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個回合,機器人依然怪招頻出。
有變速的光球、有不指定目標故意打在空處再掉頭的光球……
方來反應極快,每一次都險而又險地剛好接住,驚出一身冷汗。
第十四回合。
僅剩3個寰客,3台機器人。
只有兩個光球發射。
方來感應了一下,兩個都安全。
他主動接住一個。
另一個突然加速,九品豆沙官和剩下那名年紀稍大,名叫『竹李柏』的寰客正好在一條直線上。
九品豆沙官提前握住光球,沒想到竹李柏竟然動手反擊。
九品豆沙官一個瞬移後撤,竹李柏緊追不捨,二人爭奪起來。
「還給我!」竹李柏怒喝。
「各憑本事,你搶不到賴誰!」九品豆沙官嗆了回去。
竹李柏惱羞成怒,舉刀就砍!
九品豆沙官發動能力,轉眼間出現在竹李柏身後,反手一刀捅穿了他的胸口!
竹李柏倒在血泊中,成為了第一個被隊友殺死的寰客。
方來眉頭微皺,但沒有說什麼。
九品豆沙官拿著光球走來,主動問:
「接下來第十五回合,又是定身了,這兩個光球怎麼辦?打兩個機器人?」
方來盯著他,肅聲道:
「你相信我嗎?」
「當然啊!」九品豆沙官瞪大眼睛,「我無條件相信你。」
方來快速分析道:
「第一回合十五個機器人是八發光球,第二回合十四個是七發,光球數量的比例永遠大於等於二分之一,三個機器人是兩發,兩個機器人就會只剩一發。
「現在有兩個選擇,第一個比較冒險,兩個球都打機器人,下一回合剩一台機器人,那就意味著我們兩個一定會隨機淘汰一個。
「第二,打一個機器人,另一個給我多條命。
「下一回合剩兩台機器人,還是一發光球,而且一定會優先打我,這樣只要撐過定身的這個回合,後面我們就能輕鬆幹掉剩下的那台。」
九品豆沙官聽完,毫不猶豫道:
「我信你,打一個機器人,你多條命!」
方來緩緩點了點頭,轉身拉弓射擊!
嘣!
一台機器人炸開,剩下兩台。
第十五回合。
「定!」
方來果然被擊中。
金光閃過,爆出一片界力光霧,他活了下來。
第十六回合。
還是兩台機器人,一發光球,安全包。
方來接住直接上兜射擊!
嘣!
僅剩最後一台機器人!
第十七回合。
地雷包!速度奇快無比!
方來趕緊開口提醒,與九品豆沙官成功躲過。
第十八回合。
方來高聲喊道:
「背靠背!」
「好!」
二人背緊貼著背,時刻留意那最後一台機器人會射出什麼樣的光球。
彼此之間,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。
最後一台機器人在軌道上疾馳,胸口的紅色晶石忽明忽暗,像一隻垂死掙扎的野獸。
「在我這邊!」
九品豆沙官忽然大喊。
方來猛地回頭。
一發光球正從側面高速旋轉著朝九品豆沙官飛去,軌跡飄忽,忽左忽右。
「是好球!」方來喊道。
九品豆沙官伸手去接。
光球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……
就在即將觸碰到九品豆沙官指尖的一瞬間!
他消失了。
原地消失!
下一秒,九品豆沙官出現在方來面前三米外。
嘴角掛著一絲陰險的笑,眼裡有算計得逞的得意,還有一種……讓人渾身發冷的殘忍。
「你……」
方來的話還沒出口。
嘣——!!
後面沒有了九品豆沙官,光球正正砸在方來背上,轟然炸開!
一團巨大光霧吞沒了他的身影。
「哈哈哈哈!你個大傻——」
九品豆沙官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光霧中,一發青色流光激射而出,快如閃電!
噗!
洞穿了他的腹部。
九品豆沙官得意的笑還掛在嘴角,整個人僵住不動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腹部那個血洞,又抬頭看向光霧。
方來從光霧緩緩走出,人完好無損,手裡握著彈弓,弓弦還在微微震顫。
面具下的雙眼,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,強烈的憤怒轉變成令人後背發涼的漠然。
「我討厭髒話。」方來淡淡開口,「更討厭背叛。」
九品豆沙官捂著腹部,踉蹌後退了兩步,滿臉不可思議:
「你……你怎麼可能沒死!我一直都在盯著你!你那條命明明在第十五回合定身的時候就用了!」
方來沒回答,只是慢慢朝九品豆沙官走去。
一步,一步,不緊不慢。
渾身氣場陰沉得嚇人,宛若一隻隨時會發起衝鋒的野獸。
九品豆沙官似是感到虧心,本能往後退,但腹部的傷疼得厲害,血一直在流,腿一軟,跌坐在地。
他往後繼續挪動,目光牢牢鎖定在幾米外那個戴孫悟空面具的人。
「我打的是你的肝。」方來語氣冷冽,如冬日寒風,「打這裡不會馬上死,意識清醒,但會血流不止,越來越痛。」
他停在原地,眸中閃過一絲狠厲:
「我要你為你犯的錯……承受代價。」
九品豆沙官捂著傷口,血從指縫間滲出來,把綠色的地板染成暗紅色。
忽然間,他瞳孔微縮,腦海中飛速回溯,想起了什麼,指著方來驚聲道:
「是……是那時候!是那時候你打偏的那一發!射出去的不是機器人的光球,是你用萬物靈偽裝的!你暗中用真正的光球給你自己多加了條命!
