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求援。」
西嶽的天黑了,煞氣遮星蔽月,難見光明,只一雙雙猩紅的眸,在黑暗中閃射幽光。
膽小者見之,無一不毛骨悚然,如被一尊尊死神盯上,好似下一瞬,便可能被拖入九幽。
老輩見過大場面,還算淡定,至少握劍的手,未曾顫抖,只面色凝重的看城外。
自大楚開創,還是第一次燃起戰火,對方卻不是人,而是數之不盡的邪祟。
嗡!氣氛壓抑之際,國之重器發威了,萬千弩箭沖霄,燃著熾熱之光,鋪天蓋地的射向城外。
火力覆蓋,景象是極壯觀的,弩箭如瓢潑大雨,砸入黑暗,炸成一片片光火。
血色的一幕,就此上演,成片的邪靈,被轟的粉身碎骨,悽厲的哀嚎,響徹天地。
有抗揍的,如一尊三頭六臂的巨人,便皮糙肉厚,任神機弩狂轟亂炸,也撼不動它分毫。
「肉身天虛。」
焚天劍魂一聲低語,一眼便看穿了其修為,極為恐怖,每一步落下,都踩的大地轟顫。
這,還僅是無數邪靈的中的一個,後頭還有,一尊比一尊嚇人,氣勢衝撞城關。
「再來。」
神機弩可不敢停,不計代價的往外射。
昏暗的夜色,便是被這般照亮,也正因亮了,才看的更清,使得大楚強者,頭皮發麻。
邪靈太多了,有人形亦有飛禽走獸,天上地下,皆烏泱泱的,宛如一片汪洋大海。
國之重器雖霸道,可如此數量,一時也炸不完,因為太多可怕的邪靈,並不懼弩箭。
好在,大楚不止有神機弩,還有誅殺陣,已運轉開來,刀光、劍芒、雷霆、閃電....無封頂的轟擊。
「啊....!」更多的邪祟,倒在血泊中,如掙扎的厲鬼,發出悽慘的哀嚎。
「再與你加把火。」焚天劍魂一喝鏗鏘,施了萬劍焚天,劍意聚成的烈火,燃滿了半邊天。
吼!
強大的邪靈被觸怒,乃一頭烏黑的惡龍,軀體粗壯如山嶽,一個血盆大口,便吞盡了劍火。
「道行不淺哪!」霸血雷魂冷哼,已揮劍指天,引得萬千雷霆,劈的惡龍渾身冒煙。
相比之下,那尊三頭六臂的巨人,就格外強悍了,是硬頂著雷霆殺來的,一斧頭劈在了城關的守護結界上。
與之一道的,還有一頭頭大傢伙,或以身撞擊,或噴雷吐火,一副不將結界攻破,便不算完的架勢。
「唔!」守城的強者,多被震的一陣悶哼,尤屬執掌陣腳的那幾位,更是大口咳血。
「撐住,援軍將至。」蕭家主氣血洶湧,親自登臨陣台,護山結界若破,必是一場浩劫。
嗖!
他沒白喊,援軍真就到了,乃一個紫衣道人,是自傳送陣中走出的。
貨真價實的天虛境,投奔大楚的眾多老妖怪中,他便是其一,人稱星皇,至今已有八百歲。
老了老了,戰爭這等事,他本不想參與,打便耗損氣血,且極難補回。
然,吃得大楚這碗飯,不幹事哪行,若龜縮不出,姓楚的那小子,戰後必找他清算。
「哪來這麼多邪祟。」落在城頭時,他有一聲嘀咕,八百歲了,也未見過這般大場面。
來都來了,他自是要秀一番的,起手便是一道魂劍,斬了一條靈魂天虛境的血蟒。
「多年不坐這玩意...頭暈。」星皇之後,還有老妖降臨,未見其人,先聞其聲。
此番,是個素衣女子,是扶著額頭走出陣台的,形態略顯狼狽。
「雨皇。」有人識得她,年紀比星皇還大一輪,在那個古老的年代,絕對算得上一個狠人。
「妞兒,想我沒?」星皇一臉笑呵呵,惹來的卻是雨皇一陣斜眼,「沒大沒小。」
兩人差的何止是年紀,還有輩分,不過歲月太久遠,已鮮有人算得清。
唰!
