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天趁勢攻擊,弓弦連顫數下,卻不見一道光芒射出。
『鎩影彈』加『千折彈』!
完全陷入隱身狀態的疾速光彈在空中連續碰撞,軌跡在飛行過程中不斷改變,連從哪個角度飛來都難以預判。
戴伯君全身黑氣暴漲,在短短一息之內便於周身形成一圈直徑三米左右的黑色結界,表面光滑如墨。
判斷不了方向,那就全方位防禦。
咚!咚!
『鎩影彈』撞上那層黑色結界,只在表面激起幾絲漣漪便再沒了聲息,盡數被沒收。
戴伯君的身影從黑暗中爆射而出,火鉗尖端直指方來面門!
方來腳下蹬地,一劍前刺迎上!
當——!
二次交鋒。
這一次激起的氣浪比方才更加猛烈,連百米外正在『坐地大辯』的二人都被那股勁風吹動了衣角。
戴伯君故技重施,暗元素再次附著鉗身準備吞噬。
可鉗口剛咬住臨天劍,卻愕然發現方來這次力道大得嚇人!
還沒來得及進行吞噬,火鉗就快要握不住了!
怎麼回事?
他怎麼力氣大了這麼多!
戴伯君餘光往方來皮膚表面一掃,發現比之前明顯泛著一層紅暈。
甚至連脖頸和手腕處的血管都微微凸起,猶如打了興奮劑!
巨力重壓之下,戴伯君連左手都用上,卯足了勁,卻還是難擋方來這一劍。
砰!
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,方來乘勝追擊,身形化作道道殘影提劍跟上。
他當然打了。
還是頂級牌子興奮劑!
幾十米外,袁采采趁著間隙打出了一發『溫魄釀』。
那滴紅色光點跨越半個戰場精準命中方來後背,令本就在數值上略勝一籌的他徹底占據了上風。
可袁采采也因此露出了破綻。
邱望的大手已抓到她面前,五指間包裹灰白色界力光芒。
袁采采匆忙橫起五色鞭擋在身前。
砰!
鞭身與掌力碰撞,腳下地面龜裂,碎石飛濺。
邱望擰眉怒目,眼底掠過一絲輕蔑,全力催動『世法輪解』。
袁采采頓覺手中五色鞭內的能量正在急速狂暴,她連忙鬆手後撤。
嘣——!!
五色鞭在脫手後劇烈爆開,炸出各色光暈的界力碎片。
袁采采也被那層衝擊波撞得失去平衡,跌坐在地。
還沒來得及起身,邱望已從彩色氣霧中竄出,右手高抬朝她頭頂蓋去!
十萬火急之際,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來!
邱望匆忙縮手連退三步,仍是一陣痛意襲來,猛一咬牙。
他低頭看去,剛才明明及時收手躲過了那發光彈,僅僅是邊緣擦過都將他手臂刮掉了一層皮。
穿透力竟這麼強!?
小天懸於離地二十米左右的低空,大聲斥罵:
「就你也敢動我們聖女!拿開你的髒手!」
袁采采趁機起身,重新凝聚出五色鞭握在手中,朝半空中的小天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。
方來給小天的指令就是在低空策應整片戰場,可眼下……它根本忙不過來。
既要壓制戴伯君,防止方來被暗元素纏住脫不了身,又要支援袁采采避免她被邱望擊潰。
就算勉強擠出一點時間想偷襲徐玖,邱望也在時時刻刻盯著,任何射向徐玖的攻擊都會被他中途攔截。
作為壓境多年的老寰客,邱望的實力底蘊確實要強過袁采采。
身形穩健,出手果決,逼得她只能不斷後撤。
好在袁采采的『迅馳引』還能維持住速度上的優勢,加上『點釀』的雙向buff,暫時不至於落敗。
可也只能勉強周旋,抽出手來一發『溫魄釀』給到方來已是極限。
整片戰場界力翻飛,光影交錯,碰撞聲此起彼伏。
唯有橋頭百米外的水窪中,畫風格外清奇。
呂杉和徐玖席地而坐,相隔不過兩米。
遠處戰場似乎跟他們沒有關係。
倒不是呂杉忌憚徐玖的實力。
要是真打起來,憑他的三字經加上新打造的龍焱鋼袖劍,怎麼也不至於落敗。
再不濟大不了再「喝杯白酒」。
主要問題是……徐玖身上披著『天遁服』!
