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方來房間的門便被推開。
缺月府曾經的女主人走了進來。
樓停月依然是一襲酒紅色長裙,綠色披肩,右手手腕標誌性如願紋,短短紅色高跟鞋。
這是袁采采第一次見到這位『如願坊主』。
而這……是方來第三次。
第一次在東澤大學工作室地下酒吧,樓停月不請自來。
第二次在玄黃層『如願坊』總部,方來不請自來。
今天在缺月府,樓停月不請……
她好像確實不用請,缺月府房產證上還有她的名字。
方圓小情侶絲毫沒有被打攪興致的憤怒,光速從沙發里起身,異口同聲:
「嫂子好!」
吃了這麼多回老瓜,也算是見到老瓜本瓜了。
樓停月唇邊微彎,自顧自走到方圓二人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,翹起二郎腿,姿態鬆弛。
「我跟曹錯已經分手了,這麼叫合適嗎?」
方來和袁采采對視了一眼。
說的是「合不合適」,而不是「別這麼叫」。
那包合適的呀!
方來輕笑道:
「你倆分你倆的,我們叫我們的。」
而此時剛好路過院子,看到方來房間門打開的呂杉也走了過來。
瞧見沙發上的樓停月,他當場在門口立正,敬了個禮:
「大嫂!」
樓停月擺了擺手:
「去給我拿瓶酒來。」
「收到!疾!」
呂杉化作一陣風飛去了小酒樓方向。
袁采采小聲問道:
「嫂子你這次來有什麼事嗎?C哥他不在……」
方來連忙對袁采采使了個眼色:
「忘了嫂子的本事嗎?她就是算到C哥不在才來的,上次也是這樣,那這次……嫂子你是來找誰?」
剛說完,一個四腳撲騰的黑白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暑假在門口嗅了嗅,當看到樓停月身影時立刻呲牙低吼,伏低身子:
「吼……吼……」
樓停月這回再沒有用威壓去震懾,一雙美眸中流露一絲惋惜與心疼,朝暑假招了招手:
「過來吧,可憐的小東西……」
暑假聞言,收起兇惡的表情,歪著頭愣了一會才慢慢走進屋內,趴在方來腳邊。
樓停月伸手摸了摸暑假狗頭,悵然道:
「我這次來……還真不是為了你們當中的誰,要說和誰有關係,就是和它有關係。」
方來一怔,不得其解,帶著疑惑低頭看了眼暑假。
跟暑假有關係?
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。
方來正色發問:
「是跟沛哥有關?」
樓停月點了點頭,正欲開口,呂杉端著一瓶紅酒笑眯眯走了進來。
「大嫂……喝酒……」
結果剛走沒幾步,樓停月嫌棄地甩了個臉色:
「什麼垃圾東西,小酒樓裡面那些也能叫酒?去倉庫拿!」
呂杉苦澀一笑:
「倉庫我們進不去啊……」
樓停月撇嘴道:
「算了,我自己去。」
唰!
說完便嗖的一聲消失不見。
半分鐘不到,樓停月又捧著一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紅酒和一個酒杯坐回了沙發上,帶起一陣勁風。
她一坐下便輕聲感嘆,打開酒瓶:
「唉……倉庫亂成那樣都不知道收拾一下……」
眼力勁十足的呂杉趕緊上前,殷勤諂笑:
「我來我來,哪用得著大嫂你動手,我幫你倒……今天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……」
樓停月端起紅酒杯,淺抿了一口,滿意地點點頭:
「可以了,你先出去吧。」
呂杉雙眉一揚:
「我嗎?」
樓停月雙手抱胸,平靜道:
「你要留下也行,三分鐘之後你就會因為話多被我扇一巴掌,你自己選。」
呂杉抹了抹臉,笑呵呵退場:
「大嫂你慢慢喝……有什麼吩咐再叫我……」
這一通操作下來,給旁邊的袁采采看得目眩神迷。
這就是……妄界頂級的『因命源』大佬嗎?
什麼都算得到?
方來看到袁采采的反應,給了一個「就是這麼厲害」的表情:
「我第一次看也很吃驚,嫂子能把杯子打碎再還原,抹掉這段因果。」
袁采采小嘴微張:
「因果倒置?媽呀……那這真的跟神仙一樣了。」
樓停月左手托著高腳杯,輕聲開口,高調中又透著低調,謙虛中又透著驕傲:
「哪有什麼神仙,我看不穿的事情多了,但我自學成之後,只有一個境界比我低的人,他的因果……讓我至今無法理解。」
方來撓撓頭,訕訕一笑:
「呃,可能我運氣好吧。」
樓停月瞥了方來一眼,無情吐槽:
「跟了曹錯這麼久,連他那臭美的脾氣都學來了?我說是你了嗎?」
方來原地尬住,臉頰泛紅。
好嘛……自以為是對號入座了……
袁采采也是儘量繃住,沒笑出聲。
樓停月又喝了一小口酒,坐直身體,雙眸微眯:
「你的命根雖然大到出奇,後面的發展命勢我也無法全部看透,但這就是正常現象,說明你以後造化極大,並不難理解。
「我說的無法理解之人……正是韓沛。」
方圓小情侶一驚,趴著的暑假猛地抬頭,豎起耳朵!
方來連忙追問:
「沛哥因果怎麼了?」
樓停月雙眉緊蹙,神情極其肅穆,沉聲道:
「我第一次跟他見面的時候,他還只是曹錯挑的界徒,沒進妄界,那次我就看過他的因果,命根中斷,應該是……早夭之象。」
袁采采眸色一黯,低頭摸了摸暑假。
狗狗聽不懂生死早夭,但能聽懂主人的名字。
方來也語氣低沉:
「沛哥他才25歲呀……」
「不。」樓停月果斷搖頭,「我說的早夭……是成年之前,從他命根來看,絕對活不到成年才對,但他卻活到了25,這跟我十多年來的理解完全相背。」
方來皺起了眉頭,陷入沉思。
沛哥小時候……好像是先天的小兒麻痹症。
袁采采提出自己的疑問:
「C哥說沛哥童年是有先天疾病,後面才好了的,會不會是有什麼機遇改變了他的命勢呢?」
樓停月肅聲道:
「正是這樣我才覺得無法理解,要是真有機遇改了命,既已改命,那我那時候看他就不該是早夭之象。
「後面到了妄界,他的命勢又正常了,只是終究沒能得享天年,還是英年早逝。
「這等怪異之事,我修『因命源』修這麼久還從沒見過。」
瞧見樓停月那無比鄭重的神情,又專門過來缺月府一趟,聰慧的方來猜到了些緣由,正色問道:
「所以嫂子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樓停月猶豫了片刻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回答道:
「不好說,這事我反正理解不了,也看不透,但是可以肯定的是,韓沛的死……恐怕沒那麼簡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