去,縱靠近一步,都覺涼風颼颼。
「你師若在天有靈,定是欣慰的。」玄龜老人溫和一笑,看楚蕭的神色,說不出的驚嘆。
是他沉睡太久了,短短三五年,驚天大事竟如此多,一件更比一件駭人聽聞,且大半都與楚少天有關。
同是徒兒,他家的這位,咋這般沒出息了,年過半百,才堪堪通玄巔峰。
「我雖修為低,但我心態好。」肥頭老翁則一臉笑呵呵,聽得玄龜老人一陣斜眼。
來都來了,楚蕭可沒空著手走,摘走了幾顆長壽桃,不白要,是拿寶貝換的。
錚!
瘋魔劍許是太想主人,還未到天龍寺,便自個飛走了,激動的劍體直顫,要與主人分享些奇聞異事。
身後,楚蕭晚到了片刻,是聽著鐘聲踏足島嶼的,多日未到此,佛門的香火,一如既往的繁盛。
每次來都見妖僧。
這回也不例外。
那個老光頭,怕是昨夜沒咋睡好,拿著掃帚清掃灰塵時,哈欠一個接一個。
見他,妖僧如老鼠見了貓,就怕這小子,拿當面的恩怨說事,佛家聖地,可不能打人。
楚蕭懶得理會,直奔了天龍寺,來前曾聽聞,廟裡出天佛了,也便是天虛境。
世人多有猜測,不是石佛,便是燃燈老佛,那倆都佛法高深的。
進來一瞅,顯然不是那麼回事兒,問鼎天虛的那位,並非他二人之一,而是乖乖佛。
「那個小光頭,可不簡單。」土皇捏著鬍鬚道,「師尊曾說過,他乃大佛轉世。」
「世間真有輪迴轉世?」楚蕭則一聲低語,與小聖猿來了個四目對視。
猴哥給的回應,就高深莫測了,「世界之大,無奇不有。」
對此,土皇是深信不疑的。
有轉世輪迴多好,生生死死就不顯得那般可怕了,此生沒活夠,便再來一世唄!
今日,楚蕭來的不湊巧,未能見到乖乖佛,只能遠遠眺望,小光頭在一座山巔閉關。
天佛的光輝,是照耀整個天龍寺的,即便隔著很遠,土皇也倍感壓抑。
燃燈老佛亦在閉關,唯有石佛,立在菩提樹下,仰頭數那枝頭上的菩提子。
入得天虛境,楚蕭再見這位,已能看出些許端倪,定與仙人有幾分淵源。
石佛倒也未隱瞞,「仙佛飛升,我便是那褪下的塵緣,入土為安,卻又聆聽佛音而開靈,才有這岩石之軀。」
他說的邪乎,土皇也聽的唏噓,連猴哥都直撓下巴,不愧是佛,整的就是花里胡哨,香火不斷,他便不死唄!
「受教了。」楚蕭微微一笑,便去了婆羅古剎,聽聞的卻是瘋魔劍的一陣陣悲鳴。
入內一瞧,才知瘋魔已醒,卻是坐化前的迴光返照,大限到了,將要辭別塵世。
「前輩可有遺言。」楚蕭擺下了酒水,當是給這一代傳奇送行了。
瘋魔笑著擺手,只端起酒杯,一飲而盡,他這血色的一生,造孽太多,無甚可留戀的。
若說遺憾,見楚蕭前尚有,見楚蕭後已無,他窮盡半生所追求的一個仙,貌似就在眼前。
「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