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到黑色旋風的時候,方來是懵逼的。
在看到黑色旋風是個雙截棍被男子抓在手裡時,他還是懵逼的。
直到看到那件熟悉的黑色夾克和韓沛那張建模臉,方來才反應過來。
這雙截棍竟然是韓沛的武器。
沒了扼住喉嚨的那股巨力,方來跌坐在地,拼命呼吸失而復得的空氣,發緊的喉嚨不停咳嗽:
「咳咳咳……咳咳咳!」
袁采采撿起眼鏡戴上,快步走來,關心道:
「沒事吧?」
「沒事。」方來擺了擺手,「放心,這鐵三完蛋了。」
袁采采沒見過韓沛,問道:
「他是誰?」
方來嘴角上揚,「C哥最厲害的小弟,韓沛,你可以叫他沛哥,收拾這鐵三綽綽有餘。」
袁采采眨了眨眼,她連界力都還沒覺醒,就親眼見證了一場寰客之間的戰鬥,現在攥在胸口的雙手還微微發抖。
被打倒在地的鐵三迅速起身,轉身怒視站在巷口的韓沛,連嘴角的血都顧不上擦,雙手五指張開,冷冷道:
「你是誰!」
韓沛手持雙截棍斜於身側,神情漠然,一句話都沒說,身形眨眼間消失在原地!
下一瞬便出現在鐵三身前,一棍揮出,正中面門!
砰!
鐵三完全反應不過來,整個人砸進牆面,牙齒都碎了好幾顆,癱倒在地。
韓沛瞟了眼幾乎失去意識的鐵三,走到方來和袁采采面前。
那冷峻的神態舒緩下來,先是和袁采采打了聲招呼,隨後看向方來,檢查了一下他脖子上的傷。
確認無礙後,韓沛輕笑道:
「沒跟他說你是曹錯的小弟?」
「說了,他不信,以為我在唬他。」方來無奈一笑,「你怎麼會來?不是去妄界了嗎?」
韓沛給方來整理了一下起皺的衣服,拍了拍塵土,像大哥哥一樣。
「你可是我們的聖子,怎麼放心你一個人來,我跟你同一班飛機,我坐的經濟艙,一直暗中看著你。」
方來微微皺眉,沉聲道:
「他想搶走菜菜,說她天賦好。」
韓沛比了個噓聲的手勢,輕笑一聲:
「我都知道,沒事,在這等我。」
說罷,他轉過身去,臉上再次掛滿寒霜,走到現在還眼冒金星的鐵三面前,寒聲道:
「一個分級,也敢動我們聖子,你混哪裡的?」
鐵三知道碰到了硬茬,再也狠不起來,虛弱地說:
「我……我是『鐵手幫』的,依附在『一品會』下面的組織。」
韓沛捏著鐵三下巴將他轉過去面向方來,「他跟沒跟你說過,他是曹錯的小弟?」
聽到這話,鐵三渾身劇震,瞳孔驟縮!
那小子,他……他真是『修羅』的人!
韓沛傲然道:
「別說什麼『鐵手幫』,就算是『一品會』的面子,你覺得在我們這好使嗎?」
鐵三腦海里回想起他聽到的所有關於『修羅』的傳聞……
心狠手辣……殺人如麻……睚眥必報……
這三點不管哪一點是真的,他恐怕都要活不了了。
那就只能祈禱,這事別鬧到『修羅』那裡去。
撲通!
鐵三強撐劇痛和暈眩,雙膝一彎就跪了下來,不停磕頭。
咚!
「對不起!」
咚!
「我錯了!是我有眼無珠!」
咚!
