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往下看了幾個問題，一個比一個私密，一個比一個離譜過分！
還有問什麼……你內心最陰暗、從未對人說過的真實想法是什麼？
你幻想過哪一位異性？
最刺激的一次性經歷？
方來騰的一聲站起！
這都什麼呀！！
站在幾米外默然觀看的王瑾，見方來起身停止作答，嘴角笑意更濃：
「怎麼了，不會寫了？還是……有什麼難處？」
方來直視王瑾如陰鷙般的雙眼，腦中開始思考這奇怪的問卷。
他在一些手機短視頻上刷到過，應屆畢業生在去到全國知名的大型集團公司面試時，有些公司就會問類似這樣的問題。
十分私密，非常冒犯。
這些公司還將其視作一種高明的面試手段，美其名曰「破冰環節」，其實就是一種「服從性測試」。
目的是為了檢驗這個新人的接受程度和被組織改造的可能性，本質上是「篩選同類」，是掌權者的一種權力焦慮。
通過這種方式來對新員工洗腦，也就是PUA，從微小妥協開始，逐步侵蝕個人邊界，實現行為控制。
同時還能變相掌握這些員工的私密內容，分析性格也好，當作把柄也罷，都能輕易拿捏。
見方來不說話，王瑾挑眉道：
「不要想著隨便應付一下就算了，必須要如實作答，在這裡……可不能撒謊。」
說罷，他慢悠悠走去牆邊，抬起手臂用巨大衣袖擦掉牆上一層厚厚的灰塵污垢，露出一排繁體的血紅字跡：
「其言不實者，受千針之刑！」
王瑾甩了甩袖子，微微躬背低頭的他抬眼看著方來，露出下眼白，嘴角陰笑更加滲人，尖細變調的嗓音令人毛骨悚然：
「撒謊的人……要吞一千根針哦……」
明明是很陰森的畫面，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方來卻差點憋不住笑。
這不是網絡上一位主播的梗嘛……
他挺直胸膛，正色道：
「這裡面有些問題屬於個人隱私，我不想回答。」
聞言，王瑾臉色驟變！
笑容消失，雙眉朝上猛地揚起，渾身散發狠厲凶戾的氣場：
「咱家說了，咱家沒有耐心！你不答完……就永遠別想離開這裡！」
方來將臉偏向一旁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不離開就不離開。
這種問題簡直是對人格的侮辱！
王瑾沒想到一個剛進妄界的覺境新人，態度能這麼強硬。
嗖！
砰——！！
他像一陣風般閃身向前，雙掌朝桌面重重拍下，震起大片灰塵！
「你放肆！！」
方來瞪大雙眼，看向那張腐朽枯澀的梨木桌。
這桌子……質量這麼好嗎？
這都沒散架？
還是這太監力氣太小？
王瑾眸光漸漸沉下來，獰笑道：
「挺淡定的嘛，心理素質真不錯，你以為咱家拿你沒有辦法？嘿嘿嘿嘿嘿……」
又是那不男不女的刺耳笑聲，方來都想用手指塞住耳朵。
王瑾重新將雙手縮回兩個袖子當中：
「方來小朋友……你根本就不清楚你在跟怎樣的存在打交道，你那愚昧的堅持，不僅會害了你自己，也會害了你身邊的人。」
有那麼一瞬間，方來覺得這是不是又是曹錯在用他設計的「妄」在考驗自己。
可到目前為止，他沒有發現一絲破綻。
而且……曹錯也沒有這樣做的意義。
初到妄界，所以要這樣敲打一下才能知道小心謹慎？
沒必要。
方來十分確信曹錯知道自己的性格。
先不論是不是需要敲打，光是那些帶侮辱性質的冒犯問題，方來就非常反感厭惡。
而這一點，曹錯是很清楚的。
那這樣看來……自己似乎真的陷入了一場意外的危機之中。
害了身邊的人？
害了曹錯方來怎麼都不會信，這位『修羅』應該是妄界最不怕互相傷害的寰客。
沛哥、小伍、菜菜、會長他們……會因為這件事受牽連？
不，C哥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，他知道了也一定會支持我的決定！
少嚇唬人了！
方來雙眸驟凝，斷然道：
「這裡面有些問題，不管你怎麼說，我就是不想回答，也回答不了！」
聞言，王瑾深吸一口氣憋住，目光漸漸銳利，像刀一樣在方來全身上下刮來刮去。
良久，他才舒出這口氣，丟出一枚重磅核彈：
「你想不想知道……方旭在哪裡？」
！！！
方來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他……他怎麼會知道我爸的名字？
他認識我爸？還是見過我爸？
一時間太多思緒在方來腦海中翻飛，理都理不清。
見狀，王瑾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笑：
「想知道方旭在哪，你就必須把這些題填完。」
方來低頭瞟了一眼桌面上那張宣紙，上面的問題依然令人噁心，最下方還有什麼你做過最羞恥的一個夢……
要是真答完這些題，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的一個人？
越看那些問題，方來心裡越抗拒，他斬釘截鐵道：
「從小我父親就告訴我，要持身以正，待人以誠，就是他在這裡，也一定不希望我回答你這閹人的骯髒問題！我拒絕！」
寧向直中取，不可曲中求！
這就是方來的態度！
不知是被「閹人」這兩個字刺激到了，還是徹底沒了耐心，王瑾表情秒變兇狠，呲牙怒喝：
「來人！」
砰！
房間門再次打開，衝進來兩個人影。
身材魁梧，肩寬背厚，臉蒙黑色面紗，身穿玄色暗紋直裰，外罩一件半舊的墨色罩甲，無繡無紋，只在領口隱繡一枚小小的校尉雲紋。
腰間束寬幅牛皮腰帶，懸一柄制式腰刀！
正是明朝百戶的標準形象！
這兩人二話不說就直奔方來而去，動作奇快無比，方來連掏弓的時間都沒有，雙臂就被反鉗在身後。
「押出去！」
王瑾一聲令下，兩名高大男子便扣著方來走去門外的院落之中。
方來嘗試掙扎，可這兩名百戶的力道巨大無比，根本撼動不了分毫。
就連界力都像是被堵在體內，釋放不出來。
砰！
二人押著方來走到院落中央的枯井旁，一把將他的臉重重摁在井壁之上！
粗糲的石壁布滿沙粒，不一會兒方來臉上就被擦出了血。
而當他看清井下的畫面時，頓時頭皮一陣發麻！
只見下面沒有一點井水，早已乾枯的井底赫然全是森森白骨！
更有蠅蟲腐蛆盤旋蠕動，散發刺鼻惡臭。
王瑾快步走來，怒喝：
「你算個什麼東西！若是不填，無非這井裡多一具屍骨！」
方來死死咬牙，從牙縫裡擠出聲音：
「我……就……是……不填！」
噌！
一位百戶拔出腰刀，高高舉起。
王瑾眼中凶光一閃，惡狠狠道：
「最後一次機會，填是不填！！」
「不填！」
「砍——！！！」
嚓！
手起刀落！
刀尖寒芒穿透了方來的脖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