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無論任何事都有兩面性。
如果只站在一個角度去思考，永遠會缺失部分視野。
或許，鍾玉書利用了人心，甚至導致一些覺醒者戰死。
但同理，也正是用這些許的犧牲，換來了人族的大勝。
就像是曾經劉青峰所說過的一句話...
哪位英雄手中，沒有沾染鮮血。
……
「你為什麼還不去死！」
「為什麼！」
「螻蟻，這世間的污穢！」
「阻攔神輝降臨！」
神侍不斷的咒罵著，身上已經出現一道道的傷痕。
而他對面的劉青峰此時已經臉色蒼白，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。
但...卻依然努力的站直著身體。
單手拄著劍，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。
神侍臉色陰沉的可怕，時間拖的已經越來越久，最多半個小時，警衛司那邊的攔截力量就將會覆滅，如果再拖下去，將會把自己都置身於險地之中。
但上面交代下來的任務就是毀了這學校，拖住漠北城的守衛力量。
十分鐘...
如果十分鐘內再打不下來，就必須撤退了，哪怕為此受到處分！
不過有妹妹在邪教高層，問題應該不大。
全怪這個螻蟻，明明不過是一個連劍都握不住的廢物，為什麼會拖延自己如此長的時間，為什麼！！！
「給我去死！」
伴隨著一聲怒吼，神侍身後的羽翼四散，如同利刃般向劉青峰席捲而去。
「應該...快了吧...」
看著身後的戰場，估算著城門口那邊大致需要的時間，劉青峰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。
殘廢了這麼久，原來上戰場的感覺...還是這麼令人懷念。
一道道羽翼扎在他的身體上，濺起一抹抹血花。
校長身上的能量此時幾乎已經消耗殆盡，看著這一幕眼睛血紅，瘋狂的在人群中劈砍著。
劉青峰手臂顫抖，但卻依然硬生生的拄著劍柄，屹立不倒。
那平凡的身軀，在此刻卻如巨人般。
仿佛在支撐著一片天。
教學樓內。
一名名學生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哭了出來，回想著自己曾經懶惰，嬉戲，甚至不務正業的樣子，他們從未像這一刻般悔恨。
這天下，真的太平麼？
只不過是一名名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長輩們，用原本就不厚重的身軀，為他們擋下了這些罷了。
或許，有些人在痛哭過後，變的畏懼，退縮。
或許，有些人在時間的打磨下，將這些遺忘，依然混混度日。
但...還是會有些人，咬著牙，哪怕再苦，再累，也將不斷的向上拼搏，終有一日站在那鎮妖關上。
如同當年的先行者般，守護著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。
這...就是漠北城二中，所有老師，退伍老兵們，用自己的生命，來給人族下一代所上的一課。
最深刻的一課。
……
城外。
餘生緩緩入城。
看著不遠處的戰場，完全無視。
哪怕其中有他認識的王文軒。
如今的他，心中只剩下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告訴他，去看看...
去看看這罪城外，與罪城究竟有沒有區別。
「余小哥，你特麼進城幹嘛！」
「快點出去！」
「找死麼？」
王文軒看見餘生的身影，忍不住開口喊道，衣服上帶著斑駁血跡。
餘生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。
又看向地面上的幾具屍體，神情越發迷茫。
真的...有在死人麼？
他們所所拼搏的，真是為了一種叫做守護的東西？
「我找人...」
默默說了一句，餘生速度更快，在角落中不斷騰挪，總能很巧妙的避開戰場上能量餘波。
而後...向著學校的方向走去。
快了...
就快了。
不知為何，此時餘生的心，跳動速度有些加快，這...應該就是一種叫做緊張的情緒吧？
「艹！」
「你們一個個的平時不都是江北省悍匪麼？」
「悍特麼哪兒去了？」
王文軒看著餘生的背影，以及學校那邊依然不斷傳來的能量波動，破口大罵。
「真特麼窩囊。」
「今天你必死。」
王文軒表現的越發瘋狂，再也不去管劉青峰所留下的軍令，不斷揮舞著手中那巨斧。
節奏加快。
顯然，王文軒的話也深深刺激到了其他人。
雖然沒人說話，但大家的打法明顯變的更加兇悍，不遺餘力。
狗屁的年輕一代。
劉青峰那個老傢伙，說什麼人族的未來需要年輕人，他們這些老人發揮發揮餘熱就夠了。
還拿著軍令壓他們。
如果...
如果修煉了這麼多年，依然如同那群學生般，苟且偷生般的殘存在先行者的庇護下，這些年就活到狗肚子裡了！
所有人心中都憋著一股火。
讓誰也想不到的是...最先斬殺敵人的，是趙青衣。
作為靈念高校的學生，講究的就是以念御物，斬敵於無形。
但恍然間，就連對面那神侍都沒有想到，趙青衣在冰刃破碎的瞬間，手中出現一柄冰刀，就這麼攥在手中，貼身沖了上去，扎在那神仆的胸口上。
當然，代價就是在神仆臨死前，覺醒物炸碎。
身上出現一道道的傷痕。
就連握著冰刃的手，都有鮮血不斷滴落。
那不染塵埃的仙子，終於還是被血浸濕。
「壞人...」
「你們都是壞人，不能傷害百姓...」
「更不能傷害學生。」
「我以我身，守護人族...」
呢喃著，身後冰雕都有些虛幻，被她收回體內。
回過頭看了一眼還在戰鬥的眾人，深吸一口氣，依然是那冰冷的神情，沒有去支援，而是有些虛弱的向學校方向走去。
速度不快，甚至走起路來有些搖搖晃晃。
她走過的地方再沾染的，已經不是冰霜，而是點點血花。
但...步伐堅定。
這一刻，雖然趙青衣沒有了出塵的氣質，可所有人望著她離去的背影，卻帶著真正的尊敬。
或許，這就是高校讓學生出來歷練的真正原因吧。
無論再如何的天才，沒有經歷過鮮血，戰爭，終究也只是溫室里的花朵，不堪一擊。
甚至只要有些許微風吹過，都能令其枯萎，死亡。
英雄...都是用生命餵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