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,先坐下歇會兒。」
校長指了指不遠處擺著的桌椅,笑呵呵走了過去,挑了一個視野最好,也最容易搞小動作,指揮的導演位坐下。
嗯,這位置還處於時光的視野盲點。
完美!
按照計劃,這時候來幾個老人,和時光聊聊家常,再不著痕跡的秀一秀自己假肢。
當時光好奇提問的時候,老人們再不著痕跡,風輕雲淡的講出自己當年的故事,並且拋出主題,鎮妖關!
越想越覺得牛逼!
想著,校長猛的做出幾個手勢出來。
上人!
時光坐在椅子上,默默的看著四周不斷磨蹭著過來的幾名老人,再次陷入到沉思之中。
「藥效是要發作了麼?」
「我這時候暈倒,他們就會開始綁架我,並且賣掉。」
「有了證據,我就可以算是為民除害了。」
「這麼多的人販子,獎金...」
「30萬!」
一時間,時光眼神都變得異常明亮,隨後毫不猶豫的暈倒在了桌子上。
一動不動。
然後...
校長懵了。
老嫗懵了。
剛準備過來賣慘的幾名老人也懵了。
大家站在原地,面面相覷。
「你給的水是不是有問題?」
「沒有啊,剛打的井水。」
「那這娃娃是中暑了?」
「現在天也不熱,咋可能中暑。」
「該不會是身體出問題了?」
一名名老人瘋狂的打著手語,只剩下一隻手的,就用眼神交流。
一切都在沉默中進行。
最終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時光身上,充滿疑惑。
體內剛剛覺醒的能量波動正常。
非中暑。
呼吸均勻。
這特麼咋就突然暈了。
他們下意識將目光落在禿頂校長身上。
看著校長那一臉無辜,甚至比他們還要震驚的神情,一時間眾人更加疑惑。
而趴在桌子上的時光也在默默的等待著。
只是腳步聲一直沒有響起。
也沒有人靠近自己。
他們難道也在懷疑自己沒有喝那杯水?
果然,警惕的團伙。
三十萬獎金沒這麼好拿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局勢變的僵持起來。
最終,那老嫗變的有些煩躁起來。
「老娘就說吧,好端端的讓我們陪你演戲!」
「這不是純純有那個大病麼。」
「看看給這孩子折騰的。」
「快騰出個房間讓娃娃休息一會兒吧。」
「我要是教育署的,早把你這校長的位置給下了,天天不務正業,竟尋思走偏門兒。」
「我們這群老傢伙也跟著你受罪!」
老嫗罵罵咧咧的說道,明明已經年邁,卻依然有那種黑社會大姐大的派頭。
瞪了校長一眼,這才走到時光身邊。
「多好的娃娃啊。」
「眉清目秀的,這些年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。」
「要我說,就應該讓這娃娃好好歇著。」
「過好下半輩子。」
「都這樣了還想著套路她去鎮妖關,缺不缺德啊,和劉青峰一個德行!」
「滿腦子想的都是人族大義。」
「你自己咋不去呢?」
老嫗罵起街來,戰鬥力極強,說的校長啞口無言,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。
但老嫗卻依然不太解氣:「當初劉青峰帶那娃娃來的時候,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。」
「年紀輕輕就卷到罪城,遭了不知道多少罪。」
「還不容易出來,一天好日子沒有,就被灌輸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。」
「人族是沒有人了麼?」
「實在不行我們這些老傢伙也能再去那鎮妖關一趟,何必抓著他一個人不放。」
「人老了,就看不得這個,真是腦子抽風了,配合你演了半天。」
老嫗越說越氣,顫顫巍巍的,用只剩下的左手拄著拐,來到校長身旁,對著他的屁股就踹了一腳。
校長揉了揉屁股,臉上寫滿了委屈:「我也想去鎮妖關啊!」
「但我的覺醒物本身就有缺陷,前些年還留了暗傷。」
「怎麼說的和我怕死一樣。」
「再說,我是學校的校長,職責所在就是為人族儘可能的培養出更多優秀的年輕人。」
「是,餘生不容易,時光也不容易。」
「但這些年,咱們過的就容易麼?」
說著,校長眼眶變的有些紅潤,歪著頭坐在椅子上:「站在您的角度,劉青峰幹的事兒的確不對,但他真有什麼私心麼,不還是為了人族?」
「看看餘生,三紋功勳!」
「您知道這一份三紋功勳,能救多少人的命?」
「您知道前一陣兒他在妖域帶回多少物資麼?」
「如果老劉真有私心,也...也就不會死了。」
副校長的聲音有些顫抖,呼吸也變的沉重許多:「我自己也知道,我們這些老師,校長,都挺不是人的。」
「每天做的工作就是不斷培養出一名名優秀的年輕人,又親手送他們去戰場,看他們去死。」
「但我也不想啊!」
「如果我能替這些孩子死,您信不信,我一句廢話不說,現在就走!」
一時間,這些年憋在校長心裡那種壓抑的情緒突然爆發出來。
「如果只是因為可憐,就可以選擇安逸的話,咱們人族...早就沒了!」
「有些時候,一些事不是自己能決定的!」
「只要有天賦,不管怎麼樣,都要頂上去,因為身後站著的人,太多了。」
「前輩,您也登過鎮妖關,這些事,您比我清楚!」
校長認真的注視著老嫗,聲音變的越來越輕。
老嫗顯得有些沉默。
輕嘆一聲:「是我年紀大了,心也軟了。」
「你說的...對。」
一時間,老嫗神情有些落寞,微微佝僂的脊樑,仿佛又彎下去了些許。
同樣還有著自責。
其他幾名老兵營的人同樣如此。
直到一聲略微疑惑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「你們...不綁我麼?」
時光聽了半天,有些茫然的抬起頭,看著眾人平靜問道。
回應她的,是其他幾人更加茫然的眼神。
就像是...
沒聽懂。