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采采忍不住捂嘴笑出了聲：
「貪生怕死劍……這麼逗的嗎？」
李佳卉將雙劍收回『須彌箱』，兩手一攤：
「我們坊主取的，你知道我們修『因命源』的人，最清楚什麼時候該慫什麼時候該沖。」
呂杉在旁邊豎起大拇指：
「可攻可受，厲害！」
李佳卉眉眼一挑，陰惻惻地看了他一眼：
「我可以讓你變受，你信不信……」
呂杉大驚，連連擺手：
「口音！口音問題佳卉姐！」
…………
新成員的加入讓缺月府又多了幾分活力。
接下來的十幾天裡，四人每天都泡在訓練室里磨合陣容和配合。
風雲台大亂鬥一場接一場地打，李佳卉雙劍戰鬥力著實不俗，連打了十幾場下來全都是輕鬆獲勝。
方來也逐漸習慣了她的戰鬥風格，摸清了她在隊伍中最適合的位置。
正面接敵的前排牽制位，既能用貪生怕死劍擋住對手的攻勢，又能用追魂奪命劍在方來和袁采采創造的空隙中補上關鍵輸出。
這天傍晚，四人晚飯後聚在池塘邊的亭子裡，面前懸一塊藍白色的靈箋光屏，上面顯示著第二輪熱身賽的公告全文。
方來已經把這則公告從頭到尾讀了不知道多少遍，可每次讀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都會停下來多看幾眼。
「妄內無生命危險，但存在一定不可逆轉之風險，請慎重決定是否參賽。」
方來背靠亭柱，眉頭微擰：
「這是什麼意思呢？」
李佳卉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，雙手捧著茶杯：
「我猜測啊，就是容易見到王媽。」
方來眼中一亮：
「對噢！何須問參與設計的妄，確實有可能哈……」
呂杉捧著一杯冰可樂坐在角落：
「四人一組，賽期一周到一個月，那不就是說，進去了就得待好久？」
袁采采坐在方來身邊，雙腿交疊擱在長凳邊沿晃悠：
「而且三十萬人同時進去，這規模比第一輪大了不知道多少倍，何須問主導設計的妄，肯定非常複雜。」
方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兩下：
「看這名字『文淵之城』，估計和傳統文化知識脫不了干係。」
呂杉灌了一口可樂：
「不是有你在嘛，到你主場了，你主C，我們躺好。」
方來搖了搖頭，正色道：
「估計不行，你們三個也得多補一補這方面，這妄怕是不能只靠一個人。」
袁采采偏過頭來看著對面坐著的李佳卉，驀然問道：
「哎對了，佳卉姐，你參賽有什麼願望嘛？」
李佳卉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垂下目光看向杯里那層正在緩慢旋轉的茶葉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
「我其實還好吧，就是……前五名有一個獎勵我挺想要的。」
袁采采追問：「是什麼？」
李佳卉把茶杯放下來：
「『靈箋』的定製專屬語音包和虛擬形象。」
方來瞳孔一震：
「佳卉姐你是要……」
李佳卉點了點頭，毫不避諱：
「對，我想定製他的語音包，還能做出一個他的虛擬形象。」
亭子寂靜了下來。
袁采采眸色黯然，呂杉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。
方來坐在那裡，只覺得有根針不輕不重扎在了心頭。
竟然……愛到了這種程度嗎？
李佳卉主動喚出自己的『靈箋』光屏，抬手在上面劃了幾下，隨後將光屏轉向方來三人：
「我收集了很久。」
光屏上排列著十幾條新聞標題截圖，最早的一條日期是三年前。
每一則報導都和韓沛有關，從他在妄界新星榜上嶄露頭角，到他在某個團隊妄中的出色表現，再到他幫新人破妄的日常記錄。
方來三人一條條往下看。
他們以前只知道韓沛很強，人緣很好，可從沒像這樣系統地看到過他在妄界留下的痕跡。
李佳卉神情落寞，嘴角笑意苦澀：
「我很早之前就跟他表白過，但是他跟我說了楚夕的事情，也是從那之後，我就知道他的心裡不可能有我的位置，也就沒有再糾纏。
「不然的話，坊主只是禁我足或者沒收我『靈箋』，怎麼可能攔得住我？可是愛情這東西……不是你說一兩句話就能放下的，所以還請你們原諒我愛得這麼執著。」
方來坐在對面，腦中自動浮現一句詩。
此情可待成追憶，只是當時已惘然。
看著李佳卉那雙沉靜如潭水般的眼睛，方來思索片刻後沉吟道：
「佳卉姐，愛一個人怎麼會需要別人的原諒呢？你沒有錯的，聽你這麼一說，其實……其實我也……」
李佳卉抬眼看他：
「你怎麼了？」
方來鄭重其事地大聲宣布：
「我也想要一個沛哥的『靈箋』語音包和虛擬形象！」
袁采采緊接著應聲：
「對！我們都很想他！」
呂杉看到其他三人都這麼熱情高漲，也跟著舉起手裡的可樂杯：
「我沒見過沛哥……那我也要語音包！」
方來會心一笑，伸出手。
四隻手掌在亭子中央疊在一起，夜風吹動了李佳卉耳邊的短髮，也吹散了亭子裡先前那層沉默的重量。
…………
接下來的一個多月，缺月府的訓練節奏依然緊湊。
上午是實戰磨合，下午是惡補傳統文化知識。
四個人窩在正廳里翻來覆去地看。
先秦諸子、唐宋詩詞、歷史典故、天文曆法、術數方技，凡是和「文」字沾邊的都囫圇吞棗地過了一遍。
方來抽空還跟李佳卉請教了幾次因命源方面的技巧。
李佳卉雖然修為偏近戰方向，但對因命源的基礎理解和實戰應用都很紮實。
妄界68年8月20日，早上八點半。
缺月府的訓練室外，方來、袁采采、呂杉和李佳卉四人站成一排，各自都換上了輕便的作戰服。
方來肅聲叮囑：
「大家再檢查一遍物資是否齊全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
「都好了！」
方來點了點頭，正準備帶隊推開訓練室的門，身後忽然響起曹錯輕描淡寫的聲音。
「加油啊。」
四人同時回頭。
曹錯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院子裡的泳池邊，穿著黑色短袖和寬鬆居家褲，頭髮還有些凌亂。
他一隻手插在兜里，另一隻手朝四人隨意地揮了一下，嘴角掛著懶散笑意。
方來淡淡一笑回應，振臂高舉：
「放心C哥！『半流小隊』絕不給你丟臉！」
…………
推開訓練室的門，進入參賽界面，等待時間一到，白光吞沒視線。
再睜開眼，四人正站在一間破舊的小木屋裡。
只有二十平米左右，四壁是灰褐色木板。
透過唯一的窗戶能看到看到極遠處佇立一座規模極其宏大的城池！
而在小屋和城池之間隔著一片密林和荒地。
四人同時收到系統提示音，標準的『靈箋』聲，平直冷漠：
「請儘快完成作答，進入『文淵之城』！」
呂杉愣了一下：
「作答？什麼作答？」
木屋中央的書案上，自動浮現一張白紙和一支筆。
紙上是一行楷書大字，也就是四人要回答的問題。
方來一看到那問題嘴角就猛地一抽，滿頭黑線：
「請問，孫悟空死的時候是星期幾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