雨皇的名頭,可不是白叫的,才落於城樓,便揮動了雲袖。
霎時間,城外電閃雷鳴,漫天光雨傾灑,底蘊不濟的邪祟染之,大半都被化滅體魄。
「都閃開,老夫要裝逼了。」又一座傳送陣轟動,話音還未落,一道模糊的人影,便如風掠出。
是個灰發的老者,一身玄袍烈烈,舉手投足間,都瀰漫著古老之氣。
風皇是也,有關他的傳聞,史書上有濃重的一筆,乃是唯一一個在六十歲之前,問鼎天虛的人。
長江後浪推前浪,這年頭,已非他的時代,第一天虛的名頭,也早已易主,楚蕭、鳳凰、華天都....隨便一個都吊打他。
裝逼,他是專業的,大手那麼一揮,便是一片龍捲風,席天捲地的橫掃邪祟,一旦被捲入,便是當場撕爛。
「兩耳不聞天下事,一心只讀...阿嚏.....!」第四尊天虛境,是打著噴嚏走出的傳送陣。
還是個骨灰級的老妖怪,青年模樣,手中還握著一卷書,頗有文人氣質,咋看都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。
而他的名號,也頗襯這一身行頭:書皇。
史冊中有記載,他風華正茂時,滿腹經綸,乃狀元出身,天虛之境,便是讀書讀出來的。
莫看他瞅著文弱,下手可一點不含糊,隨意揮手,便在城關之外,鋪開了一卷虛幻的山河圖,大氣磅礴。
如潮的邪祟,當場遭殃,山河圖沉重如山,連肉身天虛都頂不住威壓,被生生壓成一堆碎肉爛骨。
「可有人想聽曲兒。」書皇才大展神威,另一老妖便姍姍來遲。
琴皇,一個青衣飄搖的小少女,懷中還抱著一把素琴,看的前幾位天虛,都一陣摳耳朵。
這位的琴聲,可不能亂聽,聽多了犯迷糊,曾有便有一個老傢伙,聽她一曲,當夜便揮刀自宮了。
「咳....!」蕭家主這聲乾咳,說不出的尷尬,揮刀自宮的那位,便是他蕭家的一位先輩。
太監不好當,老祖宗可是費了好大的勁,才給其接回去的,打那日起,他就再沒調戲過良家婦女。
這邊,琴皇已坐城樓,將素琴擺在做了桌案,待撥動琴弦,悠揚的仙曲,便響徹開來。
對,就是仙曲,婉轉優美,悅耳動聽,聽得城牆上的大楚強者,心神空靈,恍惚間可見一片人間淨土。
「嗚嗚.....!」
琴聲飄出城關,難受的可就是邪靈了,一個個的都抱住了頭顱,痛苦的嗚嚎。
未見他們流血,卻成片的倒下,無一例外,皆被殺滅了靈魂,死不瞑目。
嘶!
頗多人倒抽冷氣,不愧是骨灰級的天虛境,只一篇曲子,便殺人於無形。
莫急!
後頭還有。
傳送陣每顫動一次,便有一道人影踏空而出,清一色的老妖,皆是聽聞傳音,來西嶽助戰的。
有他們坐鎮,大楚強者頓來底氣,戰意也隨之燃起,每有邪靈攻殺而來,都被強勢打滅。
「當心。」焚天劍魂一語,傳遍城關,且面色還不咋好看。
無需他說,眼界高深的老輩,也已微眯了雙眸,極盡目力眺望黑暗。
隱約間,可見一尊尊龐然巨物,朝這方殺來,不乏天虛境,聯合的煞氣,吞天滅地。
「好大的陣仗。」星皇深吸了一口氣,一眾老妖也緊皺了眉頭,天虛邪祟之多,遠超預料。
骨灰級如他們都忌憚,更遑論境界低微的小輩,方才只小打小鬧,真正的大戰,將拉開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