謊言不會傷人，真相才是快刀。
方來這個老吃家精準戳破了曹錯裝逼的表象。
情侶吵架，動起手來也正常。
尤其還是曹錯和樓停月這種脾氣不太好的人。
曹錯指著屏幕上調出來的一張圖片，上面是各種『拓元』的形狀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繼續說：
「像聖子你射向那人的鋼珠，就是都被『拓元點』擋掉了，因為她看到了『你攻擊她』這個行為的『因』，提前在鋼珠的路徑上生成了『拓元點』這個『果』來抵擋。」
方來若有所思：
「後面近身戰的時候，她就擋不住了，是因為近身戰節奏太快，因果太多，看不過來了？」
曹錯點了點頭：
「應該是，因果這東西玄乎得很，所以修『因命源』賊吃天賦，但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……她是故意的。」
釋小伍皺眉，「故意？」
「對，她知道正面打不過聖子，就乾脆不全力打，把精力留著暗中進行因果捆綁，去搞你們那個弱小的隊友。」曹錯嗤笑一聲，「這種打法，說好聽叫戰術，說難聽就是陰。」
羅赫忍不住問：
「那這因果捆綁也太離譜了吧？怎麼破？」
「只要成型了就破不了。」曹錯兩手一攤，「只能不讓捆綁成型。」
他坐在轉椅上，翹起二郎腿，語氣隨意道：
「或者再找一個修『因命源』的來幫你解，這種純生死的捆綁挺費心力的，這什麼『落雁』能在覺境就把『拓元線』用得這麼熟練，心機還這麼深，潛力很大。
「跟你們說，除了因果捆綁，還有因果轉嫁，將受到的傷完全轉移到另一個對象上去，自己一點事沒有，也有讓自己和另一個目標傷勢同步的捆綁，手段多著呢。」
曹錯轉過頭，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，語氣低沉下來：
「總之，以後遇到修『因命源』的人，一定要速戰速決，越拖下去，變數越大。」
釋小伍撓了撓頭，忽然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愣住的問題：
「哎，C哥，我有個問題啊，這個『拓元點』……既然這麼堅固又神出鬼沒，她為什麼不直接在聖子腦袋裡生成一個，然後一攪……聖子腦漿不都給攪出來了嗎？」
聞言，方來下意識脖子一縮，抬手摸了摸自己後腦勺。
曹錯白了釋小伍一眼：
「我不剛說了嘛，不管是點、線、面還是體，雖然是由本源生成，但是是隨因果而動，沒因果生成不了的。」
他想了想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然後打了個比方：
「簡單來講就是，聖子拉彈弓攻擊了她，那麼這顆彈珠就跟她有了因果。
「這是非常直觀的，在鋼珠的路徑上生成『拓元點』就比較輕鬆，而要是在聖子腦子裡直接生成拓元點……」
曹錯伸出食指，在方來的太陽穴附近虛點了點：
「首先，這個因果就沒剛才那麼明顯，聖子又沒有用腦漿子去攻擊她，如果是將聖子作為攻擊她的對象，這個層面來論因果，就需要一些時間，不能很快響應。
「其次，這樣的因果非常大，會直接死人。
「最後，聖子的實力比這個『落雁』更強，命根又那麼大，她很難做到，聖子自己也會有感應。」
曹錯收回手，總結道：
「大概就是這麼個關係，要像你說的這樣殺人，除非是修『因命源』修到很高境界，用來虐菜應該可以，懂了嗎？」
幾人紛紛點頭。
釋小伍感嘆道：
「這第九秩令，名不虛傳……果然神奇啊。」
聞言，曹錯嘴角露出不屑一顧的笑，拿起桌面的筆在手上把玩：
「神奇又怎麼了？跟你們說，修『因命源』的人，成也因果，敗也因果。」
曹錯收斂神色，起身，雙手撐在桌面邊緣，聲音嚴肅起來，沒有了平時那股痞氣和玩世不恭。
「他們能夠看到事物發展的走向，境界越高看得越準確，但那不是既定的未來。
「因果從不是一成不變，哪怕希望再渺茫，人力……也可以扭轉乾坤！」
他噌的一聲迅速轉身，看著四人：
「修因命源的人，開打之前看到這架八成要輸，腦子裡就不會想著怎麼去贏，一旦有了這種心態，還怎麼成為強者！」
「像那個『落雁』就是，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打敗聖子，而是去陰那個弱小的隊友，確實很難防備，但下次遇到你們，還不是一樣要輸！」
方來不置可否，認真聆聽。
曹錯目露凶光，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狠厲：
「目前妄界修『因命源』的寰客里，最強的就是樓停月，但她的實力……我敢說連妄界前十都進不去。
