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。
多麼有生命力的詞彙。
可在鬥地主規則當中,春天的意思指的是要讓地主出了第一張牌之後,再出不來第二張牌,需要農民的牌好或者打好配合才行。
羅赫湊過來,壓著嗓子問:
「沛哥你這就看穿這個子妄了?怎麼想到的?」
韓沛朝中間那座金龍揚了揚下巴:
「我當然也沒有那麼快,只是經歷的比你們多,之前我有遇到過一個叫『春秋牌』的妄,裡面就是用各種歷史元素來作為牌來出,這個妄……估計也是差不多的款式。」
釋小伍蹲在地上,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腳邊小格子的白色頂面,抬頭滿臉困惑:
「可是這些格子怎麼當牌來打啊?總不能端著它往桌上摔吧?」
韓沛彎腰撿起地上那支黑色簽字筆,在指間轉了小半圈:
「寫,在這些格子白色的頂面上寫上你要出的牌,那兩個六面全是灰色的格子,應該就是死牌,只能單出。
「那就代表每出一張就要消耗掉一次牌權,不能連著其他牌一起打出去。」
他把筆帽擰開,大步走到正方體透明屏障邊,俯身在格子頂面上方懸住筆尖。
正要落筆,動作卻又頓住。
韓沛低頭望向自己握筆的右手。
準確地說,是鏡像之後的右手。
打架這種糙活,左右顛倒影響不大,反應慢半拍靠肌肉記憶也能兜住。
可寫字是精細活,一筆一划都得提前想清楚走向。
更何況,他寫出來的字得讓對面五十米外的方來和袁采采一眼看懂。
也就是說,他下筆的時候必須還把字形完全鏡像過來,對面才能讀出正著的字。
韓沛眉心微擰,逐筆逐劃拆開又重新組裝,才提起筆生硬地落了下去。
筆尖在透明屏障上划過,留下五個歪歪斜斜的大字:
「鬥地主,春天。」
字跡明顯有些彆扭,撇捺的角度都不太對勁。
好在後面三個字結構上近似左右對稱,對面五十米外的方來和袁采采隔著透明屏障眯眼辨認了幾秒,很快讀了出來,連連沖這邊點頭,又比了個OK的手勢。
韓沛把那五個字擦掉,重新落筆:
「我主跑,你頂牌。」
鬥地主當中,坐在地主下家的農民被稱作『順跑位』,可以在地主出牌的時候順勢過掉同樣的牌張。
而方來所在的另一側,叫做『門板位』,職責是出大牌頂住地主的牌,再把牌型傳遞給自己這邊的順跑位農民接手。
方來隔著屏障看清楚了那六個字,側頭對袁采采低聲說:
「沒怎麼打過牌,還好知道規則,菜菜你熟嗎?」
袁采采抿了抿唇,搖頭:
「我也是就知道基本規則,先按沛哥說的來吧。」
兩人正低聲交換意見,中間那座金龍雕像忽然亮起光芒。
鱗片縫隙里透出金色的光,將正中二十個格子裡的一個緩緩推了出來,送到空間中央。
五人同時定睛看去。
格子的頂面上寫著兩個端正的漢字:
乾隆。
釋小伍當場愣住,直愣愣地站起來:
「乾……乾隆?撲克牌不是1到K嗎?乾隆是什麼啊?」
韓沛開口解釋道:
「『春秋牌』不用管乾隆對應哪張撲克牌,只需要關注類型,首先……出的是一張單牌,我們也就只能先順過一張單牌。
「其次,『乾隆』是皇帝,那我們就要寫一位能壓過乾隆的皇帝。」
金龍剛推出格子之後,韓沛這邊正方體的虛空中憑空亮起一串30秒的倒計時數字。
羅赫一拍腦門:
「壞菜了,我歷史和語文成績一般呀。」
釋小伍也急了:
「我也是,我成績最好的是地理,文史最好的聖子在對面呢。」
韓沛重新擰開了筆帽,筆尖懸在格子頂面上方,輕笑一聲:
「你們不知道的嗎?」
「知道什麼?」
「我高考的時候是市文科狀元。」
釋小伍和羅赫同時瞪圓眼睛!
羅赫瞠目道:
「我擦……沛哥啊……老天爺究竟給你關了哪扇窗?」
韓沛沒搭腔,筆尖落到白色頂面上,幾個字一氣呵成。
格子被他從窗口推出,在黑暗空間中划過一道直線,穩穩懸停到金龍前方。
洪武大帝——朱元璋!
壓死!
韓沛拍了拍手上的灰:
「OK,能推出去就說明成功了,我這張單牌比地主出的大,現在就看聖子那邊怎麼頂了。」
五十米外,方來看到先是一張『乾隆』推出來,緊接著又一張『朱元璋』,立刻明白了這套牌局的走法。
寫皇帝是吧?
他俯身去搬自己這邊的一個空格子,毫不猶豫在上面寫下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,東半球話事人,天可汗的名字:
唐太宗——李世民。
寫完,方來雙手一推,格子飛出窗口,懸停在半空。
可沒想到幾秒後,金龍那邊再一次亮起光芒,又一個格子從地主窗口被推了出來,頂面上寫著:
秦始皇——嬴政。
祖龍之名,名流千古。
開封建王朝之先河,華夏封建歷史第一位皇帝。
這個名字往那兒一擺,前面三張單牌的氣場頓時矮了一大截。
緊接著,先前推出去的那三個格子同時泛起一層白光,頂面字跡消融殆盡,重新變回一片空白,各自回到了正方體內。
羅赫隔著屏障看到這一幕,撇嘴道:
「啊?!這就算失敗了?」
韓沛淡然道:
「對,地主出了第二次牌,壓過了聖子的『李世民』,就不算春天了,牌局歸零,重新開始,聖子第一次碰到這種形式,給他點時間適應,接下來是第二局。」
袁采采站在方來身邊,看著自己腳下的格子回歸空白,忍不住小聲問:
「還按剛才那樣來嗎?」
方來把筆重新攥緊在手裡:
「先看地主出什麼。」
話音落下,金龍雕像再次亮起光芒。
這回比剛才更盛,窗口同時推出了兩個格子。
一左一右並列懸浮半空,頂面上各有一個名字。
諸葛亮、龐統。
大名鼎鼎的臥龍鳳雛。
對子!
釋小伍還是沒反應過來:
「這怎麼算是對子啊?」
羅赫扭過頭跟他解釋:
「哎呀,就是歷史上出名的雙人組唄,提到一個馬上會想到另一個,經常成雙成對一起出現的那種。」
略一思索,韓沛在兩個格子上寫下名字,推了出去。
李白、杜甫。
詩仙加詩聖。
論年代肯定比諸葛亮龐統晚了幾百年,可論二人在華夏歷史上的綜合名氣,還是勉強能小壓一頭。
畢竟龐統的名氣還是略窄了一些。
方來立即俯身去將格子搬到身前。
倒計時一下一下地跳動,他卻遲遲沒落筆。
二十五……二十……十八……
袁采采站在旁邊,看到方來卡在這個關節眼上,急得往前挪了半步:
「這……這什麼二人組能壓過李杜啊?」
方來大腦飛速運轉,終於在還剩十五秒時提筆飛快寫下四個字,兩個格子並排推出窗口。
李耳,孔丘。
老子和孔子。
道家與儒家的兩位開山祖師。
在整個華夏史上,李杜自然名氣和貢獻都很大,而老子孔子可是為華夏文明寫了底層代碼的人。
這回總能頂住地主了吧?
然而……金龍又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