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?!
我是戴著『忘川渡』的吧?
方來臉色瞬間暗沉下來,緊緊皺眉。
就連去見付一笑的時候,這位虛境大佬也只是察覺到方來和袁采采臉上有界力波動,知道戴了面具偽裝,卻看不到真面目。
那這人能說出『方聖子』這三字,就說明他提前就知曉了方圓二人的動向,才能這麼精準在人群中找到。
一旁正在挑藥材的袁采采感覺到方來氣場變化,立刻停手走了過來,疑聲道:
「怎麼了?」
方來沒回答,本能地將右臂斜擋在袁采采身前,盯著那男子沉聲道:
「你是誰?」
他一向討厭別人這樣威脅自己,有什麼事就直截了當、光明正大地說出來。
那捲發青年看了眼袁采采,又瞧見方來這般緊張的姿態,笑呵呵道:
「別誤會,我沒有惡意,單純是對你們二位比較感興趣,真的不拍一張嘛?」
還拍?
拍你個錘子拍啊!
方來帶上一絲惱意:
「你到底想幹嘛!」
捲髮青年放下抓在手裡的相機,吊在脖子上:
「是這樣的,我想找你們商量個事情。」
方來漠然回應:
「我不和來路不明的人商量事情,你究竟是誰?」
捲髮青年這才自報姓名,咧嘴笑道:
「嘿嘿,我叫傅嚴傑。」
方來板起的臉頓時一怔,後面的袁采采更是差點沒繃住。
什麼父母給孩子起這抽象名字?
聽到這頗具喜感的自我介紹,本人還一點不感到羞恥,方來語氣稍有鬆緩:
「你想商量什麼?」
傅嚴傑笑意明朗,毫不遮掩:
「是這樣的,不是還有不到一年就要辦那個什麼『九宸御典』了嘛,我想出來見見世面,結果發現……好像我就是世面。
「找了好幾個厲害的單挑,一場都沒輸過,所以才來找你,希望你能和我切磋一下,給我點壓力,嘿嘿。」
袁采采往前邁了半步,挽住方來胳膊。
好嘛,原來是來打架的。
一場沒輸過?
誰還不是了!
這麼狂,看我男人不教訓死你!
而方來並未在意這傅嚴傑的囂張語氣,他重點留意到了……「出來」這兩個字。
「出來?你從哪裡出來?為什麼會知道我們兩個身份?又是怎麼知道我們會出現在這裡?」
傅嚴傑打著馬虎眼,撓撓頭:
「這個暫時還不能告訴你,但是……你要是打贏我,我就回答你,怎麼樣?」
方來陷入沉思,思考著這場架有沒有必要打。
袁采采則是揚了揚下巴:
「看病不著急,收拾他用不了多久,正好陳最那裡今天的號還沒看完。」
聞言,方來輕笑道:
「你剛說你找了好幾個厲害的切磋,都有誰?」
成長到現在,方來也不想跟一些一招秒的無名小卒浪費時間。
只是這人能這樣主動找到自己,大概率還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。
反正就在太平塢內,也出不了事。
況且……這裡可是陳最的地盤。
傅嚴傑掰著指頭數了數:
「我想想啊……有個叫溫遙的,還有一個叫何歡的,其他還有幾個記不住名字了。」
方來眉梢微動。
溫遙他不認識,但是何歡他可聽過。
何似的二弟,何須問門下三胞胎中的老二,『通契』飛劍,上過新星榜,實力不俗。
而且傅嚴傑說的還都是真名,不是何歡的風雲台代號『活生生』。
那就說明應該是在公用訓練室里打的,還不是在風雲台。
方來來了興致,點頭道:
「行,去找個私人訓練室。」
傅嚴傑大喜:
「好好好,但先說好,費用我來出,場景我來選,要是你贏了,我就回答你那些問題,要是我贏了,你和她就要配合我拍一組藝術照。
「不過可以放心,絕對正經的拍攝,我也絕對不會往外泄露給……」
「不用解釋了。」袁采采驀然打斷,「你贏不了的,快點開始吧。」
「哈哈哈。」傅嚴傑也不介意,「女朋友在,我會給他留點面子,不會讓他太難看的,走吧。」
說罷他轉身朝另一條街走去。
袁采採在後面無奈搖頭:
「真的少見這麼膨脹的,待會你下手重點。」
方來比了個OK的手勢。
給你壓力是吧?
我還希望你能給我點壓力……
…………
三人從藥材街拐出來,穿過兩條巷子,找了一家高檔的私人訓練室。
傅嚴傑走去前台交了費,正式進入訓練室。
推開門,白光亮起,方來眼前豁然開朗。
足有一個標準足球場那麼寬,天花板挑高至少三十米,四面牆壁和穹頂全是光滑的白色材質。
腳下覆蓋著一層細碎的鵝卵石,顏色各異。
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多餘的陳設。
方來初步觀察完環境後,淡淡道:
「她在旁邊觀戰可以吧?不出手。」
傅嚴傑已經把相機收起,拍了拍手上的灰:
「沒問題,我相信你的人品。」
方來走到場地中央站定,與傅嚴傑隔著二十來米相對而立。
袁采采退到牆根,雙手抱胸靠在白色牆壁上,兩條腿疊著。
方來簡單活動了一下手腕:
「那開始吧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傅嚴傑抬起一隻手,「還沒熱身呢,我說開始再開始噢。」
話音落,他便自顧自地原地做起了熱身運動,拉伸扭腰,嘴裡還念念有詞:
「一二三四……二二三四……換個姿勢……再來一次。」
方來回頭看了一眼袁采采,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。
袁采采兩手一攤,隨後握拳往下錘了錘空氣。
往死里揍!
等了幾分鐘,傅嚴傑一套廣播體操做完,左右晃了晃脖子,朗聲道:
「行了,開始吧。」
方來看他兩手空空,渾身也沒有絲毫界力波動透出,姿態鬆弛,便微微擰眉道:
「確定準備好了?」
傅嚴傑點頭淺笑:
「嗯,好了。」
方來眉頭皺得更深。
這樣放鬆的狀態哪裡像是打架?
他沒輕舉妄動,只是喚出『臨天弓』浮於身側,自行拉弓。
穩妥起見,先三成力試探,『叢刃彈』開道!
嗖!
一發青色流光直奔二十米外的傅嚴傑眉心!!
方來目光牢牢鎖定那道捲髮身影,想看看他會如何應對。
然而傅嚴傑卻紋絲不動,臉上表情絲毫未變,身上依舊並未泛起任何界力光芒和漫出其他氣息。
然而方來此時內心猝然冒出一股強烈危機感!雙目大睜!
『臨天弓』電光火石間二次拉弓,以八成力又是一發『叢刃彈』!!
嗖!!
比之前粗了一整圈的青色流光激射而出,追上前一發,最終在傅嚴傑身前兩三米遠的地方遭遇。
叮!
兩發『叢刃彈』都偏離預定軌道,朝兩側彈飛!
其中前一發直奔地面,正好擦過傅嚴傑左側小腿,刮破一層皮,留下一條淺淺血痕。
而方來也就此停手,再沒有半點動作,二人就這麼隔著二十米遙遙對視。
後方觀戰的袁采采秀眉微蹙,她不理解方來怎麼會突然停手。
第一發叢刃彈明明都快要命中了,傅嚴傑也沒有任何抵抗。
幾秒後,袁采采瞳孔一縮,終於發現了真相。
只見方來左側小腿處,竟出現了和對面傅嚴傑一模一樣的一條血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