一旦解除『對飲成囚』,這個人就會立刻隱身消失,空間摺疊加上天遁服的雙重隱匿,誰也不知道他會出現在哪裡、什麼時候出手。
以他空間系的能力要是混入主戰場,呂杉可不敢保證自己能第一時間牽制住他。
眼下控住他不動,是最好的選擇。
呂杉給自己倒了杯小酒,沒給徐玖倒,輕聲發問:
「我說……徐狗啊,你就別掙扎了,咱們來聊聊吧。」
徐玖試了無數次想催動能力瞬移脫身,可憋紅脖子依然只能盤腿坐在這裡,他索性放棄,沉著臉道:
「你說話說清楚點,我叫徐玖。」
呂杉端起酒杯淺抿一小口,笑道:
「不好意思,我瀟湘人有點口音,徐狗啊,你說……究竟是過程重要還是結果重要?」
徐玖擰起的眉頭緩緩鬆開。
反正動不了,聊就聊。
他自顧自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,端到嘴邊,從容開口:
「當然是結果重要,只要能達到目的,中間可以不擇手段,這是社會的生存法則。」
呂杉恍然點了一下頭,一本正經地順著他話接了下去:
「噢~~~那這麼說,要是你在床上的時候,一兩分鐘繳械也沒關係?」
徐玖差點一口酒噴出來,嗆得猛咳好幾聲:
「咳咳……你……咳咳!!」
呂杉假意關心地往前湊了湊,臉上表情十分無辜:
「怎麼了?不是你剛才說的結果重要嗎?那時間就不重要啊……話又說回來了,你在床上也和你平常一樣喜歡瞬間解決戰鬥嗎?」
徐玖強忍喉間辛辣,咽下那口酒,狠狠瞪了呂杉一眼。
他自知辯論不是這人的對手,乾脆閉上雙眼不再開口,只當旁邊坐了個嗡嗡作響的蚊子。
可呂杉顯然沒有要停的意思,滔滔不絕。
「那你不談戀愛是因為對時長沒信心還是對硬度沒信心?」
「有沒有想過換一個新的姿勢?可是這樣似乎就是過程重要了……」
「你知道什麼事結果重要嗎?」
「拉屎。」
…………
遠處戰場,『溫魄釀』入體之後的方來勢如破竹,全面壓制戴伯君。
整片橋頭戰場方圓幾百米內全是兩人交手的殘影,劍光與黑氣在水面上來回切割,炸開道道水柱,水汽漫天。
激鬥數十回合之後,方來終於抓住一個破綻,右腳重重踹在戴伯君胸口!
砰!
戴伯君倒飛而出。
小天緊追不放,弓弦連拉數下,五發千折彈以不同折向射往戴伯君落點。
戴伯君在半空中爆發出一層黑氣護住周身,可氣機受損之下,沒能迅速撐起足夠強度的暗元素結界。
一發『叢刃彈』成功穿透了最外層防禦,擦過他腰側帶走一片血肉!
戴伯君旋身止住身形,半跪在地,捂住腰間,鮮血從指縫湧出。
他抬眼看著方來正提劍朝自己快步衝來,嘴角緩緩勾起。
轟——!!!
滔天黑氣從戴伯君體內噴涌而出!
緊接著迅速膨脹蔓延,以鋪天蓋地之勢在短短几秒之內籠罩了方圓百米!
形成一個巨大黑色半球,將他自己和方來一起吞沒了進去!
小天本就在空中策應,黑氣湧起的時候飛速拉升高度,險險避開那道擴張黑幕。
它在黑色半球外面急得轉了好幾圈,焦急不已:
「這什麼鬼東西?!」
黑球內部,方來腳步頓停,一個急剎。
黑……
純粹的黑……
沒有光線,沒有波動,甚至沒有了外界的一丁點聲音……
就連手中的臨天劍方來都看不見,只能感覺到它的存在……
宛若瞎了一般……
也聾了……
無邊黑暗之中,戴伯君那偏細軟的夾子嗓音更顯森然陰寒:
「方聖子,歡迎來到……我的至暗領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