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耶!」釋小伍振臂高呼,「終於贏了沛哥了!」
羅赫更是興奮得手舞足蹈,對著韓沛就是一頓freestyle的胡言亂語:
「九折水平!采九朵蓮!你步行啊!下去沉澱!」
方來卻在這時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。
剛才全力搶奪韓沛通契控制權的那短暫片刻,對精神力的損耗遠超預估。
韓沛在通契上的造詣還是強了太多,他此刻只覺得天旋地轉,鼻腔里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正在往外涌。
袁采采察覺到方來身子晃了一下,連忙伸手扶住他胳膊。
手臂卻在不經意間蹭到衣領,領口微微滑落,露出一小片春光。
方來微微偏頭,剛好看到了那一幕。
兩行鼻血也剛好流了下來。
袁采采猛地捂住胸口,臉頰爆紅:
「呀!你幹嘛!耍流氓啊!」
方來飛速抬手擦掉鼻血,滿臉漲紅,慌忙擺手:
「不是不是不是!你誤會了!」
韓沛仰頭大笑:
「哈哈哈哈!走,請你們吃頓大餐補一補!」
…………
玄黃層,3333號太平塢。
『如願坊』總部。
樓停月一襲酒紅色長裙,懶洋洋歪在自己房間的躺椅上,面前懸浮一塊藍色光屏,正在播放從本界拷貝而來的熱門短劇。
《霸道皇帝獨寵重生後當宮女的我》。
看到男主角把女主角按在宮牆上壁咚的關鍵時刻,樓停月拈起一顆聖女果送進嘴裡,津津有味地嚼著。
毫無徵兆,她看劇的瞳孔驟然一顫!
樓停月立刻關掉光屏,挺直腰背,端正坐姿,十指在身前緩緩張開。
紅色界力自指尖湧出,向四面八方擴散。
『因命源·窺因溯果』。
無數紛亂繁雜的紅色絲線、光點、多面體和不規則體在虛空中交織錯亂。
樓停月十指撥動,視線在其中快速穿行,一層一層扒開紛繁的因果碎片,尋找那讓她心悸的源頭。
漸漸地……虛空深處一團濃稠紅光出現在視野中,靜靜懸浮,表面流轉一條條暗紅色紋路,宛若一顆即將碎裂的心臟。
樓停月心中一凜,十指併攏,試圖扒開那團紅光。
手指剛觸及紅光表面,便被一股無形阻力彈開。
她眉頭一擰,催動全力,額頭滲出細密汗珠,界力在掌心凝聚,再次探出。
紅光外殼裂開一道小口,縫中一片極其劇烈的刺目紅芒直撲面門!
「啊——!」
樓停月痛呼一聲,整個人從木凳上跌落。
門外的腳步聲急速靠近。
「坊主!」
諶瑜推開房門沖了進來,看到樓停月倒在地上,臉色煞白,嘴角掛著一縷紅色液體,急聲道:
「怎麼了!怎麼都吐血了!」
樓停月擺了擺手,有氣無力地開口:
「那不是血……是我剛才吃的聖女果……」
諶瑜鬆了口氣,又急又氣道:
「那你剛才叫那麼大一聲?嚇死我了!」
樓停月沒有開口,眼神極其複雜,怔怔望著前方。
而諶瑜卻留意到,樓停月小臂內側,鎖骨、腰側、腿彎……
一片片淤紫正在迅速浮現,逐漸遍布全身多處皮膚。
看到這一幕,諶瑜臉色驟變。
她知道這是『因命源』催動過度,嘗試窺探超出自身實力的因果而遭到的反噬。
體內界力衝破毛細血管,造成皮下大面積出血,才會形成這樣的瘀斑。
連坊主都遭到了這種程度的反噬嗎?
那她窺探的……究竟是什麼樣的因果?
樓停月虛弱地靠在牆邊,聲音乾澀道:
「我剛才心有所感,用『窺因溯果』看了一下,妄界……馬上要有一場大的變故,影響之廣之深,連我都看不全……但一定會死不少人,極其兇險。」
聞言,諶瑜頓感心間一涼,背後鑽上一股寒意。
樓聽月伸手抓住諶瑜的手腕,面色凝重道:
「去……去告訴組織所有人,就說我的命令,近三天內,全員非必要不要出太平塢……快去!」
…………
太一層,天衡殿總部頂層。
楚攸辦公室。
這位『第一白衣』正伏在桌前,指尖在光屏上不斷翻動,逐頁審閱著『九宸御典』相關的籌備方案。
滴滴滴!