「是我蠢!我傻比!求求你放我一馬!」
頭磕得一個比一個重,話說得一句比一句誠懇。
鐵三額頭上和身前的地面全都沾滿鮮血,他卻不管不顧,一直磕頭道歉求放過。
韓沛也不阻攔,就這麼雙手抱胸,面無表情地無聲俯視。
足足磕了幾十個頭,鐵三已經意識模糊,搖搖晃晃,韓沛才漠然開口:
「剛剛哪只手掐的他?」
鐵三頓時精神一振,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:
「我懂我懂!!」
他將右手張開按在地上,左手從背後掏出一把泛著寒芒的匕首,毫不猶豫就砍了下去!
嚓!
右手手掌齊腕而斷,血流如注!
鐵三跪在地上,脖子青筋暴起,嘴巴張開卻喊不出聲,口水混合血水往下滑落,額頭布滿斗大顆的汗珠。
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的方來和袁采采當場傻了眼。
方來想過韓沛會讓這人吃盡苦頭,可他沒想到鐵三竟然這麼果斷就敢砍斷自己一隻手。
雖說一隻手跟命比起來肯定都知道選哪個,但連一秒鐘都沒遲疑……
妄界的人,都對自己這麼狠嗎?
還有態度轉變之快,也是讓方來大開眼界。
韓沛眼中則是毫無波瀾,往方來和袁采采那邊微微揚了揚下巴。
鐵三見狀,強忍斷肢劇痛,左手握著還在飆血的右手手腕,雙膝跪地往方來那邊艱難爬去,模樣著實悽慘,連說話都模糊不清:
「我錯了……我是真的不知道『修羅』大佬在這個世界……」
袁采采本能地往後挪了挪身子。
方來眸光漸漸沉了下去。
沛哥這是……讓他來給我們賠禮道歉?
因為他對我們動了手,所以讓我們決定要不要饒他一命嗎……
砰——!!!
一道黑色棍影猝不及防一閃而過!
鐵三的頭顱像一顆大西瓜爆炸開來!
溫熱的鮮血灑了滿牆,還濺到了方來和袁采采的衣服和臉上。
方來還在思考之際,韓沛已經用雙截棍了結了鐵三的性命。
袁采采目瞪口呆,一雙烏黑的瞳孔劇烈顫抖。
方來也沒好到哪裡去,雙眉上揚,表情定格。
剛才鐵三離他就只有兩米多遠,那痛苦的面容上一秒還清晰可見,下一秒就成了無頭屍身。
韓沛用腳將鐵三的屍體踢開,輕笑道:
「以為我朝這邊揚下巴,是讓他徵求你們倆的意見要不要放過他?不,我是想讓他面向你們,這樣你們才能看清楚他是怎麼死的。」
望著呆愣在原地的二人,韓沛收斂神色,指著地上的屍體,語氣凝重:
「這鐵三說了,今天聖子你必須死,也就是對你動了殺意,從那一句話出口,我就不可能讓他活。
「你們倆記住!在妄界,只要對你們起了殺意的人,能殺掉就一個都不要放過!
「只要動過殺了你們的念頭,就意味著在他們腦海里你們已經死了,殺人者……就要有被殺的覺悟!
「這是賭上性命的遊戲!殘忍!但是公平!」
說完這番話,韓沛仔細觀察著兩位新人的表情,尤其是袁采采。
方來起碼還經歷過一些妄,也見過血腥的場景,但袁采采可是連界力都還沒有。
不過韓沛必須要這麼做,這是一個難得的教育機會,讓他們能夠認識到寰客的嘴臉和妄界的殘酷生存法則。
韓沛見二人都沒反應,擔心刺激給的太大,柔聲問道:
「真嚇壞了?」
誰料方來眉宇間漸漸浮現一抹遺憾的神色,低頭悵然道:
「唉……他還沒跟我道歉呢,怎麼就死了。」
韓沛眉眼猛地上挑。
合著你小子,愣了半天就是在想這個?
更讓韓沛始料未及的是……居然還有高手。
回過神來的袁采採用袖子擦掉臉上的血,滿臉嫌棄:
「呸呸呸!這人的血好臭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