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了自家老三那張被自己兒子，崩得面目全非的臉。
朱高熾心中，因為剛輸錢的暴躁情緒，瞬間達到了頂點。
「這熊孩子...」
他噌的站起來，轉身就走，「看我揍死他...」
「哎哎...」
朱柏等幾人起身道，「剛三風....」
朱高燧唰的坐在朱高熾剛才的位置上，「我來，我替我家老大打..」
說著，順手拉開牌桌的小抽屜，「喲，還有不少籌碼呢。」而後又笑道，「幾位，打多大的？」
朱柏瞅瞅他，「你行？」
「您這話說的，我怎麼不行？」
朱高燧順手摸了張牌，閉著眼道，「麼雞！」
朱濟熺瞅瞅，「老三，那是一萬...」
「甭管什麼，來！」朱高燧嘩啦啦的搓著麻將牌，「多大的？」
「打的小，五塊銀元伸直的.....」朱柏也坐下，給了邊上其他兩侄兒一個眼神。
「五塊伸直就是十塊..」
朱高燧搖頭晃腦，「啥都帶的唄？」
「對，槓後惠兒杵.....」朱濟熺又道，「手把一門清，都帶的...」
「呵！」
朱高燧抓起骰子晃兩下，「小...」
朱柏低聲道，「不小了，我們都還不會玩...」
「我也不咋會，就是玩個熱鬧唄..嘿嘿！」朱高燧笑道，「都不缺錢，太小沒意思！」
朱柏看看左右，「那就...捨命陪老三...」
「王叔，這點錢算什麼捨命...哈哈哈！」朱高燧大笑。
而後見到低頭碼牌的朱尚烈，「你怎麼不說話呢？」
「呵呵！」後者靦腆一笑，「我....我怕說話把牌碼錯了！」
說著，看向朱柏，「王叔，是十四摞是吧？沒錯吧！一二三四......」
「嗯！」朱柏點點頭，「老三，你坐莊吧！」
嘩啦...
朱高燧的骰子打在桌面上，「五一.....自手六...」
~~
「熊孩子，淨給老子惹事...」
對育齋在御花園的左後方，跟樂志齋之間隔著一個千秋亭。
朱高熾氣沖沖的走入樂志齋，果然見自家那倒霉孩子正在這兒呢。
不但他在，一大幫子人都在。
朱允熥和皇后，太子......
一大幫人圍著一個襁褓。
「洪熙來了！」
朱允熥在殿中招手，「過來看看小毛毛，又胖乎了！」
毛毛就是寶慶長公主之子，曹睿的小名。
朱高熾趕緊上前，目光掃了掃，終於在人群的後邊找到了正在跟油炸糕較勁的小福兒。
她雙手油乎乎的抓著個油炸糕，一口下去咬了半個。
那模樣，像極在了婆家被苛待了，回娘家敞開了吃的大胖丫頭.....
「這孩子看著可不像老曹家人....一點都不像..」
趙寧兒笑道，「倒是跟朱家人長的像...」
「那是...」
自去年回了大明本土，就一直沒回封地的郢王朱棟笑道，「外甥像舅....哈哈！」
說著，逗著襁褓中的曹睿，又笑道，「你看這眉眼，老曹家哪有這麼俊....」隨即，又皺眉道，「小名毛毛，誰取的？」
朱允熥對著走來的朱高熾努嘴，「他...」
說著，看看朱高熾，「你不是打麻將呢嗎？打完了？」
「呃...」朱高熾頓了頓，然後瞪了一眼，躲在六斤身後，人模狗樣的兒子，隨口道，「還沒呢，臣聽說小姑母回來了，過來看看！」
「我呀，今兒過來，過年就不來了！」
小福兒穿著厚厚的袍子，像是球似的，圓滾滾的。
「等初二，我才能回來...」
老規矩，嫁出去的閨女大年初二回門。
聞言，朱允熥皺眉道，「嘖，還守上規矩了？想回來就回來，想在這過年就在這過。來人，跟曹小強那邊說...」
不等他說完，小福兒已是笑道，「我知道您疼我..」
說著，低聲道，「可是規矩就是規矩...我嫁了人了，那邊也是我的家...哪有為了遷就我回娘家，就讓人家兒子不在家跟爹娘過年的道理？」
「我呀，還是按規矩，在他家過三十初一，然後再回自己娘家來..」
聞言，朱允熥和朱高熾還有周圍幾位小藩王都很是無奈。
「怪不得，人家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...」
「胳膊肘朝外拐...」
朱允熥笑道，「哎呦，你這才嫁出去幾天呀，就幫人家說好話啦！」
「您這可夠酸的！」
小福兒大笑，而後看著朱瞻基等晚輩，「過了初五，你們這些小猴子都去我家裡耍......我給你們叫戲班子，炸果子....」
一聽戲班子，朱瞻基瞬間眼睛發亮，「姑奶奶...有能吞火那種嗎？就是張嘴，把大火球吞下去....」
「有！」小福兒寵溺的笑道，「別說吞火球，吞刀片吞寶劍...」
「好好好！」朱瞻基拍手大笑，「到時候....讓他們吞我的寶劍....」
這時，殿外忽的傳來一陣聲音。
「萬歲爺，曹國公來了...」
~~
「你這是...」
朱允熥抬頭，嚇了一跳。
李景隆鄧平倆人，肩上扛著手上拎著...大包小包。
脖子上掛著，一提溜一大串的....
