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，曹錯包下來了玄黃層0001號太平塢最好的酒店。
一樓大廳、二樓宴會廳、三樓露台全部敞開，酒水和美食擺滿了每一張桌子，連走廊里都臨時支起了幾個自助餐檯。
曹錯更是讓『臨社』在媒體號上幫他放出豪言：
「只要是支持『半流小隊』的朋友，今晚都可以來吃飯喝酒，費用全包！」
於是，來的人比預想中要多得多。
賈似道、高枕、陳最……除了『萬歲小隊』和『合武小隊』的成員與背後大佬之外，其他妄界有頭有臉的人物……全都來了！
就連武繼堯也帶著童逸到場，在宴會廳里走了一圈，跟曹錯碰了一杯酒。
可他真正要找的人是……方來。
方來正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邊，手裡端著一杯果汁慢慢喝，袁采采靠在他身邊跟蘇榕聊著天。
武繼堯走過來的時候，方來下意識站直了身體，袁采采也收起了笑鬧神色。
武繼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緊張，在方來對面坐下，那張剛硬如鐵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溫和淺笑：
「方來，我問你個事。」
方來把果汁放下，正色道：
「武殿主請說。」
武繼堯輕聲問道：
「決賽最後關鍵時刻，你那顆鋼珠……是怎麼打出那種效果的？」
方來眉頭越皺越緊，最終抬起頭來無奈地搖了搖頭：
「武殿主，說實話，我自己也不知道。」
武繼堯眉峰微動：「不知道？」
方來點了點頭，語氣坦誠：
「我只記得當時全部心神都想著幫小伍打破那面屏障，本意就只是用鋼珠去試一試，事實上我在發射之前都沒想到那顆鋼珠能飛那麼遠，更沒想到能直接打碎屏障。
「我後來自己在酒店房間裡也試過，對著牆壁丟了好幾顆鋼珠，完全沒有那種感覺。」
武繼堯聽完這番話，若有所思，良久，他在方來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：
「行，那你們繼續慶祝，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。」
那天晚上，曹錯喝了很多酒。
具體喝了多少沒人算得清。
反正到最後是羅赫和釋小伍一人架著一條胳膊把他抬回了房間，扔到床上。
精疲力盡的六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，一覺睡到了大天光。
…………
而就在曹錯、方來等人放肆慶祝得同一時間。
太平塢另一頭，某座不起眼的小酒店裡。
房間拉著厚厚的窗簾，只有一盞昏暗壁燈亮著。
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人站在牆邊，面前的茶几後面站著一名中年男子與一名年輕女子。
女子正是在決賽中給『半流小隊』製造了極大麻煩的祝安。
她微微頷首：
「對不起師父，讓您失望了。」
黑袍中響起淡淡的嗓音：
「無妨，為師看得出來你盡力了，此乃天數在半流而不在萬歲，你已經做的很棒，無需自責。」
旁邊的中年男子低聲道：
「那師父您的計劃……」
黑袍似是早有安排，從容開口：
「不急，行事要順應天時，現在『半流小隊』剛剛奪冠，氣運正旺，如日中天，不能觸這個霉頭。
「但是曹錯這個原生寰客要許願回他本界託夢，其中涉及到靈魂本源、時空輪迴、次元穿梭……呵呵……到時，才是我們行動的大好機會！」
…………
次日一早。
『九宸御典』正賽僅剩最後一天賽程——『頒獎儀式』。
曹錯昨晚特地重金買醉，第二天卻醒得最早。
他挨個敲開五人的房門，把還在打哈欠的羅赫從被窩裡拖出來，催著大家隨便吃了點東西便奔赴賽事區。
今天的0001號太平塢人流比之前少了許多，可仍有盛典最後的餘溫在空氣里瀰漫。
街邊的茶館和酒館裡坐滿了人，掛在半空中的光屏上滾動著各家媒體的復盤報導。
『臨社』資訊的頭條區幾乎被半決賽和決賽的各類新聞塞滿了，點擊量最高的幾篇標題一個比一個炸裂。
《疑似第一秩令！方聖子決勝一擊引爆妄界！》
《驚人意志！征服深淵的不屈頑石——釋小伍！》
《『半流小隊』終奪冠！從本界高校到『九宸御典』冠軍的兩年之路！》
《『萬歲小隊』的最大敗筆：徐玖的一張嘴！》
《從助攻到主攻：袁采采白澤血脈的戰術價值解析！》
《神秘的真言少女祝安！存在感不輸萬歲湯與方聖子！》
…………
抵達賽事頒獎等候區的時候，曹錯他們還是第一個到的。
地點就在昨天的決賽訓練室的位置，走廊里已經清空了所有無關人員，只剩下天衡殿的幾名白衣和紫衣掌律守在通道兩側。
羅赫挑了個長椅坐下，兩隻胳膊攤開搭在靠背上：
「搞什麼飛機？冠軍都到了，其他人還沒到？」
曹錯坐在他旁邊，把五個人招到面前，肅聲道：
「都過來，我有話說。」
幾人落座，圍成一個半圓。
曹錯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。
這笑容里沒有任何玩世不恭的輕佻，只有長輩對晚輩的欣賞與和藹。
呂杉往後縮了一下：
「C哥你別這樣，笑起來有股登味。」
曹錯笑罵了一句：
「去你的！」
隨即他收斂笑意，嗓音沉了幾分：
「是這樣，待會我們最後領獎，會直接面見天道，你們都注意一下。」
眾人先前就知道這件事，奪冠之後，要面對面和化形的天道對話，一對一許願。
過程全保密，許完願就會離開頒獎賽場，再輪到下一個。
釋小伍吞了口口水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搓了兩下：
「媽耶我現在都還感覺和做夢一樣，真的要和……天道親口說話嗎？那可是天啊……」
羅赫在旁邊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：
「哎呀瞧你那出息，這不是個超級牛逼的體驗嗎？普通人哪能有這經歷？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卡BUG……我想多許幾個願望。」
曹錯抬手拍在他後腦勺上，力道不輕：
「我首先要警告你們的就是這個，不要對天道太放肆，別得寸進尺！有些願望超出天道規則之外，或者壓根是一些不存在的東西，天道也不會答應你們。
「說話的時候也要注意態度和用詞，別他麼話都說不清楚，把願望浪費了。」
方來把袁采采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，正色應道：
「放心C哥，我們知道的。」
曹錯眼底閃過一絲黯然，那雙桃花眼裡難得升起一抹柔情，視線緩緩從五人臉上掃過，然後緩緩開口：
「還有……我許完願之後，可能要離開妄界一段時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