「偽裝的光球打中了機器人沒法造成傷害會露餡,所以你才故意打偏!你他媽還有臉說我,你才陰!從那時候就防著我!」
方來靜靜看著他,等他說完才開口:
「我給過你機會,第十四回合,我問過你選哪一種方案。
「只要你選第一種,兩個光球都打機器人,下一回合光球只會打多一條命的我,根本不會打你,這樣我們兩個都能相安無事,一起破妄。
「但你不敢賭,你怕你會死,所以看似選了更穩妥的第二個方案,打一個機器人,給我多條命,實際就是為了能夠在最後時刻背刺我。」
九品豆沙官的壞心思被方來無情揭穿,再也無力狡辯,嘴唇在發抖。
「為什麼要這樣?」方來問。
「呵呵……哈哈哈哈哈!」
九品豆沙官笑出了聲。
是那種被人看穿之後索性不裝了的獰笑,嘴角咧得很開,露出帶血的牙。
「為什麼?這種多人妄,最後倖存的人會平分積分和界星,我當然是想獨享!多撈一點!
「本來淘汰了就算了,是你復活我出來,還不是想利用我?我們不過是相互利用,別把自己說得那麼清高,操!你不也一直在算計老子!」
第十九回合來了。
最後一台機器人胸口凝聚出一發光球,急速飛來。
方來反手接住,掌心閃過一道金光,他給自己加了一條命。
「你幹嘛還要拖延時間折磨老子!」九品豆沙官咆哮道,「你敢這樣對我?知道我是誰嗎!」
方來居高臨下俯視,眸中充滿厭惡:
「我從你復活之後沒多久,就看出來你這個人人品不行,心裡沒有一絲憐憫,雖然妄界本就殘酷,但你的眼底只有鄙夷和傲慢。
「手上拿的是價值三萬界星的青銅羊首刀,修的是『世法輪解』,代號又叫九品豆沙官……」
方來停了一下,語氣篤定:
「你不是『一品會』的人,還能是哪的?」
九品豆沙官不以為恥,反而猖狂笑道:
「哼!知道就好!我們一品會做事,就是這樣!老子就是要把你們都殺光!你識相點就趕緊把妄破了!不然去了妄界我必……」
嗖——!
啪!
一顆鋼珠打碎了他的左膝蓋骨。
「啊——!!」
九品豆沙官慘叫一聲,整個人蜷縮在地,雙手抱著膝蓋,渾身痙攣。
「道歉。」
方來平靜吐出兩個字。
「我道尼……啊!」
啪!
右膝蓋骨碎了。
「道歉。」
「你發什麼神……啊!!」
啪!
又是一發。
這次打中左肩關節,骨頭碎裂聲清脆得像掰斷一根枯枝。
九品豆沙官整個人趴在地上,四肢有三處被廢,血從傷口裡湧出來,暈開一大片。
臉白如紙,額頭上全是冷汗,嘴唇已經快沒了血色。
方來握弓的手微微鬆了一下。
就在這一剎那!
趴在地上看似已經暈死過去的九品豆沙官,驟然消失!
下一秒,他便出現在方來身後半空!
用唯一還完好的右手握著青銅羊首刀,直刺方來後頸!
快!准!狠!
方來眼中毫無波瀾,反手一揮,彈弓精準格擋掉青銅短刀,再順勢一拳砸在九品豆沙官臉上。
嘭!
九品豆沙官摔落地面,方來又一次拉弓,這次沒用界力,單純一發普通鋼珠,直射其右眼!
「啊啊啊——!!!」
撕心裂肺的嚎叫響徹整片空間。
青銅短刀脫手落地,九品豆沙官整個人往後栽倒,在地上翻滾。
血從眼眶裡湧出來,糊了半邊臉。
他捂著右眼,剩下那隻左眼惡狠狠地瞪著方來,怨毒如刺。
方來刻意沒用界力,就是擔心打眼睛把腦袋打穿直接弄死了,他要這人活著,親口說出那句話:
「人無信則不立!人不誠則不交!道歉!」
九品豆沙官渾身劇烈顫抖,不知道是疼痛還是憤怒,他死死咬牙,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:
「好……好好!我記住你了!!」
話音落,他右手一翻,撿起掉在地上的青銅短刀,反手捅進了自己的心臟!
動作乾脆利落,毫不拖泥帶水。
方來瞳孔微震。
九品豆沙官的身體抽搐了一下,嘴角溢出一股黑血。
他用剩下那隻眼睛死死盯著方來,嘴角扯出一個詭異弧度,像是威脅的笑,又像是惡毒的詛咒。
隨後就此死去,一動不動。
屍體躺在綠色的地板上,血泊慢慢擴散。
方來低頭望著那具屍體,沉默不語。
仁義豈有常,肝膽反為賊。
妄界這種地方,確實防人之心不可無。
人心如淵,寰客更是終日在深淵旁邊遊走的一群人,一不小心失足,便會萬劫不復。
方來緊了緊手裡的彈弓。
第二十回合。
「定!」
方來原地不動。
機器人射出唯一的光球正中他胸口,金光閃過,他之前加的那條命用掉。
第二十一回合。
最後一發光球,安全包。
方來接住,拉弓,瞄準那台還在軌道上疾馳的機器人。
他瞄了很久。
久到那台機器人在軌道上都快再次凝結界力。
弓拉得極滿。
滿到像是想要將被背叛的憤慨盡數融在這一擊里宣洩出去。
嗖——嘣!
機器人炸成碎片。
火花如雨點般落下,紅色晶石碎裂的光芒像一場短暫的煙火。
綠色空間開始變亮,邊界線消散,白色光圈在正中央浮現。
「恭喜你聖子!破妄『紅藍沙包』成功!獲得1500界星和30積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