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圓小CP輕輕地走了，正如他們輕輕地來。
動一動同心結，你快她也快。
其實二人還想聽一聽，付一笑在那白妄里和兒時的唐多令一整個下午到底都聊了些什麼。
可付一笑只念了那句詞，很明顯那是屬於一段他心底最珍貴的回憶。
再問下去，就顯得太不懂味了。
方來和袁采采返回的路遠比來時要順，整個葛嶺的生態和結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，沒有任何動物出沒和野獸氣息。
即便是天黑夜路，走起來也十分讓人安心。
來到山下平原，方來回頭望了一眼。
夜幕下的葛嶺，幽深宏偉，宛若一位橫躺在星空下的巨人。
而方來心裡清楚，這座山嶺會變得不平凡，都是因為裡面住著一位妄界當世奇人。
『輕狂居士』，名不虛傳……
他的狂，不是狂妄，不是張狂，而是……
吾心自寬，塵物皆淺。
吾性圓滿，不羨人間。
咚！
愣神的方來背後被拍了一下。
「走啦！哮天犬！」
方來回頭一笑：
「不是你嗎？」
袁采采吐了吐舌頭：
「你才是！你是狗剩子！」
方來委屈巴巴道：
「咱倆就不能是人嗎……」
兩個人鬥著嘴，一前一後走在月光下，影子疊在一起又分開，分開又疊在一起。
…………
抵達0369太平塢，二人也沒再停留，星夜傳送去了0746號太平塢，趕回了缺月府。
夜已深，方來袁采采各自睡下，用一個好覺洗去這一個多禮拜的疲憊。
次日一早，缺月府餐廳。
晨光熹微，方來捧著早餐進來，看到難得早起的袁采采正一個坐在椅子上用餐。
二人眼神相對，彼此尬笑了一下。
之前在外面只有他們兩個還不覺得，現在回到熟悉的缺月府內，明明彼此更熟悉了，卻總感覺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，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。
方來坐到袁采采面前，一邊剝雞蛋一邊問道：
「昨晚睡得還好嗎？」
袁采采舀了一勺粥喝下：「挺好的，你呢？」
方來訕笑道：「我也挺好的。」
客套且官方的問候之後，二人便一直無話，默默吃著自己的早餐。
餐廳里只有碗筷和吞咽食物的細微聲響。
吱——！
此時，韓沛推開門走了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湯粉，熱氣騰騰。
見到出差歸來的方圓小CP，他淡淡一笑：
「喲，回來啦，早啊！」
「早！」
「沛哥早！」
二人熱情打著招呼。
結果剛一坐下，韓沛就察覺到了不對，偷偷各瞟了方來和袁采采一眼。
以他察言觀色的本事，心中立刻明白二人這次出去經歷的事一定令到關係升了一大段溫。
現在正好是曖昧到頂，戀人未滿的尷尬期，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。
韓沛眼底閃過一絲笑意，他也不說話，三人就這麼各吃各的，讓這份青澀的情愫在這個美好的清晨餐廳里慢慢發酵。
沉默發酵了五分鐘後，韓沛放下筷子。
啪！
他忽然兩手一拍，高聲大喊：
「好！讓我們恭喜這對新人！送入洞房！！」
啪啪啪啪啪！
韓沛大力鼓掌，笑眯眯盯著不好意思的二人。
袁采采羞嗔道：
「沛哥！別鬧！」
韓沛咧嘴一笑：
「哈哈哈哈，還沒有禮成啊？那是我誤會了，誤會了。」
不過這麼一搞，餐廳里的氛圍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妙，緩和了不少。
韓沛這才喝了口熱湯，問道：
「怎麼樣，這次出去收穫如何？」
方來大致講述了一遍，尤其重點提到了付一笑對他們二人問題的解答，以及介紹了權柄這個概念。
韓沛聽完，微微點頭道：
「跟我想的差不多，不過他竟然連權柄都告訴你們了，本來我想等以後再跟你們說，這可不是一般寰客能接觸到的力量。
「『一品會』會長徐泰青知道吧？一直掛著一份懸賞令，誰能拿到『太一權柄』，跟他交易能直接獲得十億界星，還加一大堆寶貝。」
多少？？
十億？！！
然而方來轉念一想，腦海里浮現出付一笑那挪移山嶺的本事，一個『正神權柄』好像確實也值這麼多，再多都值。
並且徐泰青的名號可是『摘星者』，『太一權柄』為星之極，完美適配他世法輪解的能力，怕是一百億都願意拿。
袁采采這時才回想起當初去『琅琊山』時韓沛說的那番話。
原來沛哥那時候就看出來陳最跟我的關係不一般……是我自己沒領會到……
她低下頭，輕輕攪動著碗裡的粥。
方來嚼著半個雞蛋，腮幫微微鼓起，含糊不清道：
「對了沛哥……這次出去……我和菜菜都產生了一個問題，你說天道設計的妄，全部都是虛擬的嗎？有沒有拿真實實例，甚至直接拿真人或者寰客去當妄的主體這種可能？」
這是他和袁采采經歷過『試情』沈婉貞，又聽過付一笑說『唐多令』之後都不約而同升起的疑惑。
特別是方來，他曾經還做過一個方旭就是『魁』的噩夢，更加想要了解清楚。
本以為是個普通問題，沒想到韓沛聽完後眸色驟變。
半晌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語氣低沉：
「聖子，菜菜，你們倆平常玩遊戲的時候，會去思考遊戲開發者設計某個情節關卡的意圖嗎？」
二人都沒懂韓沛的意思，不明白為什麼韓沛會對這樣一個問題如此嚴肅。
方來趕緊咽下雞蛋，正色道：
「C哥不是說，天道創造妄界是為了研究我們華夏中華民族嗎？」
韓沛徐徐搖頭：
「這是設計初衷，你稍微往深想一層呢？你玩那些熱門網路遊戲的時候，設計遊戲的人，他的目的是什麼？
「每一項活動、每一個道具人物、每一個情節關卡，甚至每一個優惠充值金額都是經過精密計算，為的就是讓你繼續玩下去，對這個遊戲上癮，然後不斷充錢，不斷投入時間。
「說白了，就是把玩家當成韭菜一直割，有些玩家不知道這一點，有些玩家知道，但還是控制不住就是想玩。
「而如果你玩遊戲的時候總是過於糾結這個問題，做什麼都會想……我是不是又當冤種了？我這樣不是又被設計者耍了？
「這樣的話……這個遊戲你還怎麼玩？」
韓沛凝視方來和袁采采的雙眼，鄭重叮囑道：
「籠子裡的金絲雀，每天吃蟲喝水，高興了就唱兩句，它要是天天琢磨這籠子是誰編的、主人為什麼要養它、哪天會不會被燉湯……
「用不了三天就得自己把自己嚇死，要麼就瘋掉，人也是一樣，有些事想多了，就是自尋煩惱。
「所以，進了妄界這個籠子，有些問題就不要去細想，起碼……不要在還沒變成鳳凰之前就去想，對你們的未來和發展沒有任何好處，明白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