「她最好的成績，好像天授大比也就進了個四強，連決賽都沒進去過，就是因為她太看重這個因果！
「而我……就算明知失敗的概率有百分九十九，也會去拼那百分之一！千分之一！萬分之一！去砍掉對手的頭！」
四人被曹錯不由自主散發出來的殺氣震懾住，怔在原地不敢說話。
果然不愧是……殺人不眨眼的『修羅』。
羅赫滿眼崇拜。
這就是曾經當過妄界最強寰客的格局呀！
他想到什麼，驀然開口：
「C哥，我們還碰到一個修道玄的，但是感覺戰鬥力不怎麼樣啊，而且他也不是個道士模樣。」
曹錯收起凜冽的氣場，擺了擺手：
「『道玄』這個秩令呢，在妄界算是比較特殊的，不是你們想的全是道士。」
他重新坐迴轉椅上，語氣悠哉：
「修『道玄』，得有慧根，而有這個慧根的人，通常都不樂意來妄界這種地方，對不對？人家無欲無求，來這幹嘛？而且妄界又沒有什麼香火供奉。
「所以在妄界修『道玄』的寰客，絕大部分不住道觀，不穿道服，也不守什麼清規戒律，跟普通人差不多。
「同樣的還有『真言』，『真言』里有佛門吟誦這種手段，妄界也很少見什麼和尚與寺廟。」
曹錯聳了聳肩，撇嘴道：
「而且『道玄』必須要修到比較高的境界，起碼要淵境以上，戰力才會比較明顯，前期都相對偏弱。
「但遇到一些什麼厲鬼、怨靈、冤魂之類的妄，又必須要他們才能破，也算是種彌補吧。」
袁采采眨了眨眼，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：
「『道玄』不是也可以推演卜卦嗎？那他們和因命源在這上面有什麼區別？」
曹錯眼睛一亮，手指點了點桌面：
「菜菜這問題問得好，我剛來妄界的時候也想過，一句話，道玄是推理，因命源是窺探。
「『道玄』像是一個刑偵專家，給你一堆線索，他根據線索去推演、去分析、去排除不可能，最後得出一個概率最高的結論。
「這個過程需要邏輯和經驗，還需要大量道教的知識儲備。
「『因命源』不一樣，它像是直接趴在窗戶外面偷看，不需要推理，不需要分析，直接看到結果，但看到的只是結果，中間的過程是黑箱。」
舉的例子通俗易懂，不過曹錯畢竟沒有修過這兩種秩令，沒法講得再深入。
「前期肯定是因命源更清楚，畢竟人家是直接看嘛，但修到頂了沒區別，都是8K高清無碼。」
羅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：
「C哥，為什麼什麼話到了你嘴裡總是怪怪的。」
在這棟工作室里，智商和情商誰最高或許有爭議，但「淫商」最高肯定是曹錯。
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話，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會莫名其妙地不對勁。
曹錯瞥了他一眼，「那是你們閱歷太少，道在屎溺知不知道？」
他眉心微擰，沉聲道：
「第二到第九秩令，只要下點功夫，都能摸清楚大概的規律和特點，唯有這個第十秩令『世法輪解』，什麼勾八能力都有，人人不同。
「第一次遇上誰都捉摸不透，很容易吃大虧，必須要多接觸幾次才能搞明白。
「我剛來妄界沒多久那時候就遇到過一個賊離譜的男的，修的『世法輪解』。
「當著我面就把一塊鋼板和一塊鐵皮粘在了一起，怎麼掰都掰不下來，你們猜猜他能力是什麼？」
釋小伍疑聲道：「磁力？不對呀，那是『神照』。」
羅赫試探性發問：「黏合？」
曹錯搖頭，戲謔一笑：「都不是，他的能力是異性相斥、同性相吸。」
羅赫驚嘆，單手拍在釋小伍背上：
「先天川渝聖體！」
釋小伍趕緊把他推開：「去去去！」
方來好奇問道：「那他現在人呢？加入『一品會』了？」
曹錯瞪大雙眼：
「臥槽我他麼哪知道！他都同性相吸了，後面肯定就沒聯繫了呀！這種規則層面的能力對誰都有效，包括他自己！」
他用轉椅轉了回去面向屏幕，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敲了幾下：
「行了，我這裡有之前保存的一些錄像，不多，有其他秩令寰客的戰鬥錄像，也有你們之前的破妄錄像，你們自己先看看吧，到了妄界再給你們補課。」
曹錯點開一個文件夾，屏幕上彈出一排排文件列表。
袁采采第一個湊過去，拉了張椅子坐下來，興致勃勃地翻看文件列表：
「好呀好呀！你們之前破妄的我都沒怎麼看過呢。」
她操作滑鼠滾輪往下滑，停在一個文件名上。
「這個什麼『四方迴廊』……我聽你們提起過，好像挺有趣的……」
其他四人頓時雙眼大睜，異口同聲：
「哎！！菜菜那個不能看！！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