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采采秀眉驟揚,整個人在石頭上彈了一下。
不屬於十大秩令的範疇?
妄界……還有秩令以外的其他力量?!
方來也大為震驚,身體前傾,好奇問道:
「笑哥,權柄是什麼東西?」
付一笑挑了挑眉:
「曹錯和阿沛沒給你們說過?」
他見兩人齊齊搖頭,輕笑一聲:
「估計是覺得你們境界還太低,暫時沒必要了解吧。」
付一笑坐直身體,表情第一次變得十分嚴肅:
「權柄,是超脫於十大秩令以外的一種力量形式,全稱叫上古十大正神權柄。
「每一個權柄,都能賦予擁有者十大正神之力,是妄界最頂級的造化之一。」
方圓小CP大開眼界,頭一次聽說妄界還有這種好東西!
華夏上古十大正神:
盤古、女媧、軒轅、蚩尤、伏羲、帝俊、神農、共工、祝融、太一。
十個名字,每一個都重若千鈞。
方來反應最快,敏銳捕捉到一個關鍵點。
他看向付一笑,瞳孔漸漸收縮,壓低了聲音問道:
「那笑哥你……」
付一笑雲淡風輕地一笑:
「沒錯,我就是軒轅權柄的擁有者。」
瑞思拜!
兩位小年輕內心肅然起敬,看付一笑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。
八卦之魂熊熊燃燒,什麼看病問診都先放一邊。
袁采采第一個發問:
「那其他權柄呢?」
付一笑不緊不慢道:
「目前只出現了五個權柄,女媧權柄在衛綢繆那,但不知道她現在死了沒有。
「盤古權柄在武繼堯那,神農權柄在陳最那,還有上一屆天授大比亞軍,謝南望,拿到了帝俊權柄。」
聞言,方來內心直呼太過炸裂!
五個權柄,三個天授大比冠軍,一個亞軍,一個妄界第一神醫!
他連忙往下深扒:
「權柄都有什麼作用?」
付一笑張口就來:
「盤古,力之極;女媧,源之極;軒轅,利之極;蚩尤,死之極;伏羲,化之極;帝俊,明之極;神農,生之極;共工,水之極;祝融,火之極;太一,星之極。」
袁采采聽得目眩神迷:
「那權柄是什麼樣子的?」
付一笑想了想,打了個比方:
「權柄如大道,玄而又玄,可以是任何形式,物體、能量、甚至看不見摸不著,就是一絲念頭,有些一出現就是覺醒狀態,有些則是沉睡,需要一些時機來激活。
「像我當年天授大比決賽的時候,就是意外覺醒了軒轅權柄,『神貺』請到了軒轅正神降臨,撿了個冠軍。
「在那之前,我都不知道我有軒轅權柄,就是心裡一股莫名其妙的感應,總感覺體內好像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」
付一笑看向袁采采,雙眸微眯:
「不過你體內這個……看著不像是正神權柄,但也肯定是個很牛逼的東西,不然陳最怎麼會捨不得?」
袁采采無奈撇嘴道:
「這下我更懵了……」
付一笑安慰道:
「凡是頂尖的力量,持有者在沒能完全掌握時,自然要承受它的一些代價。
「像衛綢繆,她是妄界首個權柄持有者,也是開創者,在沒到虛境之前有嚴重潔癖,性情也孤僻,都快成自閉症了,你現在這些症狀都算很輕的啦。」
方來一直注視著付一笑,留意到他看向袁采采的眼神中那掩飾不住的欣賞。
那種欣賞,不像男人看女人的那種,而像是伯樂看到千里馬、藏家看到稀世珍寶。
方來心頭微動,試探性問道:
「笑哥,你是不是……看出了菜菜體內那股力量的一些端倪?」
付一笑微驚,側過身來:
「你小子,眼睛這麼毒的嗎?」
方來無奈發笑。
誰讓你之前表現得像個色批,可不得多盯著點。
付一笑往前挪了挪身子,兩手搭在石頭邊緣,十指交叉:
「雖然我不確定具體是什麼,但是我們可以來推理一下,菜菜普通人的時候很正常,覺醒了界力才開始有症狀。
「而且也可正常修煉界力,說明這股力量對界力不排斥,只是對菜菜這個容器的體質不兼容。
「這段時間,菜菜你說你自己總是犯困,食慾下降,同樣也是受到這股力量的影響。」
付一笑依次豎起三根手指:
「那麼……什麼東西對界力這種能量友好,又不吃人間五穀雜糧,天生嗜睡,還能帶給菜菜這麼發達的嗅覺?」
袁采采一頭霧水,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也沒轉過彎來。
方來卻猛地一拍手掌,眸中精光驟閃:
「我知道了!菜菜你是……哮天犬!」
「你才是狗呢!」
袁采采抬手就打,一巴掌拍在方來胳膊上,佯怒道。
方來笑著躲閃,連聲道:
「哎呀哎呀,別打別打!」
付一笑看著兩人打鬧,仰頭大笑:
「哈哈哈哈!反正我不太確定,但我感覺呀……菜菜你說不定會開創一種妄界新的力量形式。」
袁采采單指指著自己的臉,嘴巴張成一個O型:
「我?」
付一笑笑而不語,沒有再多說,轉向方來:
「還有你,你這第一秩令……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,你們小兩口要幹嘛?準備帶給妄界一點小小的刺激是吧?」
袁采采羞澀地低下頭,耳根紅了一片。
方來也支支吾吾道:
