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妍輕輕抿了抿嘴唇，又道：
「而且，我一直覺得，婚姻應該是兩個人互相喜歡、互相扶持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。
「更何況......」
「徐傑還是騙婚。
「從一開始，我就沒有真正的知情權。
「如果當初有人告訴我，徐傑喜歡的是男人，我根本不會答應這門婚事。
「這是欺騙。」
最後兩個字，她咬的很重！
聞言，姜瀾沉默了。
她低著頭，撥弄了一下盛滿清爽檸檬水的玻璃杯......嗯，因為開車，今天她和江妍沒喝酒。
很久很久，都沒有說話。
江妍一直都知道，自己和這位婆婆之間，更像朋友一些。
她們沒有太多婆媳之間的隔閡。
這其中或許是有著徐傑並非是姜瀾親生兒子的原因......所以，婆婆姜瀾一直給她一種感覺，在她和徐傑兩人之中，她是真心向著自己的。
很多時候，她甚至會把姜瀾當成半個閨蜜。
所以，她今天才會把心裡的話全部說出來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，姜瀾才緩緩開口：
「其實......站在我的角度，我是支持你離婚的。」
江妍微微一怔。
「妍妍，我挺理解你的。」
姜瀾望著窗外，目光有些複雜。
她現在的婚姻表面上看著光鮮體面，實際上其中的酸甜苦辣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。
片刻後，她重新看向江妍，輕聲道：
「不過，理解歸理解，但我不僅僅是姜瀾，我也是徐家的人，是徐建明的老婆，是徐傑的母親......」
說到這裡，她還自嘲的笑了笑：
「雖然只是個後媽，但畢竟也是媽......
「所以，我理解你，甚至......我支持你，但我沒辦法答應你這件事。」
江妍臉上並沒有多少失望的神色。
好像這種結果，在她預料之中。
姜瀾道：「不過，我明白你的想法，所以，前段時間，我和老徐聊過這件事情。」
江妍立馬看向姜瀾。
「爸怎麼說？」江妍忍不住問道。
姜瀾語氣有些無奈：
「他的意思很明確，後代，孩子......也就是說，只要你能給徐家留下一個孩子，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，以後徐家的資產，都可以交給那個孩子。
「而你是孩子的母親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」
姜瀾頓了頓，又繼續說：
「如果到那個時候，你想好好的培養孩子，沒問題，如果你還是想要堅持離婚，也沒有人會攔著你。
「換言之，唯一的條件，就是徐家必須有後。
「但我知道，你肯定不願意，這對你來說，也並非是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，所以我也就先沒跟你說。」
江妍聽完，目光卻是相當堅定，搖頭道：
「媽，徐傑是同性戀，我怎麼跟他有孩子？
「而且......
「我也不可能跟他有孩子。
「我絕對無法接受一個在外面和別的男人睡過的男人，再回來跟我有任何親密的接觸！」
姜瀾沉默。
江妍繼續道：
「媽，換位思考一下，你能接受的了嗎？」
姜瀾沉默，隨即搖了搖頭。
她怎麼可能接受？
說得難聽一些，她怎麼可能接受一個攪屎棍，進入自己身體！！
光是想想，都覺得噁心！
「所以，我做不到，我不能接受。」江妍說道。
姜瀾沒有責怪她，反而輕輕握住了她放在餐桌上的手。
「妍妍，我理解。」
「真的理解。」
她眼裡滿是心疼。
「也正因為如此，名義上我們雖然是婆媳，可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妹妹一般看待。」
「這兩年，你受委屈了。」
「可是......」
「如果沒有孩子，徐家那邊，大概率不會同意離婚。至少目前看起來，是不會同意的。」
江妍沉默了許久。
忽然，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，說道：
「媽，如果徐家只是想要一個孩子的話......」
「其實......您和爸不也還年輕嗎？」
「要不......」
「您和爸再生一個孩子？」
「您以前不是還跟我說過，挺希望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嗎？」
這一次，姜瀾沒有立刻回答。
好半晌，她才輕輕搖了搖頭，無奈一笑：「生不了了。」
生不了？
江妍一愣：「為什麼？」
姜瀾沉默了很久，像是在猶豫，該不該告訴江妍。
最終，她還是輕聲說道：
「我和老徐......已經很多年，沒有性生活了。」
一句話，便戛然而止。
她沒有再繼續解釋到底為什麼沒有性生活。
有些事情，說到這裡，已經足夠了。
江妍卻徹底愣住了。
她怎麼也沒有想到，會是這樣的答案。
一時間，她心裡除了震驚，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出的無力感。
如果真是這樣......那徐家，又怎麼可能輕易放她離婚？
姜瀾見她神情低落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溫聲說道：
「別胡思亂想，這件事，我會繼續和老徐談談的，多吹吹他的耳邊風，看看能不能讓他鬆口。」
「至於徐傑那邊，他結婚本來就是為了應付他爸，他無所謂的，我想......總會有辦法的。」
江妍輕嘆一聲。
旋即，她點了點頭，輕聲說道：
「謝謝你，媽。」
姜瀾笑了笑，眼神溫柔，似乎是想要活躍一下氣氛，便調侃道：
「你別說，每次你叫我媽的時候，我都有些怪異......畢竟，咱倆看起來還是更像姐妹......」
江妍卻是忽然想起來，陳觀一直喊婆婆為「瀾姐」。
她忽然脫口而出：
「媽，要不然，我私下也喊你瀾姐？」
姜瀾笑道：
「行，媽也好，瀾姐也好，都隨你......我沒那麼老古板，不計較這個。」
婆媳說笑間，江妍的心情，終於好了一些。
......
......
一個小時後，陳觀、秦曼妮、陸雲溪，三人酒足飯飽，有說有笑地下樓準備離開。
然而，當他們剛走到一樓大廳，拐過前台的拐角時，陳觀的腳步卻微微一頓。
「瀾姐？」
「江妍？」
陳觀看到迎面走來的兩個絕色女子，怔了一下。
是的。
迎面走來的，正好是剛吃完飯準備離去的姜瀾和江妍婆媳兩人。
婆媳倆，看到陳觀，也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