腦中響起『靈箋』的通訊申請。
楚攸單指輕點太陽穴接起,對面手下的聲音恭敬而急促:
「楚殿主,有急電。」
楚攸手中動作未停:
「誰打來的?」
手下沉聲道:
「『靈齋』那邊轉來的,說是……『無憂君』找您。」
楚攸眸色一變,坐直身體,臉上疲憊一掃而光:
「快轉過來。」
「是!」
『無憂君』高枕,第九屆天授大比亞軍,虛境頂尖寰客,妄界公認『道玄』第一人。
他所創建的『靈齋』是妄界最大的『道玄』寰客組織。
十個修『道玄』的人,有九個都出自『靈齋』,剩下一個也多多少少受過『靈齋』成員的指點或影響。
可『靈齋』並非道觀,成員不必束髮守律,卻也並非全無規矩,隨心所欲。
似道而非道,似隱而非隱,是妄界最獨特也最超脫的一股力量。
而作為十大秩令中較為特殊的一種,修『道玄』的人向來低調內斂,少有其他秩令那種強烈的侵略性。
高枕更是一個近乎無欲無求的寡淡強者,比起付一笑還要不問世事,是真正意義上的世外高人。
也是妄界諸多頂尖強者中,最容易被低估的一位。
他一旦主動聯繫,那便意味著……事情非同小可。
電話轉接的提示音很快響起。
楚攸正色開口,語氣鄭重:
「是我,高首領請說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平和的嗓音,不急不緩:
「楚殿主,抱歉突然打擾,方才靜修之時,感悟大道,突見血光蒙生,有眾生泣血之象,我當即起了一卦。」
楚攸追問,嗓音平靜又緊繃:
「卦象如何?」
高枕肅聲道:
「主卦離,變卦坤,離為火、為血、為兵戈,坤為地、為眾、為黎民,火生地中,乃血染大野之象。
「離九四爻動,突如其來如,焚如,死如,棄如。
「坤卦上六爻動,龍戰於野,其血玄黃。
「兩爻並現,卦象凶極,三日內妄界必有一場大動亂,衝撞之烈,死傷之眾……恐非百千能計,血漫三尺,殃及無妄。」
楚攸雙眼遽然一凝:
「可有解法?」
高枕斷然道:
「有,只是我等凡人……無力可解。」
聽到這回答,楚攸心頭沉重如山。
凡人無解。
那就只有……天能解?
他垂眸看向桌面光屏上那攤開一半的文件,又一次追問:
「可有輕降之法?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許久,半晌,高枕的聲音才再次響起,似有一種沉靜如水的慈悲:
「道祖有言,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,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。
「我等雖無力改易天數,然盡人事,於禍起前竭力而為,雖不可全避其災,亦可免其殃擴大。」
楚攸深深吸了口氣,悵然道:
「明白了,謝謝高首領。」
「楚殿主客氣,望自斟酌,慎以其危。」
電話掛斷。
楚攸坐在椅子上,左手三指不自覺開始搓揉,眸色飛速閃爍,腦海中推演著無數種可能。
可無論哪一種……都令他憂心忡忡。
片刻後,他撥通天衡殿總部專線,厲聲道:
「以最快速度起草一份文件,報給武殿主審批後發往四層所有分部,內容如下。
「即日起,休假人員一律召回,隨時待命,殿內所有官方流程,必須按照最新頒布的體系制度嚴格執行。
「聽清楚,是所有!
「凡有不按規章制度辦事的現象,一經發現統統按律查辦,絕不姑息!」
通訊那頭的人作為副殿主的助手,自然也懂了這道命令的意思。
那些什麼玩忽職守、渾水摸魚、以權謀私的人,平常上面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現在全部都不能再搞了。
也就是一道最高級別的戒嚴令!
助手罕見聽到楚攸如此嚴肅的語氣,唯唯諾諾道:
「楚殿主……時限多久?」
楚攸聲若玄冰,冷厲開口:
「無限期……直到我親自宣布解除為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