「笑哥……我們,我們還不是情侶。」
還。
好一個「還」。
付一笑聽到這個字,胸中瞭然卻沒有點破,只是又舀起一碗泉水飲下。
清涼的泉水順著喉嚨滑入,他抹了抹嘴角,正色道:
「好了,到你了,你這問題簡單,我給你說得明明白白。」
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方來:
「你這『通契』上的天賦也是真的誇張,實話實說……這麼些年,我也就見過阿沛能做到萬物通契,你是第二個。
「剛才那野兔和我棚里的動物,你說通就通,也是讓我感慨萬分啊……」
方來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撓了撓頭:
「那還是沛哥厲害一點……」
付一笑不置可否道:
「我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動收徒之心就是因為他,可惜曹錯不願意,他自己也不願意。
「但我也指點了他好幾次,算我半個徒弟,不像何須問那老登,阿沛不同意當他徒弟,他就不鳥人家了。」
他撥了撥額前碎發,拉回正題:
「好了,言歸正傳,你剛才說,你是『物貺』雙修成功了,又能通你的武器,又做到了『賢貺』,通了個孔明真身出來,後面再試卻不行了,是吧?」
方來點頭。
付一笑反問了一句:
「那你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『物貺』不能雙修?」
方來思索片刻後道:
「兩條分叉路,只能走其中一條?」
付一笑豎起右手食指和中指:
「不全對,因為這兩條路,從起點開始分叉,到最後卻是殊途同歸,不管是『物』還是『貺』,修到最後其實是一樣的。
「我修的是『神貺』,天地萬物皆受神眷,『通物』能做到的事,我一樣能做到。
「那你想……要是兩條路都給你一起修,最後結果會是什麼?」
方來所有若思:
「會……撞車?」
付一笑淡淡地一笑,眼裡帶著讚許:
「沒錯,妄界看似自由度極高,其實也各有規矩,這兩條路,天道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都是單行道。
「可是呢,你又因為妙妙球機緣有了『貺』的能力,那天道怎麼會讓你隨心所欲使用?
「所以呀,你這『賢貺』,不由你自己主動掌控,而是一種……被動技能。
「平常可以正常練『通物』,『賢貺』只有出現對應的情況才能激活。
「並且請出來的古今聖賢也不像其他『貺』一樣與你附身,而是獨立個體,只是受你指揮而已,懂了嗎?」
方來恍然大悟,腦子裡那塊一直堵著的石頭終於被搬開。
原來是這樣……
怪不得怎麼都無法再催動。
不是天賦不夠,也不是方法不對,而是天道壓根就沒打算讓這種情況出現。
兩位年輕人的問題都得到了進一步解答,各自心中疑慮都消解了大半。
可袁采采的心思還是留在那神秘又強大的『權柄』上。
她往前探了探身子:
「笑哥,你的權柄是怎麼獲得的?我聽說也是因為妙妙球?」
付一笑饒有意味地囑咐道:
「對『權柄』這麼感興趣呀?千萬不要覺得只有『權柄』才了不起,像曹錯、沈渡、何須問、高退之這些人,沒有『權柄』不也一樣是妄界絕頂高手?」
他輕輕擺手,自嘲道:
「我就是純屬狗運好而已,多年前撿了一個二十年的妙妙球,獎勵就是『軒轅權柄』,從那之後,我修『通契』就暢通無阻,進度飛快。」
方來心中一動:
「那笑哥你破的是什麼白妄?」
付一笑眸色變得深遠,淺笑道:
「一個叫『唐多令』的妄。」
兩位小年輕同時大驚失色!
方來更是驚呼出聲:
「啊?!我們也是!!」
付一笑挑眉,頗有些意外:
「噢?你們怎麼破的?」
方來大致講了一遍過程。
聽完唐多令的故事,付一笑眼角微微跳了一下。
「笑哥你呢?」方來問。
付一笑沉默片刻,抬頭望向夜空,目光悠遠。
良久,他才笑出了聲:
「哈哈哈哈,天道可真有意思,你們是幫唐多令解決中年危機,我就剛好反過來。
「當年我入妄時,唐多令只是一個小孩,我那時正處於迷茫期,秩令修煉進度緩慢,覺得妄界這地方我玩不轉,找不到想要的感覺,有點想退出。
「是他跟我在鄉下草地坐了一下午,聊了一下午,幫我解決了中年危機。」
方來和袁采采瞪大雙眼,一時間都沒法接受這個說法。
還能有這樣的事?!
同一個妄,同一個人,不同的人生階段,不同的困境,不同的破局方式。
付一笑輕聲道:
「你說唐多令最後寫出了『且折桂子再斟酒,只不過,又重頭』,當年……是我被他一句無心之語打開了心結,助我寫出了一篇《唐多令》。」
他站起身來,仰頭眺望靜謐夜空,遠處傳來幾聲蟲鳴,泉水在身後潺潺流淌。
明明是牛仔打扮的背影,此刻卻有幾分說不出的仙風道骨
整個葛嶺的風、月、水、星,似乎都安靜了下來。
這位『輕狂居士』雙手負在身後,幽幽沉吟出心底陳釀已久的那句話:
「閒邀白雲逗蒼狗,問稚子,也風流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