「這都什麼？」朱允熥問道。
李景隆點頭哈腰，「臣不是要在您這過年嗎？哪有過年空手來的道理？」
說著，放下肩膀上的包袱，「臣莊子上剛宰的年....大肉。」
雖說大明朝不忌諱說豬字，可是眼前都是姓朱的......他肯定不能說剛宰的年豬。
「都是粗糧餵了三年的三百多斤...」
鄧平甩著手腕，「這是....曹國公家裡莊子上的韭菜....看著可比外邊賣的綠多了，聞著也有韭菜味兒...」
「正好！」
趙寧兒笑道，「今晚上就包餃子....韭菜餡的！」
李景隆忙指著另一個包袱，「娘娘，這裡頭是海貨！廣州發過來的....干蝦有巴掌那麼大！還有海參鮑魚....」
他正說著，忽又是聲音傳來。
卻是胡觀帶著一群低眉順眼的匠人，走到殿前。
「這都誰呀？」朱高熾納悶道。
「皇上，照您的吩咐，禮部最好的畫師都來了....」
朱允熥笑道，「來的正好，一會呀，咱們吃飯的時候，讓這些畫師給咱們畫個全家福...」
「這不沒到三十呢嗎？」朱高熾納悶。
「先畫著....多畫幾張！」
~~
砰！
乓！
外邊又是陣陣炮聲，傳入紫禁城。
「我得走了！」
小福兒穿戴著外衣，「今兒，老曹家祭祖，我得回去露面...」
「他們家祖宗夠忙的，一年祭八百回！」
朱高熾嘴裡笑罵著，對皇后身邊的妻子張氏說道，「你代我送送哈...」
「哎呀，不用送！」
「多穿點，外邊有風！」
趙寧兒幫著小福兒穿衣服，「嬤嬤呢，給毛毛包緊了些，別讓風吹著孩子...」
「吹不著，就這兩步道...」
朱允熥瞅瞅小福兒，又瞅瞅襁褓中的曹睿。
「那個...」
胡觀趕緊上前，「您吩咐！」
「宮裡的東西，挑好的...裝幾車給她帶回去！」朱允熥開口道，「對了，尤其是各地進來的鮮果蜜橘之類的....」
「不用！」小福兒笑道，「家裡什麼都有！」
「你家有是你家有的，這是我給的！」朱允熥怒道。
「呵呵！」
忽的，外邊又是一陣喧譁。
「老大..」
眾人扭頭，就見朱高燧倉皇逃竄。
正納悶間，朱柏朱濟熺朱尚烈三人正窮追不捨。
「老大，你趕緊給錢...」朱高燧一個箭步竄過來。
「對對對！」朱柏三人大喊道，「給錢！你們家老三一共欠了三千八百二十塊銀元....」
朱高熾愣住，「咋欠的？」
「打麻將啊！」
「你打麻將，我給錢？」
「對呀！」朱高燧一臉的理所當然，「掛你帳呀...」
「我..我抽你！」
「哎，大哥，過年不能打孩子....」
~~
殿中，嬉嬉鬧鬧。
李景隆悄然走到殿外，對著畫師們說道，「記住了嗎？」
「小人等記住了！」
「記住這熱鬧的場面，給我畫下來...」
說著，李景隆從袖子中抽出兩張千開頭的龍頭銀票，塞在為首畫師的手裡，「過節好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